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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晋|江文学城首发 一二三四五 ...

  •   张知畏茫然回神,身处这般局面,脸上浮出几分尴尬。
      虽然他不是来下聘,但脑海中隐着一些不堪心思在浅浮,即将破土而出。
      他甩了甩脑袋,转身将大箱子的木盖缓缓打开,窘迫道,“虽然不是贺礼,但早前我曾应下阿真,会给她相应的报酬……”

      樟木箱盖一掀开,一堆杂乱无章的物件露了出来。
      率先映入眼帘是半截小玉马,通体青白,雕工仔细却显得有些年头了,其余则是一些如墨砚、铃铛、蹴鞠等一些小玩件,杂七杂八地堆在箱子里面……

      虽然看得出是旧物,但众人一瞧便知价值不菲,拿上一两件变卖,也足以安居乐业。

      白琢探着脑袋,凤目看向箱内的东西,扯着嘴角轻蔑地笑出了声,“用车马大费周章地拉来,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不过是一些破烂玩意。”

      张知畏自知这些东西与黄金千两相差甚远,但是如今他甘愿让出太子之位,回归仙门,不好再向宫里讨黄白之物,也就只能在自己居住的寝殿搜刮来这些值钱的物件。
      而这些物件全部都充斥着张知畏儿时的回忆……意义非凡。

      张知畏神情讪讪,朝行周解释道,“事出有因,我如今只能用这些抵上,虽然是些旧物,但也能换上不少钱财,足够阿真衣食无忧……”

      行周淡淡地扫了一眼,脸上神色不变,眸底却嫌弃之极。
      龌龊!用过的东西还敢送给他妻子,不知道有何居心,沾惹半分都嫌晦气。

      “既然礼送到了,寒舍简陋,恕不能招待。”
      行周沉着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下了逐客令,“各位,请回吧。”

      “这……”张知畏神情闪过几分局促,四处张望也寻不到林真的身影,顿了一下找补道,“阿真的喜宴,我身为朋友,自然得留下来观礼。”

      “阿真、林真……”
      倚在墙边一言不发的存琅,目光发直地盯着枣数上挂着的同心结,瞳孔剧震。
      他从怀里掏出昔日挂在剑上饱经风霜的同心结,放在手里摩挲,嘴里不禁脱口而出:“……小师妹、是她!”

      存琅的眸子逐渐恢复清明,双眼冒光地抓住离自己不远的张知畏,喜出望外道:“林真便是我们的小师妹,你看这同心结,与树上的一模一样,我们找到她了……我们找到她了!”

      情况一时变得乱糟糟,在场的邻里磕着瓜子,竖起耳朵,眼睛滴溜溜地转。
      这一行人长得好看不说,还那么多弯弯绕绕,谁不想打听个明白。

      “大师兄……”
      张知畏扶着存琅,一脸为难,只当他是酒意未醒,劝道,“这同心结的样式大差不差,而且……我昔日在后山见过那位,定然不是草蜢村的阿真,你别再想岔了。”

      存琅抬眸,洞悉张知畏眼中那抹怜悯,猛地推开他,狠声道,“小师妹与我的感情,你这个外人又明白什么,她亲自编织的同心结,我怎会认错!?”

      “小师妹!小师妹!”
      存琅在院子里转着圈,发疯似地大喊,“是我,我是存琅!当日是我错了,你进无双洞前,我应该带你走的,你出来见我一面吧。”

      叫嚷声在院里回荡,存琅的步伐跌跌撞撞停在卧房前,他见到行周一身大红喜袍如小山一般挡在前面,眼神一凛,哑声陈述道,“我的小师妹就在里面!你让开!”

      “里面只有我的妻——林真,绝不是你口中的小师妹。”行周眉骨下压,眸子深邃,嗅到这人身上的酒气,眉头拧紧。
      又是一个疯子。

      存琅此刻听不进任何话,他把着腰侧的剑,眸底闪烁着杀意,威胁道,“让开!别碍我的路。”

      “不让又如何?”
      行周好整以暇地往存琅手上的剑撇了一眼,神情漠然,低声讽道,“难道堂堂仙门弟子,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开杀戒不成?”

      倚在门边看热闹看得正起劲的邻里一听,赶忙站起来往一边躲去,以免殃及无辜。
      有人嘴上不把关,没忍住低语道,“又是这个万法门,上次在街上乱抓人也是他们。”
      “相貌堂堂,怎么就如此残暴,一点都没有名门正派的样子。”
      “就是就是。”白琢倚在鸡窝之上,看戏似地附和道,“把别人家弄得乱糟糟就跑,比起山匪都不如。”

      “大师兄,不可!”
      张知畏皱紧眉头,赶忙上前用力扯着存琅往后退,压着声音告诫道,“仙门戒律,不可伤及无辜,你这般置师门颜面于何地!”

      “此人囚禁我们的小师妹,谈何无辜!”
      存琅被张知畏紧紧抱住腰间,步伐仍是不断向前,他眼神执拗,似是看着仇人般狠狠地盯着行周,咬牙道,“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既是如此……”
      宿修然温润的嗓音插了进来,他与几人齐齐堵在行周的跟前,勾起唇角,徐徐道,“请阿真出来相见,大家面对面说清楚,待困惑迎刃而解,我们自然不会多做纠缠,这是最直截了当的方法,你若心中不虚,理应让开才是。”

      “就是就是!”
      白琢一听,眼睛亮起,立马直起身子打蛇随棍上,凤目张扬,言辞凿凿地指着行周哼道,“待阿真出来见到我,肯定不再嫁你,我看你诸多阻拦,怕的就是这个吧。”

      荒唐——
      荒唐至极!
      一个两个三个都是疯子,都在觊觎他的妻子。
      行周闭了闭眼,敛起眸中无意泄露的怒气,稳如泰山地立在卧房门前。
      再度睁开眼后,眸底一片寒光,藏于大红喜袍下的拳头握紧,调动体内的灵力,不想再与他们废话。

      几方对峙,空气眨眼之间变得稀薄,连门外八卦的邻里都屏着呼吸看这场好戏。
      俗话说,荒田无可耕,一耕有人争,还挺有道理的。

      四下一时静默,一触即发的压迫感在院中弥漫,犹如绷紧的琴弦,仅需一缕微风就能打破这方五足鼎立的局面。

      忽地,一阵狂风掠过院子,枣树顶上的叶子哗啦啦地作响,满树的同心结横飞乱舞,缠绕在一起。
      一声铮然响起,一把裹着鞘的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砰”的一声,精准地插在行周跟前的地面,砸下一个坑,恰好隔绝几人正想往前的脚步。

      突如其来的刀光分明击破院中箭在弦上的气氛,可周遭的空气却骤然静止,掠过的风也如同在半空中凝固,树叶和同心结不再晃动。
      青天白日,却万籁俱静。

      院中几人谁都没有做出任何动作,眼珠子定在一处,肩膀之上如有千斤重,压得他们浑身不能动弹。

      他们心中一惊,能将他们一下子定住的修为,皆非他们在场之人所能及。

      “谁敢在今日,坏我干女儿的大事。”一把声音不怒自威,如雷贯耳,轰轰地在耳边响起。

      古执不过是回家换身得体衣裳的功夫,哪知道院子里已经乱成一窝粥。
      他得赶在黄瑛回来之前,把场面稳下来,否则坏了林真的大婚,最伤心的人莫过于她。

      一股沉重的威压无中生有,将所有人震慑其中,扒在门边看热闹的邻里一时也没了声响,僵在原地,目光呆滞,眼神似是被罩上一片黑雾。

      古执越过门边的邻里,步伐一高一低地慢悠悠靠近,一身新簇簇的深蓝袍子,修整干净的胡茬显得整个人精神不少。
      他站在行周身侧,对着这四人眯起眼睛一一审视,视线落在张知畏和存琅身上转了一圈,看到那挂在腰间的玉牌符文,不屑道,“万法门?”

      “正是!”张知畏咬着牙关勉强出声,虽然不能动弹,仍顶着肩上重担,恭敬地问道,“敢问前辈出自何派?”
      “是你!为什么把我们定住。”存琅双目怒睁,出声打断,“还不把我们放开?”

      古执轻呸一声,“下九流的弟子,也敢在这班门弄斧,呼呼喝喝,一点规矩都没有。”

      这人修为明显不是他们能比肩的,定然师出有名,怎能轻慢。
      张知畏拧头看了一眼借着酒意发疯的大师兄,焦急解释道,“前辈息怒,我与大师兄并无恶意……”

      话音未落,古执的双手一左一右搭在张知畏和存琅的肩膀上,“咔擦”两声,两条肩膀晃荡,一下子被卸了下来。
      两人皆是痛苦地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求饶,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古叔撵着后脖子,整个人被拖在地上拉出院门。

      古叔不费吹灰之力,一手一个扔上马车,话粗理不粗地警告道,“万法门净干出偷鸡摸狗的事,再来草蜢村生事,我让阿真给你们一个两个都阉了。”

      说罢,他一掌打在马屁股上,拉车的高头大马长“吁”一声,四脚奔腾,载着车上二人马不停蹄地拉出几里地。

      再次踏进院子,古执的目光落在宿修然的背影,神情瞬时变得微妙。
      这个更是大麻烦。

      古执拖着脚来到宿修然跟前,神莹内敛的眸底闪过几分晦暗,提醒道,“阿真已择好夫婿,你若是来喝喜酒尚可,若是来捣乱……”

      宿修然身上的威压施加了一倍,整个肩膀霎时塌下一半,眸子骤然一缩,嘴角渗出点点血迹。
      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宿修然神情迅速恢复自如,塌下的肩膀也未损脸上的温润笑意,他扬起唇角,“前辈多虑了,修然一介文弱书生,能掀起什么风浪。”

      古执冷哼一声,他撇开视线,瞧着旁边惊恐地瞪着眼珠子的白琢,上上下下地打量一番,随口道,“你?!想要留下来观礼吃席,那就乖一点,乱了阿真婚礼,我婆娘和你没完。”

      白琢尚未在惊吓中回魂,看了看自己完好的肩膀,抖着嘴唇,尖尖细细地短促地“嗯”了一声,不再言语。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都料理好了,古执满意地点点头,他弯下腰,把插在地上的大刀别回腰间,再起身时,空气已经恢复流动。

      宿修然向前一晃,身体的剧痛感一阵漫过一阵。
      他堪堪站稳,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耳边响起古执和行周若无其事的交谈声。

      “待我婆娘将花姑请来给你们做喜婆,酉时行礼,日落前把这堂拜了,之后便能开席。”
      古执目光隐着几分担忧,与行周交代道,“阿真心性单纯,旁人说什么她都信,被人利用也不自知,日后你还得多留个心眼,替她多看着。 ”

      行周将刚刚一切收入眼底,神情不由得掠过一丝惊讶。早前听闻林真提起古叔的手艺巧夺天工,如今看来,草蜢村怕是卧虎藏龙。
      连如此修为高超的大能都甘愿隐居村野,怪不得阿真半点不慕仙途,漫长岁月的寂寥终是不及人间烟火的有滋有味。

      “当然。”行周敛起眸底的讶异,抱拳谢道:“今日之事,行周谢过古叔。”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我婆娘可是和我说了,你们生的娃娃会喊我叫翁翁,老夫可期待了。”古执摆摆手,不以为意,刚刚那番出手便没想避着行周。
      他转过身,脸上的正经褪去,恢复了往日村口老大爷嬉皮笑脸的形象,热络地抬手招呼怔愣回神的邻里入席。

      一听到“开席了”,邻里如梦初醒,蜂拥进入院子,挤上摆好的五六张空桌,生怕来晚了没争着好位置吃席,脑子里已然没有刚才发生的事。

      白琢缩着肩膀瑟瑟发抖,眼睛掠过古执腰间隐隐约约的大刀轮廓,吓得一激灵,乖巧地坐在空桌的座位上,再也不叫嚷着找林真。

      宿修然与冲进来的邻里背对而行,独自抬步踏出院外,眸底一片幽暗,刚好撞上刚下马车的宋京喜。

      宋京喜一脸惊喜,雀跃地唤道,“修然!你回来了。”
      她提起裙摆步步紧趋宿修然,一直问道,“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找你,你可知我与阿真……”成了好朋友。

      “宋小姐——”
      宿修然转身,一身冷然,眼底泛着不耐,“我心有所属,只钟情于林真一人,烦请日后不要再缠着我。”

      语气中的冷漠不加掩饰,宋京喜神情一愣,不甘道,“可林真已经嫁作人妇……”

      “那又如何!”
      宿修然声音低沉,没有再作解释,抬步离开。

      寥寥几句话,一如既往的无情,再度将宋京喜拒之千里之外。
      她驻足原地,眸子染上寂寥,看着宿修然冷漠的身影逐渐消失,久久没有回神。

      身侧的随从手中拿着厚礼,唤了宋京喜好几声“小姐”,她才反应过来,眼中映上这一片喜庆的红,可心中早已没了祝贺林真的兴致。

      宿修然行至不远处的羊肠小道,忽地停下脚步。
      秋风萧瑟,树影绰绰,映衬着逐渐暗下来的昏黄天色,一片阑珊。
      他脸色阴沉,唤了一声,“滇司。”

      “属下在。”滇蓝凭空出现,单膝跪下。

      宿修然不自觉握紧袖中的手,启唇道,“今夜杀了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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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两个月,20万存稿耗尽了,但会尽量日更,最迟隔日更,抱歉啦~每位读者都是我的贵人!感谢你们的阅读和收藏! 预收奇幻:《竹叶青大战龙傲天》《乖徒儿,唤我玉郎》《都是为夫不好》 完结现言:《在心攸攸》预收现言:《谈恋爱一定要找厚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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