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沐柒予

6、夜戏 那

　　那天之后，许栀没再提天台上的事。
　　但江寒野发现，她看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那种暧昧的变，是那种——她开始真的看他。
　　拍戏的时候她在，收工的时候她也在，有时候半夜收工，她还会发微信问他吃了没，没吃就出来，她请客。
　　江寒野不傻，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不敢多想。
　　七年的念想太重了，重到他不确定自己接不接得住。
　　那天拍夜戏，是一场感情爆发的大戏。
　　周牧终于找到女主角，她要结婚了，新郎不是他，他站在她面前，想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剧本上写着：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江寒野站在镜头前，看着对面的林霜。
　　导演喊开始。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看着林霜的眼睛，脑子里却想起一件事。
　　那是很多年前，他还在跑龙套的时候，有一次在片场等戏，等了一整天，等到半夜，副导演过来说，今天没你戏了，回去吧。
　　他没回去，就那么蹲在片场外面，看着里面灯火通明。
　　那时候他想，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
　　后来他真的等到了。
　　但等到的不是戏，是一个人。
　　他看着许栀，想起这些年的每一个夜晚，每一次累到不行的时候，每一次想放弃的时候，每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红不了的时候。
　　他就想想她。
　　想想那瓶水，那句话，那个笑容。
　　然后就能再撑一撑。
　　江寒野的眼眶红了。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导演喊卡。
　　全场安静。
　　副导演刚要鼓掌，被导演拦住了。
　　所有人都看着江寒野，看着他站在原地，脸上还带着那个笑。
　　许栀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走过去。
　　“江寒野。”
　　他抬起头看她。
　　她站在他面前，离他很近。
　　“你那个笑，”她顿了顿，“是因为我吗？”
　　江寒野没说话。
　　许栀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你这些年，是不是过得很苦？”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不是戏里的那种。
　　“不苦，”他说，“因为一直有盼头。”
　　许栀低下头，好一会儿没说话。
　　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们，但没人敢出声。
　　过了很久，许栀抬起头，看着他。
　　“江寒野，我这个人嘴毒，心冷，不会喜欢人。”
　　江寒野心往下一沉。
　　但许栀接着说：“但你好像不太一样。”
　　他愣住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说，“从你第一天围读，我就老想看你，看你念台词，看你拍戏，看你吃饭，你不在的时候，我还会想你。”
　　她顿了顿，看着他：“这是喜欢吗？”
　　江寒野站在那儿，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许栀……”
　　“你先别说话。”她打断他，“我没喜欢过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想看见你，你笑的时候我想笑，你难过的时候我也想哭。”
　　她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你刚才那个笑，我看着难受，我不想让你那么笑。”
　　江寒野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是戏里的那种笑，是那种忍不住的、从心底里冒出来的笑。
　　“许栀。”
　　“嗯？”
　　“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许栀愣了一下。
　　江寒野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
　　“七年，”他说，“从你给我那瓶水开始，我就在等，等一个机会靠近你，等一个机会让你看见我，等你问我是谁。”
　　他顿了顿，眼眶也红了。
　　“刚才你在监视器后面看着我，我就在想，值了，这七年，值了。”
　　许栀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你是不是傻？”
　　“嗯，傻。”
　　她笑了，一边笑一边哭：“那我陪你一起傻。”
　　周围的人终于憋不住了，副导演带头起哄，掌声和口哨声响成一片。
　　江寒野没管他们，就那么看着许栀。
　　月光落下来，把她的脸照得很亮。
　　他想起七年前那瓶水，想起她说祝你早日演上男主角。
　　现在他演上了。
　　不仅演上了，还让她喜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