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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圣保罗教堂 晨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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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毓飞快地心算了一笔账——支线任务奖励未知，但S级再怎么也不会太差；联合直播的打赏就算五五分，也比他一个人播的时候多出几十倍。怎么算都不亏。
“成交。”钟毓点头，目光落在隔壁房间那只停在圣像上的白蝴蝶上，“你这里也有白蝴蝶？”
“嗯。”江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和你一样，是蜡油变的。”
钟毓盯着那只蝴蝶看了几秒，脑子里忽然闪过进副本时系统念过的那句话——【传说这里的每一滴烛泪，都会在午夜化为低声祈祷的蝶。】
低声祈祷。
他想起自己房间里那些蝴蝶扑向火焰的画面，想起它们落满圣母像的样子，想起那只落在他肩头、翅膀翕动如同低语的蝶。
“蝴蝶在基督教里，好像是有说法的。”钟毓慢吞吞地开口，像是在边想边说，“象征重生，象征新造的人。”
江枫挑了挑眉，没接话，等着他继续。
“蜡油也是。”钟毓的目光还落在那只蝴蝶上，“圣经里，蜡油象征纯净，象征奉献，象征光明——有些人觉得它象征圣灵本身。”
“所以如果把它们放在一起看……”他指了指那滩已经凝固的蜡痕，又指了指那只蝴蝶，“生命在燃烧耗尽的时候，没有归于虚无，反而释放出了灵魂。”
“灵魂化成蝶，奔向新生。”
“这么玄乎。”江枫道。
“瞎猜的。”钟毓随手把日记本往对面一抛，“我没文化，看不懂。”
那本牛皮封面的日记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江枫稳稳接住，修长的手指翻开封皮，就着月光扫了几眼。
“应该是古拉丁文的一种变体。”他道。
“你看得懂吗？”
“没人会懂这种晦涩的东西。”江枫合上日记，语气平淡，“失传的文字，认出来也没用。”
弹幕适时地飘过：
“谁说的？刘青山不就懂吗？”
“对对对！上次他直播解谜的时候翻译过类似的东西！”
“小枫快向青山求助呀~”
“哎哟喂，宁愿不过关也不肯向对方求助，这恨海情天味我磕疯了”
“青枫99！！！”
评论区瞬间被“青枫99”刷屏，伴随着特效拉满的花海礼物，粉色的花瓣雨一波接一波地飘过屏幕。
【用户“青枫99赛高”打赏花海×2】
【用户“枫叶青”打赏花束×10】
【用户“青山不改”打赏花海×5——小枫快去找他！】
【用户“cp头子”打赏永生花×1——给我锁死！】
满屏的特效炸开，花瓣飘得钟毓眼睛都快瞎了。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些金光闪闪的打赏提示一条接一条地飘过。
花海100块，永生花500块。
他默默心算了一下——就这几秒钟飘过去的，少说也有小两千。
是金钱闪耀的光芒。真刺眼。
“呃……问一下，”钟毓举起一只手，表情诚恳得像课堂上提问的好学生，“什么是恨海情天？”
弹幕瞬间笑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新人：我是真的不懂，你们在嗨什么”
“小枫快说啊，给新人科普一下什么叫恨海情天”
“笑死，他是真的一点没听懂”
“这波纯真暴击”
“主播你认真的吗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花海特效从屏幕上飘过，粉色的花瓣雨下得比刚才还猛。
钟毓盯着那些花瓣，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好像找到流量密码了。
“0403。”江枫垂着眼，语气淡淡的，“关掉评论区。让观众别打赏了。”
话音刚落，满屏的花海瞬间灰飞烟灭。
弹幕消失了，特效消失了，只剩下角落里那个冷冰冰的数字——【当前观看人数：43587人】。
钟毓的心在滴血。
那是钱啊。
他刚找到的流量密码，就这么被一键掐灭了。
“别管这么多。”江枫的声音有些冷。
“……哦。”
“聊正事吧。”江枫收起那点疏离的神色，语气恢复了刚才的从容。他把那枚戒指从掌心拿出来，递到透明墙边让钟毓看清。
戒指上的钻石有些暗淡，像蒙了一层灰的旧时光。
“这戒指环背面刻的有字。”江枫翻转指环，让钟毓看那道细小的刻痕，“看形状，应该和你的日记本一样，都是古拉丁文的一种变体。”
钟毓凑近看了一眼，确实是那种扭曲陌生的符号，和日记本上的如出一辙。
“这座教堂曾经死过一个贵族的女儿，叫艾格丽，你应该知道吧。”江枫道。
“嗯。”钟毓点头，系统说过这个背景。
“但你绝对不知道后面的事。”江枫把戒指收回掌心，语气平淡得像在讲一个不相干的故事，“艾格丽未婚先孕，被家族视为耻辱。她难产死后，家族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给——尸首直接被丢到了乱葬岗。”
“后来呢？”
“后来有个修女看她可怜。”江枫垂下眼，“半夜偷偷把她挖出来，重新安葬在了公墓里。”
说到这，他顿了顿。
“被发现之后，那个修女也被处死了。”
“日记藏在圣母像的画框里，因为火灾才重见天日，”江枫把戒指放在那堵透明墙的边缘，让两样东西并排摆在一起，“这或许是一个提示——有些真相，需要火焰才能让它现形。”
戒指，日记。
一个藏在床头柜的夹缝里，一个藏在圣母像的画框后。看似毫无关联，却都指向同一个故事。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出不去。”钟毓收回目光，“欧洲中世纪有宵禁，午夜之后不能离开房间。强行出去会被判违规。”
江枫点了点头，没说话。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钟毓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晚上反而是最安全的。”
江枫挑了挑眉：“怎么说？”
“副本的通关条件是活到第三天黎明，参加晨祷。”钟毓道，“如果晚上真的要出事，那现在午夜刚过，蝴蝶已经闹过一波，反而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该来的还没来，来的已经过去了。”他指了指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等天亮吧。”
第二天，钟毓是被钟楼的敲钟声吵醒的。
那声音穿透晨雾，一下一下撞进耳膜，硬生生把他从梦里拽了出来。他睁开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偏过头，透过那堵依然透明的墙看了一眼——江枫已经站在床边了，那身雾蓝色的连衣裙被整理得一丝不苟，发髻重新挽过，连领口的珍珠都摆得端端正正。
钟毓收回目光，从床上爬起来。
衣服还是昨天那身小熊卫衣，头发睡成了一窝乱草。他随手扒拉了两下，发现效果不大，索性放弃，趿拉着鞋推门出去。
晨祷的钟声还在响，一下一下，催促着所有人前往教堂。
他们穿过那条两侧立满神像的长廊。晨光从彩绘玻璃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斑斓的光影。和昨晚的阴森不同，此刻的教堂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暖色，那些垂眸流泪的圣徒面庞，竟显出几分慈祥。
钟毓眯着眼，跟着人群走进教堂。
信众们已经陆续到齐了，还是昨晚那批人，还是那些深色西装和素净长裙。他在人群里扫了一眼，看到了玛丽。
她站在侧廊的阴影里，和昨晚一样，双手交叠在身前，神情安静得近乎虔诚。
晨光从彩绘玻璃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斑斓的光影。整座教堂被镀上一层暖洋洋的金色，祥和得像个真正的礼拜天早晨。
钟毓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侧廊的阴影里。
玛丽站在那里，双手交叠，神情安静——但她的头顶，飘着一个半透明的数字条。
【好感度：42%】
他记得昨晚刚进教堂时，这个数字好像是八十多。
现在掉了一半。
“8117。”
【在呢~】
“她头顶那个好感度，刚才是不是还在五十多？”
【是的呢。】8117的声音适时响起，【就在您睁眼看她的那一瞬间，又掉了两个点。从52%降到了50%，现在是42%。】
钟毓沉默了一秒。
【宿主，】8117顿了顿，语气微妙，【她可能知道您烧圣母像的事情了。】
“……掉好感度有什么后果？”
【这个嘛——】8117拖长了调子，【好感度在副本里通常代表NPC对您的初始态度。态度好的时候，她可能给您指条明路、送点情报、甚至关键时候放您一马。】
【态度不好的时候……她可能会让您走那条“不是明路”的路。】
钟毓盯着玛丽头顶那个数字。
42%。
还在往下跳。
41%……40%……39%……
每跳一下，都像是有人在拿小刀剜他的肉。
【用户“今天也不想上班”打赏小花苞×1——主播保重】
【用户“蝴蝶过敏”打赏小红花×2——别死啊我还想看后续】
钟毓看着那些打赏飘过。
都这时候了，能不能打点贵的。
玛丽似乎感应到他的视线，微微侧过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穿过人群，落在他身上。
钟毓被那目光扫过，后背窜起一阵寒意——不是那种阴森的冷，而是某种更直接的、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
然后她收回目光，闭上眼，重新开始静默。
【当前好感度：35%】
钟毓盯着那个数字，忽然想起一件事。
“8117，她对江枫的好感度是多少？”
【稍等——】8117沉默了一秒，【正在调取隔壁数据——】
【江枫当前与玛丽的好感度：73%。】
钟毓沉默了一秒。
没事。反正是联合直播，江枫的情报就是他的情报。
【晨祷开始。】系统8117的声音适时响起，【请保持静默与虔诚，持续时间约二十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