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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对手戏 进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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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组第三天,江寒野和许栀有了第一次单独接触。
那天拍夜戏,收工已经凌晨一点。江寒野从片场出来,看见许栀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份凉了的盒饭,筷子戳着米饭,一口没吃。
他站了两秒,转身去了旁边的便利店。
再回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瓶水和一个饭团。
“许老师。”
许栀抬头看他。
江寒野把东西递过去:“盒饭凉了,将就吃个饭团,水是常温的,没冰。”
许栀看了一眼,没接:“你管我吃没吃饭?”
“没管,”江寒野把东西放在她旁边的台阶上,“就是顺手买的,我收工了,先走了。”
他转身就走。
走出去十几步,身后传来声音:“江寒野。”
他停住。
“回来。”
江寒野回头,许栀还坐在台阶上,手里已经拿起了那个饭团,冲他扬了扬下巴:“坐下,陪我吃。”
他顿了顿,走回去,在她旁边隔了一个人的位置坐下。
许栀咬了一口饭团,含混不清地说:“你这么晚不睡觉,明天没戏?”
“有,下午的。”
“那还在这儿晃。”
江寒野没说话。
许栀又咬了一口饭团,忽然说:“你那天念台词,是琢磨过的吧。”
江寒野转头看她。
许栀盯着前面的路灯,语气很淡:“那段独白,剧本上只有四行字。你念了二十秒,中间停顿了三次,第一次停顿是想看她会不会出来,第二次是确认她不会出来,第三次是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对不对?”
江寒野愣住。
“剧本是我写的,每个字我都知道什么意思。”许栀偏过头看他,“但你那个处理,比我想的好。”
月光落在她脸上,眉眼间的锐利褪去几分,竟然有些柔软。
江寒野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许老师……”
“叫我许栀。”
“……”
江寒野张了张嘴,那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没敢叫出口。
许栀也不在意,把最后一口饭团吃了,拍拍手站起来:“谢了,明天让制片给你加鸡腿。”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那个停顿的处理,明天拍的时候别改,就按那个来。”
江寒野坐在台阶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一点热意。他忽然笑了一下,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许栀。”
那天之后,江寒野发现许栀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你是男主角我要多关注你”的不一样,而是她开始真的看他的戏。
拍对手戏的时候,她会站在监视器后面,抱着手臂,一声不吭,一条过了,她转身就走,从来不夸,但如果没过,她会走过来,当着全组人的面,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
“你刚才看她那个眼神,太黏了。周牧不是舔狗,他是个骄傲的人,他可以等,但不能求,懂不懂?”
江寒野点头:“懂了。”
“再来一条。”
又拍了一条。
许栀看完回放,没说话,走开了。
副导演凑过来,小声说:“许老师没骂你,就是过了,恭喜啊。”
江寒野看着许栀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这个人,嘴是毒,但心不坏。骂你的时候是真好骂,夸你的时候,拐着弯地夸,恨不得让你听不出来那是夸。
有一场雨戏,拍的是周牧终于等到女主角的那天。
大雨倾盆,两个人站在屋檐下,隔着一臂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剧本上写的很简单:他们看着对方,眼眶都红了。
江寒野站在雨里,水顺着头发往下淌,他看着对面的林霜,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七年前,他蹲在路边吃盒饭,脸上带着没卸干净的血浆,一辆保姆车停在他面前,车窗摇下来,一张年轻的脸冲他笑
“你长得还挺好看的,怎么在这儿蹲着吃盒饭?”
那一刻他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酸涩,不是戏里的周牧,是他自己。
林霜的眼眶红了,他的眼眶也红了。
导演喊卡。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掌声。
副导演冲过来:“绝了!这条绝了!两位老师太厉害了!”
林霜的助理递上毛巾,江寒野接过来擦头发,余光看见许栀站在监视器后面,正低着头看回放。
他走过去。
“许老师,这条行吗?”
许栀没抬头:“谁让你叫我许老师的?”
“……许栀。”
她这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还行。”
又是还行。
江寒野忍不住笑出声。
许栀瞪他:“笑什么?”
“没什么。”
“神经。”
她转身走了,江寒野站在原地,雨还在下,他浑身湿透,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小周跑过来给他披上外套:“哥,赶紧回去冲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好。”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许栀已经走到屋檐下,正在和导演说着什么,灯光打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勾出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想起七年前那个夏天,她坐在车里,车窗摇下来,阳光落在她脸上。
那时候她二十岁,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现在她二十七岁,还是耀眼。
但不一样的是,他不再只是远远看着的那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