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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弟子居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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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团觉得自己要死了。
准确地说，是马上要死了。
此刻他正站在凌霄宗的山门前，两条腿抖得不像话，一旁的修士以为他生病了，好心搀扶，可是团团立马跑远。如果他能现出原形的话，别人就能看到，他后背的毛都快炸成一团蒲公英了。
但他不敢，因为他现在是散修团团，慕名前来拜师，他心里疯狂流泪，面上却还要挤出敬仰的表情。
当然了，虽然最让他害怕的人还没有出现，可是身边全是修士的威压也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但是幸好他们都在和别人说话，没人在意自己。
他坐在一边，默不作声地望着高耸入云的山峰，心想凌霄宗不愧是第一宗门，连山下的石头都是暖暖的。他情不自禁地用手摸了摸，这番小动作却吸引了身旁人的注意。
对方十分自来熟，对着团团就介绍起自己：“既然大家都是通过比试的，那么以后就是同门了，交个朋友如何？”
交朋友？他一个仓鼠妖和修士交朋友？！
当即，团团就连忙摆头，口中低哼着什么，也不管别人听见了没，在对方好奇的目光下，脚下抹油般穿梭过人群，跑到了别处。
坐在人少的地方时，他才缓缓稳下心绪，修士的靠近让他害怕，可是远离了，又怕被注意，他只能游离在边缘地带。
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他坚决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三天前，苍梧山宫内，妖尊正慵懒地靠在榻上，手头翻着书，余光瞥见团团带着扫把颤颤巍巍走了进来，才勉强将目光从书上移开：“听其他妖说，你的工作做的不错。”
团团本来就因为害怕而蜷缩着身子，现听到这话，更是差点将脑袋埋进地里。
妖尊是九尾天狐，妖力通天，整个妖族无人不服。而他团团，只是一只修炼三百年才勉强化形的仓鼠妖，战斗力约等于零，在妖宫里负责扫树叶。
没错，就是扫树叶。
因为妖尊喜欢落叶铺地的意境，又嫌落叶太多影响他散步。
团团兢兢业业扫了三百年落叶，最大的梦想就是退休后回老家开个坚果铺子。谁料梦想还没有实现，鼠生似乎就走到了头，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抖：“这，这是我的职责。”
妖尊轻哼了一声：“我要是没记错，你是负责扫地的吧？”
团团握紧了手中的扫把：“是的。”
“凌霄宗的清衍仙尊，你可知道？”
整个修真界谁不知道这个威名？
清衍仙尊，凌霄宗宗主，当世第一人。传闻他修为深不可测，三百年前以一己之力击退魔界入侵，一剑劈开了十万魔军。还有传闻他杀伐果断，冷面无情，任何冒犯凌霄宗威严的人，都会被他直接打出山门。
不过妖尊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本尊想让你去凌霄宗。”
团团愣住。
“你去刺探一下那位仙尊的虚实。”妖尊慢悠悠站起身，踱步走到他身边，声音虽轻，但是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冤魂索命，“看看他最近在做什么，修为到了什么境界，有没有什么弱点。”
“大人！”团团扑通一声跪下了，眼泪夺眶而出，“我，我就是个扫树叶的，我连只野鸡都打不过，我怎么可能刺探仙尊啊！”
“你怕什么？”妖尊挑眉，“正因为你妖力低微，才不容易被发现啊。”
他哭的更凶了：“被发现我就死了！”
“只要你做的好，我会亲自接你回来。”妖尊拍了拍他的肩膀，团团差点跪不稳，他可怜兮兮地看着对方，可是妖尊却一个眼神也没留给他，径直回到了位置上。
宫殿里气氛沉寂，他也不敢再问。
妖尊给了他传讯符，帮他伪造了身份，又给了他一张通行符，说是已经打通了关系，凌霄宗近期收弟子，他可以混进去。
“去吧，”妖尊摆摆手，“完成任务后，本尊重重有赏。”
团团浑浑噩噩地出了妖宫，回到自己的小窝，抱着松子哭了一夜。
第二天，全族都知道了他要去送死。
苍梧山的仓鼠一族本就数量稀少，三百年也就出了他一个能化形的，族人们两眼泪汪汪，给他塞了一大包松子核桃，说是路上吃。
“团团啊，到了那边，千万别暴露身份。”
“见了仙尊就躲着走，千万别让他注意到你。”
“实在不行就跑，跑不了就装死，一定要保住自己啊！”
团团红着眼眶一一应下，把松子核桃揣进怀里，踏上了去凌霄宗的路。
而此刻，他站在凌霄宗门口，看着被打开的结界，跟随着身旁的修士，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山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石阶，两旁种满了灵植仙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偶尔有身着白衣的弟子经过，也是个个步履从容，气质出尘。
而团团缩着脖子，努力降低存在感。
按照妖尊给的资料，他应该先去执事堂报到，领了弟子令牌去往住处，再慢慢图谋刺探之事。
“可是刺探什么呢，”他在心里叹气，“自己恐怕连仙尊的面都见不到吧。”
正想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耳边是低呼的“参见仙尊大人”，随后身旁之人一个个俯身作揖。下意识地，团团就想学他们一样，可是身体却因为对方强大的实力而动弹不得。
埋藏在骨髓中对强者的恐惧在此刻激发。
他觉得浑身冰凉，对方踏在石阶上的声音越发靠近，他想要说话，可是喉咙被死死堵住，任凭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一开始没人注意他，但是随着仙尊的靠近，其他弟子看见了团团僵在原地，低头发愣的样子。
他身边的弟子看见了，连忙拉住团团的衣袖，可是团团的心跳几乎要跳出胸膛，耳边全是靠近的脚步声，没有一丝意识能分给旁人。直到一双干净的白靴映入眼帘，他才像被敲醒般，猛然回过了神。
他微微张着嘴，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勇气让他抬起了头。
面前之人身着一身素白长袍，墨发以玉簪束起，神色淡漠却不见锋芒。顾珩的目光直直望向团团，他们眼神相接之时，团团才拿到身体的控制权，双腿一软就要下跪。
完了。
肯定要被发现了。
妖尊大人，我对不起你，我连山门都没进就......
“新来的？”顾珩开口了，声音出乎意料的温和。
团团愣愣地点了点头。
“叫什么？”
“团，团团。”
顾珩一时没说话，可是身旁的弟子却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团团听不见他们的交谈，紧张和对身份暴露的恐慌让他不得不将全部注意集中在清衍仙尊身上。
“好名字。”顾珩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抬起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给团团，“拿好。”
团团呆呆地接过，玉牌入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清字，还带着淡淡的温度。
他不解地抬头：“这是？”
谁料顾珩已经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话飘在风中：“弟子居所人多杂乱，以后住本座的偏殿。”
周围一片死寂。
团团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牌，又抬头看看仙尊离去的背影，再看看周围弟子们呆滞的表情，他好像听到了什么碎裂的声音，可能是那些弟子的心，也可能是他自己的胆。
怎么走到偏殿的，他不知道，他只记得一路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身上，仿佛要把他的真身从人形中挖出来示众。
“那个就是仙尊亲自安排住处的......”
“听说仙尊还把自己的玉牌给了他！”
“这人什么来头？”
听着一路闲言碎语，团团把脑袋缩得更低，恨不得变成一只蚂蚁钻进地缝里。
这难道是妖尊的安排？可是大人没和自己说啊？难道妖尊和仙尊有交易，把他卖了？
领路的弟子倒是很客气，一路给他介绍偏殿的布局：“这边是静室，那边是书房，后头有个小园子，仙尊偶尔会去那边打坐。你的住处在这边，是仙尊特意吩咐收拾出来的。”
团团受宠若惊地点头：“谢谢你。”
他的屋子不大，但陈设精致，一张矮榻铺着软褥，窗边放着书案，案上还有一碟新鲜灵果。
这一切都很正常，可是谁能告诉他，屋子正中间的桌上，为什么有一个跑轮？！
团团揉揉眼睛，往桌边走去，他没有看错，这的确是个跑轮。玉石雕的，打磨得光滑圆润，旁边还铺了一层柔软的细沙。
他艰难地开口：“这是？”
领路的弟子似乎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毕竟是仙尊的命令，他面不改色的回答：“应该是仙尊之前收留的小灵宠所用的东西，既然没扔，那就先放在你这里吧，或者改天，你去问问仙尊就好。”
团团当然不可能问仙尊，躲还来不及呢！
于是他转身看向弟子，扯出笑脸：“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弟子走后，他关上门，一屁股坐在地上。
完了完了完了，这才第一天，他就被仙尊注意到了，不对，是仙尊主动注意到他的。为什么？难道仙尊发现他是妖族了？但发现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把他扔出去？反而给他安排这么好的住处？
团团百思不得其解，越想越害怕，最后只能安慰自己，也许仙尊只是单纯人好，见不得新弟子吃苦。
但那可是清衍仙尊啊，传闻中杀伐果断，冷面无情的清衍仙尊！
两股思绪在脑海拉扯，他觉得脑袋好像要炸了。第一天进山门，他也不敢出去，索性抱着脑袋缩在角落里，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他被敲门声惊醒，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弟子，手里捧着一个托盘：“师弟，这是仙尊让送来的。”
只见托盘上放着一碗灵米粥，两碟小菜，还有一小碟松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