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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北疆 “踏关的那 ...
“蛮夷北犯,王忧于燕都,佩铃日驰于校场,周而复始,似有所待。民有旧俗,铃赠心人,步摇声动,心随响思。”
-
平州城外。
一行人骑马入城,在一处茶馆前下马休整。为首的那个人面容颇为昳丽,虽冷着一张脸,但挡不住那满身的贵气,引得城里不少人频频侧目。
战火没有烧到这里,看来情况不算太坏。
“侯爷,我们已经不眠不休跑了很长时间了,稍微休息一夜吧。平州离雁北关不远,最多两日就能到。”
司徒清边说边倒了杯水推过去,面上藏不住的倦色,却也亮着一双眼:“前线刚刚传来捷报,尚且能稳住,你这样跑过去,自己先垮了怎么办?”
谢言欢闭眼靠在椅背上,放松身体,闻言道:“我又不是纸糊的身子,没那么娇弱,能早到自然要早点,不然受苦的还是百姓。这次蛮子夜袭,大概就是想趁着新年的空档杀个措手不及。”
他皱着眉分析,越想越气,骂出一句脏话,眉宇间出现戾气:“我离开时,他们已后退数百里。可陛下赐恩留都,时间一长,蛮子定然能发现我不在军中坐镇,想我鞭长莫及,远水难救近火,便给我搞了这么一出。”
“关口的定北军是你亲自带出来的,守城不成问题。何况,江云渡还在那儿,足够撑到你过去。”司徒清揉揉太阳穴,脸上愁云密布,“只是援军还在路上,我们孤身先行多少会有风险。侯爷,你这样做太冒险了。”
冒险?
谢言欢缓缓睁开眼走出驿站,翻身骑上如风的背。如风刚睡着就被吵醒,不情不愿打了个响鼻,不出所料挨了谢言欢一巴掌。
“雪停了,夜长日短,便于我们隐匿行踪。司徒,我不会做冒险的事。”
谢言欢眯起眼看向大漠里的落日,凛冽的北风吹过,玄甲轻撞生声,为这具身体淬上不可摧折的寒意,一眼惊鸿。
“我若赌,只要赢。”
雁北关火海绵延千里,融化累积的白雪,也烧尽新年的安宁。刀剑相击声刺耳难听,不断有人倒下,也不断有新的人加入战斗,成为一个又一个了无生气的尸体。
江云渡挥剑斩马腿,侧过身踢开那滚落马背的蛮子,布满汗水的一张脸上不可避免溅上滚烫的血,满鼻子都是恶心的腥甜。
他已连续作战多日,体力明显不支,动作都变得慢了许多。昨日落在他后背的一处刀伤在猛烈的打斗中早就崩开,鲜血洇湿后背的衣服,疼得他直吸气。
两个蛮子联合进攻,把江云渡逼到腹背受敌的险境。江云渡弯腰躲开二人的斧子,借势割断他们的脚踝,抬脚踹入旁边的火堆。
草原人身上常带酒,遇到烈火倒成了助燃的好东西。
一瞬间,大火弥漫,这座尸山血海又多了两位新鲜柴火。
这次进攻的蛮子来自朔北的匈奴,领队的据说是新一任单于呼延柯蓝。他爹死于定北军之手,数年来卧薪尝胆,不断扩大部落只为复仇,一朝稳固就要发兵。
能坐稳大单于之位非同小可,呼延柯蓝更是其中佼佼者。定北军确实要比一般的军队强得多,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群普通人。没有主帅的筹谋划策,单凭江云渡一人,很难在短时间内打出绝对的优势赢下战役。
更何况夜袭那晚,他们已经先失良机。
江云渡截下一道又一道白刃,脑中疯狂运作。
大半个月来,蛮子攻势丝毫不减,甚至有些急躁,除了死守城门让双方处于僵持不下的情况,暂时没有其他方法。
然而这并不是长久之计。蛮子胜在人数,个中不乏高手,定北军已损失了不少人,一旦城门被破,城内百姓将迎来灭顶屠杀。
除非。
江云渡抬眼看向远处骑在马上舞刀的高大汉子。
大单于呼延柯蓝。擒贼先擒王,若能擒住他,此战或许能扭转局势。
“将军小心!”
长枪挑开射向后背的一支羽箭,江云渡闻言回头,见叶鸣打马而来,替他拦下冷箭,眼前一亮:“好马!蛮子的马!”
“刚抢过来的。”叶鸣跳下马,见江云渡身后受了伤,将欲开口却又止住,随着他方才看的地方投去视线,道:“将军想擒贼先擒王?”
江云渡道:“死撑下去此战必败。若我能换到他们头儿的狗命,哪怕死了也不冤。”
叶鸣道:“那不如换我去?”
江云渡拨开他想上马,权当他没睡醒,没走两步又被拉住,这下动了真火,略带愠色呵斥:“别在这儿给我放屁,你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孩跟我逞什么能?”
叶鸣不以为然:“那你伤得这么重还想一个人去,难道不是比我还逞能?”
江云渡瞪他一眼:“这是军令!”
这回轮到叶鸣装聋子,拎着枪抢在江云渡前上马,不容置疑道:“军令我也敢反,大不了回来再把命还给你。我是定北军,我就该对得起这个名。”
他勒住马头调转方向,速度快到江云渡只来得及骂出一句“混球”,眼看着那个刚及弱冠的少年纵马闯入火海,心底一片冰凉。
“娘的,居然说我逞能。”
江云渡暴跳如雷回身掷剑,将一个准备逃跑的匈奴钉在树上,顺势抢过这倒霉蛋的马,跟着叶鸣的步子冲进人潮。
他一边追一边骂:“老子上战场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他娘的,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亏。”
这骂声显然传不到兔崽子耳朵里。
百米之外,叶鸣举枪扫落围绕在呼延柯蓝身边的人,枪头染的血让它几乎分辨不出原本的颜色。他身手灵巧轻盈,躲过蛮子的一次次杀招,很快来到呼延柯蓝面前,强硬而莽撞地朝他发起进攻。
擒王之势向来凶险。他的动作很快引来分布在各处的关注,一时间,大批蛮子朝其涌去,可紧接着又被沿途的定北军一一拦截,又是新一轮厮杀。
再看呼延柯蓝,依旧端坐在马上,显然不把这样来送死的蝼蚁之辈放在眼里。他深谙这样初出茅庐的小子心比天高,能上手的招式不过那么几样,只需防守便可知晓,见招拆招。
草原人身形高大,是马背上生活的人,驱策马匹易于汉人,灵活而多变,足以躲开叶鸣的长枪。
果然,几个回合交手下来,叶鸣的招式就被他摸得一清二楚——长枪适合将骑兵斩于马下,可对上灵活的直刀便会受到极大的局限性。
呼延柯蓝看准时机开始反击,直刀挥斩的第一下迅猛如电,在叶鸣手臂上划开深达见骨的一道口子。
叶鸣丢失了再次出枪的机会。他忍痛挡住呼延柯蓝劈斩而来的下一刀,双手被震到脱力,受伤的那条胳膊溢出大片血珠滚落,虎口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果断丢掉枪,抽出腰间的佩剑,抬腿踢中右侧来包抄的人的胸口,抢着空位瞬息间换到了对方的马上。
“你身手不错,可惜是个汉人。”
呼延柯蓝用浓重的口音对叶鸣开口,笑嘻嘻将刀插进叶鸣身下那匹马的眼睛里。
战马受痛跃起上半身,叶鸣尚未坐稳便被甩到地上,压抑已久的大股鲜血这下全都吐了个干净,几乎让他小死过去。
太疼了。叶鸣耳朵里嗡嗡作响,心里仍是不甘心,拿着剑举起来,却发现自己两条腿没有半点能再次站起的力气。
他的腿断了。
叶鸣心下一紧,一片模糊里,看着那柄直刀调转方向朝下,对准自己的心口——呼延柯蓝握着刀柄与叶鸣渐渐暗淡的眼对视,冷蔑道:“汉人,就该死在我们的马蹄下。”
刚杀出重围的江云渡抬头就看见这场景,吓得魂飞魄散:“叶鸣!”
叶鸣扯出一个笑,将眼睛瞪到最大,朝着那柄刀啐道:“我死后必变成厉鬼,将你吃干抹净,永世不得超生!”
呼延柯蓝一刀刺下。
就在这时。
“倏!!”
怒风过境,霜花倾覆。
来自远方的鹰鸣划破覆雪长空,一支白翎羽箭自深重烈火中破风而至,精准决绝地射中呼延柯蓝的刀。
“咔嚓。”
直刀被羽箭撞飞,深深插入叶鸣身旁的土地,裂开一条裂缝。
呼延柯蓝惊愕转身,见那烈火冉冉里,白衣铁甲的男人骑在白马之上,眉目昳丽,不紧不慢放下手中的长弓。
叶鸣滚过一圈抬头,眼前一亮:“侯爷!”
话音未落,又是一箭射来,这次是直接射向呼延柯蓝的心脏。
呼延柯蓝回身险避,与此同时,马蹄声浩荡,一阵比周遭嘈杂声更清晰的铃铛摇曳声穿破云霄。抬眼刹那,一双修罗般的凤眼近在咫尺,提枪袭来。
他当即抽刀,将枪尖截在脖颈前方寸,手腕生寒。
与先前的少年截然不同,谢言欢的枪仿佛自带杀伐之气,每一下都是刺向要害之处。
一招不成。谢言欢转动手腕抬枪横扫,这一次,枪尖与呼延柯蓝的咽喉堪堪擦过,留下一道血印,沉声道:“放肆。”
“又见面了,谢言欢。”见血后,呼延柯蓝狂笑不止,一改之前的从容,发疯似的挽出刀花,转瞬扣上谢言欢的枪头将其锁死,一时间动弹不得。
谢言欢一拍马背借力跃起,足尖猛踢,挑起枪尖后回身反踹,直接将呼延柯蓝掀翻下马,以柔克刚,强行破开这被困之局。
他催促如风脱战,落地躲开呼延柯蓝斩过的刀风,调转枪身连连劈斩,利刃卷过的雪花落在脸上都是彻骨的寒。
二人对招动作极快,只能靠武器来分辨,一刀一枪对峙间几乎擦出火星,凶猛恶狠。等到呼延柯蓝喘着粗气停下时,他的身上已多了几道颇为显眼的伤口;而谢言欢也负了伤,一道口子直逼心脉,染红他胸前一大片甲胄。
“你进步了。”谢言欢道,歪歪头用手比出一小段距离,“可是还差一点。”
草原人骨子里的杀意被彻底激发,呼延柯蓝怒吼着将血抹上刀锋,握紧刀柄再一次发起进攻。
在他距离不过几步时,只听一声轻笑,银白长枪抵地扬起飞雪白沙,陡然模糊呼延柯蓝的视线。
尘埃未定,谢言欢俯身踢翻呼延柯蓝的腿,在呼延柯蓝重心不稳的刹那调转枪头,借力而动,一枪将人钉死在地上。
不过百招,胜负已分。
呼延柯蓝挣扎着想爬起,却未想到这个容貌昳丽的汉人踩上他的手腕,一点点加大脚上的力道。重甲高压之下,脆弱的骨头被磨出破碎的声音,犹如濒死的哀鸣。
呼延柯蓝气血上涌,另一只手一掌拍来,谢言欢当即后撤,抬腿踹上他的胸口,连人带刀从长枪上剥下,直接飞出数尺,血流如注。
头狼一倒,群狼无首,军心瞬间崩溃。
周遭满是兵荒马乱,谢言欢神色淡淡抹去唇边的血,居高临下看着,最后一次对上呼延柯蓝不甘的眼。
“我赢了。”他道,拎着血淋淋的枪一步步走向这只濒死的野兽,漂亮的凤眸覆上霜寒,一如北疆的冰天雪地。
“五年前,本侯说过。”
谢言欢停在呼延柯蓝面前,握住枪柄用力往下一按。滚烫的血液飞溅到他苍白的脸上,替这张浓墨泼出的眉眼点上颜色。
“踏关的那天,就是你的死期。”
呼延柯蓝最后瞪着眼与他沉默对视,竟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扭曲大笑起来,嘴里和着血模糊嘶吼道:“谢言欢,你早晚会输的……没有人……能一辈子赢……”
声声入耳,如同催命恶咒。谢言欢的眼前竟真的一晃,明暗飞快变化,后知后觉尝到了嘴里的腥甜。
他懵懵低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心口被一柄刀深深捅入,只余刀柄。
——谢言欢猛的睁眼,看见熟悉的营帐。
躺着发呆好一会儿,他脑中跟烟花似的噼里啪啦,默默摸到自己的心口,确认那里真的没有一个窟窿后才接受自己做梦都在复盘的事实,不由得笑出了声。
这一笑好似把一口堵了良久的浊气吐了出来,浑身上下清爽不少。
司徒清正背对着坐在他身边,守着一个小火炉在烤什么东西。听到身后的动静,司徒清回头一惊,露出喜色。
“哎呦我的小侯爷,你可算醒了,你知不知道我看你突然倒地上还以为你被那蛮子捅死了。还好只是累晕过去,没什么大事,阿渡后来听说你被抬回来的时候都快吓哭了。”
他这么一侧身,谢言欢才看清,这人在烤地瓜。
……天娘的,真是闲情逸致。
司徒清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谢言欢忍着头晕眼花才算是理清,起身就要下床。结果刚坐起来一点,四肢百骸跟被煮过似的,又疼又烫,一下子倒了回去:“你这碎嘴吵得我脑仁疼,外头什么情况?”
司徒清怒道:“谁让你下床的!关心你,你还不乐意。你杀了柯蓝,蛮子自然退兵了,兄弟们现在正在清理战场。”
他嘴上不停,手上更是没闲着,一边把谢言欢拾掇到舒服的睡姿,一边吹着气把一块大地瓜剥好皮递过来,接着道:“不过这次咱们损失了不少兄弟,好些捡回一条命的还都躺在伤兵营里,也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
北疆今年更冷了,怕是更难熬。
谢言欢心底无奈,想起什么,问道:“那个和柯蓝打架的小孩,怎么样了?”
司徒清道:“断了几根骨头,但没什么生命危险,也在伤兵营里。他是阿渡的人,叫叶鸣。别小孩小孩地叫,人家今年刚过二十岁,没比你小多少。”
谢言欢觉得不可思议:“我十九岁当的侯爷,叫他小孩怎么了?”
司徒清满脸阿谀奉承:“是是是,您厉害,您是谁啊,您可是咱们的侯爷。”
休息两天后,谢言欢说什么也不愿多躺,来到了伤兵营。
这里确如司徒清所说,躺满伤重的人。可即便如此,听到谢言欢来了,他们也会挣扎着张开嘴,或轻或重地叫一声“侯爷”。
对于他们来说,谢言欢早就是家人。“侯爷”这两个字不仅仅是个称呼,更像是某种依靠。只要还能说出口,就还有希望。
而对于谢言欢,他们又何尝不是。
谢言欢看了圈,心里稍微轻松一些。转到叶鸣这儿时,他算是轻松大半,笑着拍拍正吊着一只胳膊吃饭的少年,夸道:“枪用得不错,但记得好了之后来领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阿渡噎了个半死。”
叶鸣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到震惊飞快转变,最后撇了撇嘴,闷声闷气“哦”了声。
旁边的江云渡傲气哼哼:“惯的你。”
经此一战,匈奴元气大损,燕都派的援军已在路上,过不了多久就会填补伤亡士兵的空缺。
可这片土地上,飞雪永远不会停。
谢言欢走出军营,一个人站在雪地里,周身温暖渐渐散去。他的脸仍是苍白,大概是还没从疲惫里缓过来,垂眼看向掌心,发现仍在打颤。
他第一次后怕,庆幸自己那个时候撑了下来,没让呼延柯蓝看出端倪,再晚几秒,他可能就咽不下嘴里的血。
那就太难看了。
“司徒。”
司徒清应了声,转头瞧见谢言欢冲他笑了。
“你那一箭,射得好。”
他说的是射向呼延柯蓝心口、给他打掩护的那支箭。
司徒清呆了呆,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自个儿“嘿嘿”两声,又咳了咳正色。
“自然,我可是定北侯的副官。”他拍拍谢言欢的肩,一派老成稳重样,“侯爷呀,累了就歇会儿,你也是人。”
雪光澄澈,倒映出战后的安宁。
他微敛眼眸,温柔道:“大家都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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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还是打架的时候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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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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