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再相逢》许其贺

7、周考成绩与暗流涌动

　　早读课的铃声刚掐断最后一点喧闹，教室里便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叶星瑞单手支着下颌，目光落在摊开的课本上，视线却有些飘。身旁的顾许浩坐姿端正，侧脸线条冷硬，专注得像是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可只有叶星瑞自己知道，从坐下那一刻起，他的注意力就没真正落在书上过。
　　两人是同桌，中间隔着一道窄窄的桌缝，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明明昨晚还并肩走在晨光里，此刻在众目睽睽之下，反倒都绷起了脸，谁也不先开口，连眼神都刻意避开，维持着彼此最习惯的高冷模样。
　　前桌的林雨野回头瞅了两眼，冲顾许浩挤眉弄眼，被顾许浩一个冷瞥吓得立刻转了回去。临裴温坐在斜前方，偶尔回头借文具，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一转，嘴角噙着点看破不说破的笑意。
　　叶星瑞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心里惦记的全是周考成绩。他和顾许浩从开学到现在，明里暗里较着劲，谁也不肯落于人后。这次周考谁高谁低，不仅是成绩，更是两人之间那点谁也不肯先低头的较劲。
　　宋田然坐在叶星瑞另一侧，全程冷着脸，只在叶星瑞看过来时，低声丢了句：“成绩应该快出来了，周意可早上提过。”
　　叶星瑞“嗯”了一声，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可握着笔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他不怕输，却莫名不想在顾许浩面前输。
　　没过多久，周意可抱着一叠成绩单走进教室，全班瞬间安静下来。
　　“周考成绩出来了，”周意可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最前排的两张桌子上，“这次年级前两名，还是咱们班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叶星瑞和顾许浩。
　　两人依旧没看对方，可脊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顾许浩，年级第一。”
　　“叶星瑞，年级第二，差一分。”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一分，咬得极近。
　　顾许浩侧头看了叶星瑞一眼，眼底没什么得意，只有一点淡淡的、只有两人能懂的笑意。叶星瑞迎上他的目光，眉梢微挑，冷声道：“下次超你。”
　　语气硬邦邦的，却没半点真火气，反倒像在赌气。
　　顾许浩薄唇微勾，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听得见：“我等着。”
　　短短三个字，藏着不输分毫的较劲，也藏着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周意可开始挨个念分，临裴温、林雨野、宋田然、裴枫林、宋景澜、赵澜笙……一个个名字掠过，隔壁班那几个小学同学周望谟、墨寒逸的名字也在成绩单里，成绩同样靠前，只是没人敢像叶星瑞和顾许浩这样，明目张胆地针锋相对又暗流涌动。
　　下课铃一响，周意可刚走，林雨野立刻凑过来，勾着顾许浩的肩膀喊：“浩哥可以啊，又压瑞哥一头！”
　　宋田然斜睨他一眼，护着叶星瑞：“一次而已。”
　　临裴温抱着作业本走过来，笑着打圆场：“你们俩都厉害，一分而已，下次说不定就反过来了。”
　　叶星瑞懒得掺和这些热闹，收拾着桌上的卷子，动作干净利落。顾许浩看着他略显不爽却强装淡定的侧脸，心里莫名舒服，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叶星瑞抬眼，眼神冷冽：“干嘛？”
　　“放学等我。”顾许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一起走。”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林雨野和临裴温对视一眼，都识趣地没多嘴。
　　叶星瑞脸颊微热，却依旧绷着脸，故意拖了两秒才冷淡开口：“知道了。”
　　嘴上不耐烦，心底却已经悄悄应下。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课桌上，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谁也没说喜欢，谁也没先低头，可那点藏在冷漠、较劲、针锋相对里的在意，早已在盛夏的教室里，悄悄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