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再相逢》许其贺

8、同桌间隙里的小心思 第二节

　　第二节课是数学，周意可抱着一沓改错本走进教室，目光习惯性地先扫过顾许浩和叶星瑞的位置。
　　两人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坐姿笔直，课本摊开，笔握在手里，看上去认真又规矩。只有彼此才清楚，从上课到现在，注意力早不知道飘到对方身上几回了。

　　叶星瑞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线条，明明是最简单的例题，他却看了半天没进脑子。身旁顾许浩身上淡淡的气息时不时飘过来，比教室里任何东西都要扰人。他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对方正低头写着步骤，侧脸线条利落冷硬，睫毛垂落，看上去格外专注。

　　他飞快收回目光，心脏却莫名快了半拍。

　　前桌的林雨野时不时偷偷回头，被顾许浩一记冷眼剜回去，立刻缩着脖子不敢再动。临裴温坐在斜前方，偶尔借着翻书的动作往后瞟一眼，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她看得明白，这两位看上去谁也不理谁，实则早就把对方放进了眼里。

　　中途周意可下来巡视，走到两人桌边时停下脚步，敲了敲叶星瑞的桌子：“这次就差一分，下次细心点。”
　　叶星瑞淡淡应声：“知道了。”
　　顾许浩笔尖一顿，没说话，却不动声色地往叶星瑞那边偏了偏。

　　周意可走后，顾许浩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哪里扣的分？”
　　叶星瑞皱眉，冷声道：“不关你事。”
　　嘴上这么说，手却把卷子往中间挪了挪，露出了那道粗心算错的填空题。

　　顾许浩唇角几不可查地一勾，也把自己的卷子推过去一点：“这题我步骤写得清楚，你可以看。”
　　叶星瑞没吭声，目光却诚实落在对方的步骤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耳尖微微发烫。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宋田然走过来，往叶星瑞桌边一站，语气冷硬：“瑞哥，出去走走？”
　　他一眼就看向顾许浩，带着点护主的警惕。
　　叶星瑞刚要开口，顾许浩先一步淡淡开口：“我跟他说点事。”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打断的气场。

　　宋田然眉头皱得更紧，叶星瑞朝他摆了摆手：“你先去，我等会儿过来。”
　　宋田然见状，没再多说，只是临走前又冷冷扫了顾许浩一眼，才转身离开。

　　林雨野凑过来想凑热闹，被顾许浩一个眼神支走。临裴温抱着作业本经过，笑着丢下一句：“不打扰你们了。”便转身回到自己座位。

　　教室里人来人往，两人桌边却像隔出了一片安静的小天地。
　　顾许浩看着叶星瑞依旧紧绷的侧脸，声音放轻：“放学真等我？”
　　叶星瑞抬眼，冷声道：“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
　　“那就好。”顾许浩点点头，伸手很自然地帮他把歪掉的笔扶正，“别又偷偷先走。”
　　指尖不经意擦过叶星瑞的手背，两人同时一顿。
　　叶星瑞猛地收回手，耳根瞬间泛红，语气更冷：“别动手动脚。”
　　顾许浩收回手，眼底却染了点浅淡的笑意，没再说话。

　　这时，隔壁班的周望谟和墨寒逸从门口经过，看见叶星瑞和顾许浩，都停下脚步，客气地喊了一声：“瑞哥，浩哥。”
　　两人都是旧识，清楚这两位的脾气，不敢多打扰，打了声招呼便离开。

　　裴枫林也从旁边走过，看见叶星瑞，笑着点头：“星瑞，这次考得不错。”
　　叶星瑞淡淡“嗯”了一声。

　　上课铃再次响起，人群归位。
　　顾许浩和叶星瑞重新坐好，中间依旧隔着那道窄窄的桌缝，距离不远不近。
　　叶星瑞翻开课本，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身旁人的气息依旧清晰。他能感觉到，顾许浩的目光偶尔会落在他身上，又飞快收回。

　　谁也没再说话，可空气里的暧昧与暗流，却比上课时的数学公式还要清晰。
　　叶星瑞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只是同桌，只是较劲。
　　可那份藏在冷漠外表下的在意，早已在一次次对视、一次次靠近、一次次口是心非里，藏不住了。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盛，盛夏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两人桌角的试卷。
　　顾许浩侧头，悄悄看了一眼身旁少年紧绷的侧脸，心底一片平静又温热。
　　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等叶星瑞肯承认这份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