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痕吻》冰岛橘柚

2、妄念 我对柠杏予

　　一睁眼，我发现回到了我和柠杏予一起租的房子里，此时的他正在洗漱，看起来准备睡觉的样子。

　　我看着他洗漱的样子，不经意间眼睛扫过镜子，上面只映出柠杏予的样子，并没有我。

　　我变成鬼了吗？

　　看着只映出柠杏予的镜子，我陷入了沉思。

　　依稀记得我过敏性哮喘太严重导致死去，可我一睁眼居然又回来了，这很离奇但又很庆幸自己能回来。

　　可能是死前祈祷自己还想再陪着柠杏予的执念，上天看我太过可怜，让我出现在家里，看看笨蛋柠杏予没有了自己能不能生活的好，并且想再陪他一段时间。

　　笨蛋柠杏予洗漱完从洗手台边离开，我跟着他走到卧室，还恶作剧般在他眼前晃了晃，可惜他看不见我，直直地朝着床躺了下去。

　　他并未睡觉，而是拿出手机划着什么。没有了柠杏予制造出来的动静，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我站在房间门口望着安静刷手机的柠杏予，眼里满是愧疚。

　　以往喜欢安静的柠杏予常常会被我拉进热闹的氛围，而之后我们还会说说笑笑聊着日常，可现在呢，他还是回到了当初那个安静的柠杏予。

　　不知不觉间柠杏予反扣手机，眼睛闭上陷入睡眠，他也不嫌灯光刺眼，就这么睡着了。

　　“连灯都来不及关就睡着了，看来我离开你之后还是这么的粗心大意。”我调节好情绪，对躺在床上的柠杏予调侃道。

　　柠杏予其实睡得不怎么安稳，眉头紧皱着，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我俯下身子想听他在说什么梦话，只见他的唇动了动，突出几个字：“江止，不要走……”

　　我愣了愣，不过很快回神，才发现自己一直盯着他的唇。柠杏予的嘴唇紧闭着，有些干裂，我毫无征兆地贴上他的唇。

　　被亲的柠杏予闭着眼睛还发出“哼哼”声，我松开嘴，扬唇笑了笑，双手捏住他的脸颊往外轻扯了扯，嘴里还戏弄道：“杏子，你这样更可爱了。真的想亲死你。”

　　柠杏予仿佛听到了似的，又蹙起眉头，像是抗议般朝内翻了个身，被子也被拉走，我无奈地躺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发呆。

　　没过五分钟，柠杏予踢了被子，睡衣也被他弄得凌乱，细腰明晃晃地露了出来，我咽了口口水，忍住想咬的念头，默默地移开视线替他盖上了被子。

　　可刚给他盖好被子，他又踢了被子，还顺带翻身到平躺着，脖子和腰展现在我眼前，我垂眸望着睡熟的柠杏予无奈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柠杏予，我怀疑你是故意的，但没有理由。”

　　我想起了曾经的我们，柠杏予的睡相其实并不太好，有时无意识会把腿压在我腰上，有时翻身会滚到我怀里，而我每次都纵容他，会把他搂进怀里继续让他睡。

　　回到现在，我没有再给他盖上被子，而是抬手在他腰上比划着什么，柠杏予感受到凉意，身子扭动着，我看着他的腰，却分析着：“比之前瘦了。真是一点都不注意自己的身子呢，拿你没办法……”

　　我的手指在柠杏予的腰上划来划去，后者难受地往里靠了靠，我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可这一吻让我实在忍不住在他脸上咬了咬。

　　咬脸这个动作其实是我和柠杏予的暗号，以前我最喜欢咬他的脸，不管在家还是在外面。不过他现在不清醒，所以咬脸的暗号算是没接收到。

　　柠杏予张嘴不知道说了什么，我顺势与他接吻。松口时却发现他的眼睫动了动，我以为他会醒来，可他没有。

　　我刚松了口气，可转念一想，柠杏予是人，而我是鬼，那么我刚才的行为应该算鬼压床了吧。我的手划过他的脸颊，还是忍不住亲了亲他的下巴。

　　我亲了亲他的下巴，好像觉得还不够，于是慢慢往下吻着，直至锁骨。我轻啃锁骨，柠杏予呢喃了一声，逗弄人的心思上来了，我在他耳边低喃：“杏子……”

　　柠杏予哼唧一声，身子战栗着，我在他脖子上又亲又咬，手还在他的腰上摸了摸，但还是很心疼柠杏予一个人打工。

　　我摩挲着他脖子上被我咬的痕迹，望着瘦了不少的脸颊，叹了口气：“都怪我死的太早，让你一个人背负了不少。”

　　那时候我和他一起打工，攒下来的钱还能买点用的，到了现在，我不在他身边，光靠柠杏予自己一天打几份工，其实足以够他自己一个人花，不过很累。

　　那晚我一直在自责，但又很欣喜能看见曾经的爱人，两种心情交织在一起，让我多了些实感。

　　等到了第二天早上，不出所料，柠杏予起床准备去打工时，发现镜子里自己脖子上的痕迹，一脸震惊地望着那些痕迹，但他没心思想这些了，因为他打工要迟到了。

　　我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洗漱，又去换了一件高领的衣服把脖子上的痕迹遮挡住。他脱掉上衣时，我站在他身后搂住他的腰在脖颈上亲了亲。

　　柠杏予闷哼一声，他吓得连忙套上高领衣服转身往四周看了看，有一瞬间他好像看见我了，实则并没有。我注视着柠杏予警惕的眼眸，既期待他看见我是什么反应，又害怕他会像这样警惕我。

　　我伸手想触碰他，柠杏予已经急急忙忙地拿上手机和钥匙出了门，我把手收了回来，走到玄关前看着余温渐散的拖鞋，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

　　我收回目光，看向摆在桌上的日历，已经六月三号了，那么按照他死后的日期算，差不多过去两年半了，柠杏予也二十四了。

　　“唉，原来都二十四了吗……”我叹了口气，有些难以接受自己已经去世两年了。不过看着柠杏予自己生活的挺好，虽然有时冒冒失失，但也算是一种幸福了。

　　窗外的天色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暗沉，月亮挂在空中，旁边点点繁星点缀了整个夜空，草丛里蟋蟀轻吟，邻里间纷纷出门唠家常。

　　轻柔的月光悄悄钻进充满黑暗的屋里，我坐在沙发上望着洒落进来的月光发着呆，因为屋里一片漆黑，不能随便开灯，只得坐在有月光的地方慢慢耗着时间，等待着柠杏予回家。

　　就像以前等柠杏予回家一样，虽然没有电视机的声音，但这样等待着爱人的心情和往常一样，担心又焦急。

　　大约十点多左右，我听见门锁打开的声音，立刻起身迎接心心念念的人。

　　柠杏予从玄关换上鞋子走了进来，我条件反射想给他一个拥抱，可刚走到他身边，后者却忽视我径直走向房间开了灯，将自己摔进床里一动不动。

　　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鬼，没办法让柠杏予看见我，肢体接触更别说了。于是收回手臂故作安慰抱了抱自己，随后走去房间看柠杏予。

　　柠杏予躺在床上刷着手机，看起来一点都不想动弹，我想在旁边使坏让他动一动，因此我在他耳边吹了口气。

　　本来懒散的柠杏予立马皱眉捂着耳朵起身看了看四周，我有趣地看着他，还把他的衣服撩起来摸了一下腰，他吓得蹦到墙角，嘴里喊着：“是谁啊，不要这样恶趣味耍我，冷气飕飕的。”

　　我站在原地噗嗤一声笑了笑，看着紧贴在墙角的柠杏予轻声说着：“你也不想想，贴在墙角不是更方便让我堵住你了……”

　　忽然柠杏予蹲下身子把脸靠在膝盖上，我只能用行动来表示用意，他把睡衣拿出丢到床边，柠杏予听到动静抬头一看，睡衣和睡裤不知什么时候摆在了床上。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走到床边拿起睡衣不知道对谁说：“干什么，让我换睡衣？”

　　“嗯。”我应着，虽然他听不到。

　　柠杏予不明所以地换上睡衣，期间我忍不住又在他后颈落下一吻，他感受到凉意哼唧一声，我觉得很好玩，像玩偶被人按一下它就会叫一声。

　　眼里满是倦意的柠杏予换上睡衣后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立即瘫在床上呼吸着，被子都懒得盖。

　　我望着他还是贴心地给他盖上了被子，柠杏予突然扭头与我对视了，顷刻间我真的认为他看见我了，事实上根本没有。

　　柠杏予的视线逐渐飘忽不定，我的心情也上下起伏，最终沉于底。

　　原本我想关灯让他睡觉，他却开了口：“你是鬼吗，是我认识的人么？你不说话就当我在幻想和人说话吧。”

　　“……”

　　我没有说话，伸手默默地摸了摸他的脸颊，另一只手关上了灯，屋子陷入黑暗，床上的人发出平稳的呼吸声，我悄悄关上了房门，随即坐在床边看着柠杏予的睡颜。

　　我不知道刚才柠杏予是什么反应，只知道他很想我，或许是吧，谁知道呢。

　　之后的日子像开了倍速键，好像没有实感地过着一日又一日。一个月后，终于迎来了七月的篇章。

　　这天柠杏予如往常般打完工回到家瘫在床上睡着了，我站在床边叹了口气，一边走去浴室放好洗澡水，一边说：“杏子两三天了都没洗澡，脏兮兮的。泡个热水澡吧。”

　　放好洗澡水后，我轻手轻脚脱去柠杏予的衣服，把他打横抱起走到浴室把他放进浴缸里，然后再轻轻地扶着柠杏予的脑袋靠在浴缸边，接着温柔地擦洗他的身子。

　　“你真的瘦了很多，怎么能不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呢……”我擦洗着柠杏予的手臂，碎碎念着。

　　现在的柠杏予是无意识状态，随意让我摆弄身子，我慢慢握住他的手，缓缓插进指缝里，与他十指相扣。我捏了捏柠杏予温热的手指头，傻笑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傻笑什么，大概觉得自己很傻在嘲讽自己。

　　短短握了十几秒的时间，我把他的手放进浴缸里热乎一下，不过刚放进去，柠杏予的眼睛就睁开了，他醒来时很迷茫，好似对眼前的事情感到茫然。

　　我很喜欢看柠杏予睡醒的样子，刚睡醒的他眼里笼罩着一层水雾，思绪如晨雾般迷蒙。下意识抬手揉着惺忪睡眼，对准我的脸亲了亲，沙哑地说着“早上好”。

　　而现在，柠杏予的脸上满是疑惑，连我都知道他在想什么，我站在厕所门前没有动，而是静静地看着他的反应。

　　他从浴缸里走了出来，用干燥的毛巾擦了擦身子去房间换上了睡衣，我以为他会就此去睡觉，可他却从房间折返回来紧盯着镜子看。

　　我怕他会看出些端倪，于是伸手故意碰掉牙刷，让他刷牙。柠杏予似乎看出我的意思，不过表情似乎有些……郁闷？

　　“居然让我刷牙，是嫌弃我吗？”我听见他这么说着，还是乖乖地拿着牙刷低头刷牙。其实我并没有嫌弃他，而是觉得要保护牙齿健康罢了。

　　我看着正在刷牙的柠杏予，像是被蛊惑了，手渐渐撩起他腰边的衣服，自己刚反应过来，手已经贴在他腰上了。

　　由于泡了澡的缘故，柠杏予的身体热乎乎的，我冰凉的手贴在他腰上未免有点不舒服。

　　果真，柠杏予一激灵，一只手搭在洗手台边，看起来被我冰得吓到了。我直视着镜子里柠杏予的倒影，他嘴上的泡沫依然留在嘴边，脸上写满了不满，我却觉得他像一只心情不悦的小猫。

　　不出我所料，下一秒他张开嘴想控诉我，我明知道他听不见自己说话的声音，可还是仓促解释道：“杏子，我没有嫌弃你。”

　　柠杏予的反应让我出乎意料，他似乎听到了我的声音，我有些意外但又惊恐，条件反射抬起另一只手温柔地覆盖住他温热的眼睛，他的身体却颤抖了一下。

　　我听到他颤颤巍巍的声音：“请松手。”

　　一时间我知道柠杏予他能感受到我，并且听得到我的声音了，心里一阵欣喜，为了表达这感情，张嘴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被咬的柠杏予闷哼一声，还试图挣扎想跑，我松了口，望着刚才咬的痕迹很是自责，于是在他耳边道了歉：“对不起。”

　　随后我松开了手，让柠杏予好受一点，自己则站在厕所门口一动不动，脑袋低垂着，眼睛时不时地往他身上瞄着，双手背在后头，像是在罚站。

　　过了几秒，柠杏予大概是想对着我说，但又无可奈何对着空气直骂：“……讨厌你！”

　　前半句愣是没怎么听到，后半句倒是清清楚楚地传入我的耳朵，我委屈地望着气呼呼冲向房间的柠杏予，依然像个小跟班一样跟在了他身后。

　　他一回到房间侧躺在床上就开始玩手机，我也上了床趴在他身后。之后他把头用被子蒙住玩手机，我制止了他，把被子拉了下去。

　　柠杏予想再次蒙住头时，我扯住被子扔到一旁，双手搂住他的腰，他试图往前蛄蛹着身子，嘴里还喊着“讨厌你”之类的字眼。

　　我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地想让柠杏予安静下来，可当他翻身想看我时我依然抬手挡住了眼睛不让他看我，另一只手轻轻掰过他的脸颊吻在他的唇上。

　　等我松口后，靠在他耳边咬了咬耳垂，看得出来柠杏予一直强忍着自己的声音，我抿了抿唇，环住他的脖子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委屈道：“不要讨厌我，求你。”

　　“求我没用，不是说过不要用他的声音吗，我还是……唔！”他也很委屈地说着，我没有放任他说完，而是张嘴咬了咬他的脸颊。

　　柠杏予像是愣住了，站在原地静止着，我松了嘴，觉得他肯定认出我了。

　　可我刚想开口说话，突然捂着柠杏予的手感到有些湿润，抬头便看见镜子里被我捂上眼睛的人脸上划下来一滴泪珠，我才知道他哭了。

　　我捂紧他的眼睛，想对他说别哭，可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好再次吻在他唇上以作安慰。

　　吻了十几秒，我松开嘴，柠杏予喘了几口气，脸上的温度慢慢上升，直至变得滚烫，我垂眸看着他耳朵缓缓红起来，还对着吹了口气。

　　柠杏予不干了，伸手想扒开附在他眼睛上的手，我却像如同恶魔低语道：“杏子乖，累了就睡吧。”

　　他叽里咕噜说了几句，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倒在我怀里昏睡了过去，我挪开手抱紧柠杏予，低头看着他酣睡，在他额上落下一吻，抱着他进了房间把他放在床上。

　　刚把被子盖在柠杏予身上，他的嘴动了动，轻声呢喃道：“江止……”

　　我顿了顿，微微勾唇笑了笑，帮他掩好被子。之后还是没忍住咬了咬他的脸，与他十指相扣。

　　我知道这种行为很幼稚，可我就是想对着柠杏予做这些幼稚的事情，因为我爱他。虽然等柠杏予醒来可能又会听不到我的声音，但我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已经很满足了。

　　翌日，我如往常般看着柠杏予慢吞吞地起床去洗漱，又一次听着他在厕所碎碎念，他手机响了接起电话后收拾着房间，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种恍然若失的感觉。

　　柠杏予走到玄关换鞋子，电话已经被他挂断，我站在桌子边凝视着他，他开门走出去时与我对上了视线，我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走去阳台。

　　转身后门口才传来“咔哒”一声，柠杏予出门了，屋子里再次陷入安静。

　　我走到阳台望着天空，一片片云在空中浮动，微风不燥，空气清新，让人感觉惬意。

　　随着时间的变化，天空渐渐阴沉，一天的时间又过去了，夜晚来临，我仍然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突然一只橘猫从草丛里窜到一个人面前，赫然就是柠杏予。

　　柠杏予手里拿着猫粮，他撕开包装把猫粮放在地上，橘猫立马低下脑袋吃着，他蹲下身子一下又一下地摸着那只橘猫，看起来很温馨。

　　我勾起唇角笑了笑，心中了然知道他不会放弃喂流浪猫，也知道了以前我和他一起喂的牛奶猫海苔已经死了，因为流浪猫的生命确实很短。

　　在曾经的某天晚上，我和柠杏予在小区里散步时，碰见了一只黑白相间的奶牛猫，柠杏予一伸手，它就过来贴贴蹭蹭，像是被人养过遗弃了。

　　我没说话，柠杏予反倒先开口说：“江止，我想喂这只猫。我发誓我每天都会来喂的，并且不会忘。”

　　他的语气充满了撒娇，虽然有些无理取闹。不过我知道我如果拒绝了他又会叽叽喳喳对我撒娇打滚，并且还会控诉我，于是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可以喂，但不能养。虽然很可怜，但当下我们的经济条件不足以给它们一个家。知道了吗，杏子？”

　　我记得当时说完后，柠杏予立马跑去小卖部买了猫粮和水给那只奶牛猫，他蹲下身子抚摸着它的毛，而我看着他的视线很是温柔。

　　过了几天后，柠杏予才想到要给它取名字，于是他先说了几个名字：“墨墨，黑白，点点，或者奶牛怎么样？”

　　“……海苔吧。”我叹了口气，及时止损。

　　后来我和他一直喂养着海苔，有时柠杏予去喂，或是我和他散步途中去喂，总之海苔在我们的喂养下渐渐长大，直至我去世。

　　“咔哒”

　　家门被人打开，柠杏予走了进来，低头换上拖鞋，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揉了揉眼睛，我抬步走向他身边，不过并没有逗弄他，而是开了灯。

　　柠杏予的手一下子垂落下来，眼睛朝着四周看了看，失望地叹了口气，我看着他失落的表情，想着他应该是在找我，于是坐在了他旁边。

　　他似乎感觉到我了，脸上的表情转换成欣喜，张开嘴叽叽喳喳说了一堆话：“江止。我知道是你了，你不许蒙我的眼了，在蒙我的眼我咬死你。快现身让我看看你，嗯？”

　　他说到最后，眼睛都渐渐湿润，我望着他，实在不忍心看着他在我面前哭，于是我握住了他的手，他呆愣了几秒，垂下眸子看着我的手。

　　我很无奈，可又拿柠杏予没办法，捏了捏他的手指头，才说：“你猜对了，我是江止。对不起，我怕这幅样子会吓到你，所以……”

　　我的话还没说完，柠杏予想都没想就已经扑进我怀里用手捶我，口齿不清地骂着我，我任由他骂着我，想让他把这两年的情绪全部都倾泻出来。

　　等他哭完了，我拍了拍他的背，食指勾起柠杏予的下巴，用指腹抹掉他的眼泪，他瑟缩了一下，我却勾唇轻笑道：“哭得眼睛都肿了，明天怎么去打工。乖，不哭了。”

　　他听到我的话重重地在我指头上咬着，我挑了挑眉，看着他的样子想到了坏点子，我的手指顺势往里勾了勾。

　　柠杏予立马松了嘴咳嗽着，他抱怨着，眼睛瞪着像只炸毛的小猫，我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就起身去了厨房给他切水果吃。

　　他见我去了厨房立刻也跟着我进了厨房，我忙活着从冰箱里拿出几个水果切给柠杏予吃，忽然一个温暖的身躯轻轻靠在了我后背，我对此毫不意外，仍旧忙着手中事。

　　他的声音闷闷地对我碎碎念着：“江止，你现在是鬼吗？虽然你说怕吓到我，但是我觉得不会这样的，毕竟是江止啊……”

　　我边切着水果，边应着他的话，就在他还要往下说时，我塞给他一块荔枝肉，他疑惑地看着我，我笑了笑，嘴上很损：“说累了吧，吃点水果补补水。”

　　柠杏予又甩出好多问题，手也不安分地在我脖子上划过，还用嘴咬了咬。

　　他刚松嘴，我就把他抱到厨房的台子上，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我轻捏着他的两腮让他微微张口，最后把剥了皮的葡萄塞他嘴里。等柠杏予反应过来时，我已经张嘴把那颗葡萄推进他嘴里。

　　我和他唇齿交缠，酸甜的葡萄在嘴里散开，柠杏予的双臂缓缓攀上我的脖子，我的手也插进他的发缝享受着接吻，直到他喘不上气，揪住我的头发让我松开，我才依依不舍地松了嘴。

　　他脸红着喘着粗气，连带着耳朵也红了，说话的声音略显得沙哑：“你是想憋死我吗，江止你这个讨厌鬼！”

　　我任凭他埋怨着，眯着眼睛抬起面前像小猫发火的柠杏予的下巴，往脸上一咬，他瘪着嘴抬脚踹在我腰上，不过刚抬起就被我发现握住了脚踝。

　　我没有生气，而是蹭了蹭他的鼻尖，之后松手拿了叉子叉起切过块的水果塞进他嘴里：“吃吧，省点体力。”

　　他懵了，我暧昧地看着他，边调戏着他边把水果塞进他嘴里，直至喂得跟仓鼠一样才停手，柠杏予慢慢嚼着嘴里的水果，我不嫌尴尬地看着他。

　　嚼着嚼着，他眼珠子转了一圈，刚张开嘴就被我用手捂住了，他蹙眉看着我，伸手扇在我胳膊上，我松手顺便弹了他一下他的额头：“吃完就去睡觉。”

　　“我不去，刚才我的问题你都没回答，说明你不想让我了解你现在的处境。”柠杏予偏开头躲避我的视线，一脸不情愿。

　　不过我没让这种气氛持续下去，抱起他就往房间走去，他好似知道挣扎无果，乖乖地待在我怀里看着我的脸。

　　我把他放在床上，见他在愣神，我眯了眯眼睛，手握住他的脚踝，嘴靠在他脖子上张嘴咬了一口，柠杏予回过神茫然地看着我，我不爽地质问他：“这么专注，你在想什么？”

　　“你这个讨厌鬼不要管我在想什么。”他往后挪了挪身子，我握住他的脚踝不让他挪，柠杏予抿了抿唇，还是问出了问题，“你是鬼吗？”

　　“你觉得呢？”我没给他反应的机会，手往后一拉，我抱紧他俯身吻了吻嘴角，又慢慢往下吻去，他忍不住发出了声。

　　我兴奋的同时，又带着痛苦，我不知道我的样子能持续多久，或许几天，几个月甚至几年。万一我离开了，柠杏予能自己一个人生活吗，如果让他习惯我的存在，突然在某天我离开了，他会适应吗？

　　我不敢想，想了就难受，为了不让柠杏予看出我痛苦的神情，我把脸埋在他锁骨里啃咬着，柠杏予似乎也上了头，大腿渐渐缠上我的腰，生理眼泪流了下来，我吻掉他的泪，在他耳边蛊惑着：“累了就睡吧，我会帮你收拾的……”

　　柠杏予也乖乖地昏睡过去，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我捏了捏他的脸颊把他抱进浴室，刚给他洗澡时，他微微睁眼对我笑了笑，还凑到我脸边贴了贴，我也回应了他，他却再次睡了过去。

　　我帮柠杏予洗完澡后穿上了睡衣，把他放在床上让他睡着，我躺在身边搂着他，他像个八爪鱼似的扒在我身上，我也任由他扒着。

　　柠杏予再次醒来时是闹钟把他叫醒了，他匆忙去洗漱收拾，而我却在他身后搂着腰在他身上亲来亲去，他踩了踩我的脚，我立马收敛道：“杏子，早饭做好了，外面在下雨记得带伞，还有早点回家。”

　　“我知道了。”他制止了我准备咬脸的嘴，用着很快的速度吃完早饭最后亲了亲我的脸颊拿上伞就出了门。

　　窗外的雨一刻都不停歇，我看着倾盆大雨想着柠杏予会不会淋湿，可又担心我能不能一直待在他身边，总归要离开的。

　　后来我还是把这个问题抛在了脑后，日子一天天过去了，我和柠杏予越发的亲密，可我的直觉总告诉我要让柠杏予习惯我不在他身边的生活，虽然对柠杏予来说很不公平。

　　但我相信，柠杏予自己一定能把生活过好。

　　时间很快来到了八月底，那天我打开窗一片叶子飘落进屋里，我捡起地上的落叶，淡淡地说：“秋天了呢。”

　　晚上柠杏予回来时，我站在桌前静静地看着他，他好像又看不见我了，难受地跌落在地上，用手捂着脸，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我觉得他在狠狠地骂我。

　　那之后第二天，柠杏予蓦地能看见我了，他气得揪住我的头发，我无所谓地笑了笑，反而纵容着他，却莫名其妙脱口而出：“乖一点，习惯就好。转眼间杏子都二十四岁了呢。”

　　“二十四怎么了，我还比你大。”他也下意识说了一句，可下一秒他就不叽叽喳喳了，也许是想起我二十三已经死了的事实。

　　我望着他笑了笑，说了句“不用在意”，可我眸中却透出复杂的情绪，恐怕他看见了。没等自己整理好情绪，眨眼间我已经吻上他的唇，让他忘却这次的异样。

　　又过了许多天，我在阳台种起了栀子花，没让柠杏予发现，我想给他一个惊喜，或者可以算是遗留给他的东西。

　　期间也发现了柠杏予的异样，有时我站在他面前他却看不见我。我渐渐也发现柠杏予也似乎习惯了我时在时不在的感觉，后来在某天他终于说出口：“江止，你去哪儿了，怎么时而在时而不在？”

　　“那你习惯了吗？”我没有回答他，而是反抛出问题。

　　可能他觉得很诡异，也不回答我。我向前走了一步，按住他的后脑勺与他接吻。

　　然而他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大力地推开我，张嘴大概想质问我，终归没有问出口，我看着他欲言难止的样子没有妨碍他，而是转身走向阳台示意让他跟过来。

　　柠杏予跟在我身后，发现一盆栀子花静静地待在角落，孤独又觉得灿烂。我没犹豫摘下一朵栀子花递给他，他没接，我只好把他插进他的发间，最后抱住我。

　　栀子花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呆滞的柠杏予终于反应过来，抬头亲了亲他的唇角，像是在转移话题：“什么时候种栀子花？我居然还没发现。”

　　“以后你要照顾好它，也照顾好自己。还有你瘦了很多。”我没头没脑的说着，眼眸里满是悲楚看着他的眼睛。

　　他或许是想问我什么意思，但是他好像又看不见我了，骂了我一句：“江止，你就是个讨厌鬼！”

　　过了几秒，天空忽然乌云密布，“噼啪”一声，雷声振鸣，果不其然下起了雨，雨声掩盖了此时压抑的氛围，窗户没关严实，风一吹柠杏予头上的栀子花落在地，我站在他身边低头捡起那朵栀子花。

　　柠杏予也才反应过来，收了衣服和裤子，窗户也关严，我看着他忙碌的样子，默默地把那朵栀子花放进花瓶里。

　　这件事后，柠杏予和我没再提起。不过他也不怎么待在家里了，我刚好可以给他准备礼物。但是我很矛盾，送他礼物是希望他不要忘记我，可我又想让他忘记我。

　　矛盾心理让我导致做礼物时总是出错，我也没恼，只是默默地重新拆掉又织了起来。

　　于是一晃三个月过去了，冬季来临。圣诞节也悄然而至。

　　那天我看着日历上写着圣诞节的标志，顺势打开了空调，拿起编织着米色的围巾站在窗前收尾，正好门也被人打开。

　　柠杏予穿上棉拖鞋跑进客厅，他看见我就悄悄地从背后搂住我，我温柔地开口：“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柠杏予闷闷地应着。

　　我勾起他的下巴在脸上咬了咬，他没有像以前一样很生气，而是掏出一条四叶草手链给我带上。

　　他仰头对我笑了笑：“江止，圣诞节快乐。”

　　“原来今天是圣诞节吗？”我故作恍然大悟，晃了晃手腕，手链上的四叶草跟着晃动。

　　柠杏予凝视着我的手，傲娇地抬手揉了揉鼻子，傲慢地说着：“是啊，我送你四叶草手链希望你幸运。那么我的圣诞节礼物呢？”

　　我噗嗤一声笑了笑，他抬脚想踹我，我连忙把自己手工编织的米色围巾围在了他的脖子上，他恰好看见了围巾上的图案疑惑道：“这是什么？”

　　“笨蛋，当然是你喽。”我整理着围巾，嘴上柔和地损着他。

　　围巾上正是一颗杏子。天气渐凉，我想让他暖和一些去打工，就想着织了条围巾送给柠杏予。

　　我把他拥进怀里，他反抱着我，把脸埋进我的怀里，他的身体热乎乎的，而我却是冰冷的。

　　我抱起他坐在沙发上，见他还想抱，我拍了拍他的脑袋，伸手把他吃了一半的蛋糕拿了过来，柠杏予刚抬起头，我就拿着挖了一勺奶油的叉子靠在他嘴边，宠溺地说着：“怎么不吃？”

　　“太腻了，不想吃了。”他摇了摇头。

　　我没强迫他，把奶油甜掉后他唇上贴了贴，他没推开我，反而吻得更深。

　　虽然我和柠杏予接吻着，心里还是有顾忌，慢慢松开了嘴，面上我和往常般笑着，可心里过不去，酸涩又痛苦，像疙瘩一样捋不直。

　　“你的嘴里怎么一股柠檬味？”我吃着他吃剩下一半的蛋糕，还把奶油糊在他脸上再舔掉。

　　柠杏予无语地说着：“因为我吃柠檬糖了。”

　　我吃完蛋糕亲了亲他的嘴角，他掐住我的两腮不让我亲，我却眉开眼笑道：“嗯，蛋糕很好吃，虽然是剩下的。”

　　我和他嬉笑打闹着，忽略了心里的疙瘩，虽然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不能长久，但总要珍惜这段时光。或许在未来某一天，柠杏予回想起这段时光总归是幸福的。

　　不知不觉中，窗外下起了鹅毛小雪，如同繁星点点洒落人间。我把柠杏予圈进怀里，眼睛看着窗外，预感到自己时间不多了，却在这时许了个愿望。

　　以我之名许他一生平安顺遂，所行之路皆是平坦大道。

　　一个月后，雪依然下着，雪花如同柳絮般飘落，小区里孩子们你追我赶，个个家中都贴上了对联，树上也挂起了红灯笼，过年的气氛一下子升了起来。

　　柠杏予正在给栀子花浇一点水，我从背后搂着他的腰，视线在窗外望着，突然一只手在我面前开了窗，那只手接住从天空中落下的雪花，没过几秒便化为了水。

　　我握住柠杏予的手腕拉了回来关紧了窗，他想继续打开窗户玩雪花，我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小声喝斥道：“你不知道冷啊，到时候感冒，我看你怎么办。”

　　他踹了我一脚，骂了一句讨厌鬼，最后他走去客厅，我跟着他身后。

　　他不知道要干什么事，随手拿起电视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我坐在他旁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小猫玩偶塞在他手里，笑道：“这是新年礼物。”

　　“……谢谢。”

　　他看起来兴致不高，其实我心里也觉得很不安，但我还是要装作高兴的样子，一口咬在他脸上，他捏了捏我的脸，我也不惯着他，慢慢向下咬着，直到锁骨那里狠狠地啃了一口。

　　他顿时尖叫起来：“好痛啊，你属狗的啊！”

　　我依然啃咬着他的脖子，之后一发不可收拾。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时间越发过得快，我望着窗户外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柠杏予醒了过来，我立马调整好状态对他笑了笑。

　　心里越发的难受，我强忍着不适对他勾了勾手，柠杏予乖乖地走到我身旁，他似乎看见满脖子的咬痕，给了我一肘击。我没有生气，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又抱了抱他，这是在做告别。

　　我没让柠杏予看清我眸里的情绪，捂上他的眼睛与他接了几秒的吻。松开嘴后沙哑地说：“新年快乐，杏子。”

　　“……江止？”他叫了我的名字，我对他笑了笑，手指摩挲着柠杏予的脸颊。

　　窗外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电视机里的倒计时也在催促着新年的到来。

　　“五，四，三……”

　　柠杏予的脸上全都是眼泪，我想伸手把泪擦掉，可惜根本办不到。

　　我的嘴唇动着，没有出声地说着：“不要哭，你要照顾好自己，还有不要勉强自己去打工，没有我你肯定能生活得很好。我爱你，杏子。”

　　“……二，一！”

　　“砰啪！！”

　　烟花在此刻响起，我流出了血泪，心里很舍不得柠杏予，可又无可奈何。手腕上的四叶草手链被柠杏予拽断，看着空空如也的手腕，心里空落落的。

　　我想我对柠杏予产生了妄念，想一直一直在他身边，哪怕是变成鬼。

　　我给柠杏予留了一盆栀子花，一条围巾和一只小猫玩偶，小猫玩偶里藏了惊喜，我想他已经发现了吧。

　　按一下它就会发出声音，而那声音是我录的音。现在想想还是希望柠杏予能记住我，于是做了这个小巧思。

　　遗憾的是没有听到柠杏予说的我爱你。我给他留了许多遗物，不知道他会不会忘记我，也许会忘记我过着平安的生活，也许会记一辈子，谁知道呢。

　　在最后的最后，我陷入了黑暗，不知道自己会去哪儿，也许是天堂，也许是地狱。

　　但我的愿望永远不会变。

　　祈愿柠杏予永远平安顺遂，幸福快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