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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番外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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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萍从梦中惊醒,头一天晚上在实验室待到凌晨,脑子还迷迷糊糊的。
下意识往身边一摸,空的,枕头和床单没有躺过的痕迹。
心里一空,她迅速坐起,床头柜上,一颗糖下面压着一张便利贴。“闹钟我关啦,好好睡一觉吧,早餐放桌上啦,记得热一下,爱你”。
落款是只比心微笑的橘子。
扶幽回来一个月了,苏萍半夜有时还是会惊醒,摸到扶幽的头发再继续睡。
八年时间,这座城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刚到这里很陌生,曾经不平的裂开的地面被挖开重修,建起高楼,苏萍一有空就会拉着她的手在周围认路。
走到附近的公园,夏天的夜市霓虹灯牌随处可见,摊位大伞下挂着一串串迷你灯,暖光交织在烧烤摊升起的烟雾中,给这个城市的一角增添了烟火气。
扶幽对一家糖葫芦垂涎欲滴,玻璃柜里摆放了橘子,葡萄,草莓,用棍子串起来整齐地躺着。
“来啦,耶,这肥带朋友照顾我生意嗦。”
大叔操着本地口音,摩拳擦掌。
“是我女朋~”
后面一个字陡然变调,扶幽收回拧肉的手,换上招牌甜笑。
“是女生朋友啦叔。”
“你也喜欢吃这个?”扶幽眼神询问。
“这娃儿往天都看,这肥买不买哇。”
“买,要……”
“要草莓,草莓的。”扶幽肩膀怼我,用从牙齿缝露出来的音量暗示。
“来一串草莓的叔。”
“要得,八块哈。”
苏萍尽力控制了,嘴角还是怎么也下不去。
扶幽接过糖葫芦,细细嚼着,酥脆的糖皮在她口腔里爆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一缕银丝顺着糖葫芦流向棍底,苏萍看呆了,不自觉伸出手。
谁料眼前人迅速消失,等苏萍找到的时候发现她蹲在一棵粗壮的树根旁,那里放着一只小碗,苏萍在里面放的坚果正被两只松鼠塞进颊囊,被扶幽挥手吓跑。她把自己团成一团,严严实实地堵在洞口,“我的,都是我的。”
“都是你的。”
雨市路线错综复杂,扶幽还是不敢轻易出门。
苏萍就给扶幽买了一个定位手表,连着苏萍的手机,能互相看到对方的具体位置并导航。
后来扶幽不会迷路了,苏萍反而变得粘人了。
和扶幽出门一定要十指相扣,在家随时都要从背后抱着扶幽,扶幽工作时苏萍就在后面编辫子。
追着扶幽抹祛疤膏,情动时喜欢在扶幽的肩头上咬个印子,就连上厕所也想……,但这个扶幽不许。
扶幽对此非常包容,苏萍撒娇的时候她就不厌其烦地抱住苏萍蹭蹭,学着苏萍曾经那样带着她在原地缓缓地晃。
但她拒绝给伤疤涂药,觉得伤疤是自己胜利的勋章,甚至还想在手上也纹一个,苏萍及时拦住了。
扶幽背上的伤疤经常在雨天发痒,痒到她把表皮抓破。
她调侃说自己就是个行走的天气预报,但苏萍眼圈红红的,抱着吻了一遍又一遍。
扶幽发现苏萍背着自己在背后同样的位置纹了一个疤,旁边还有一只wink的橘子。
边缘泛红,看起来是刚纹上没多久,扶幽很生气。
“为什么瞒着我纹身!”
“你不准。”
“我不准你就能背着我纹了?”
苏萍低着头沉默。
“那我马上去纹一个,只要你没看见就行了对吧!”
扶幽作势要走,苏萍拉住,把她扯进怀里。
“你打我吧,别纹,很疼的。”
“你还知道很疼!我也疼啊,你这个狗东西,疼不疼啊……”
扶幽喊完第一句之后再也绷不住了,圈着苏萍的脖子,声音带着哭腔。
扶幽很喜欢芋圆,会专门去奶茶店买一杯芋圆啵啵奶茶,把芋圆吸出来吃掉。
奶茶喝了一半,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眼神求助苏萍。
苏萍并不喜欢太甜的东西,扶幽给的糖除外。
她没法拒绝扶幽,收到信号,掀开塑料封口,三两下解决剩下的奶茶。
“不可以喝太多,这一周的量已经超标了。”
苏萍放下空空如也的瓶身,郑重说到。
扶幽第一次尝到奶茶就对这种神奇的饮品欲罢不能,一口气喝了两大杯也不解渴。
但她对咖啡因非常敏感,当天晚上翻来覆去,一会摸摸苏萍的手指,一会点点苏萍的鼻尖。
苏萍被她的眼神折磨到也快睡不着了。
“祖宗……”
“你当时为什么给我起名叫扶幽啊,好难写的,我的爪子都磨疼了才学会。”
其实是富有,那时舅妈总说苏萍是个小讨债鬼,她很希望自己像别人口中一样富有,赚大钱。只是雨市方言听起来就变了个调。
“有一种虫叫蜉蝣,大家都只知道成虫朝生暮死,其实幼虫还会在水下潜伏好几年,经历几十次蜕皮,经历二次羽化之后成为极尽华美的成虫,我很希望变成这样的存在,幼时把一生的苦都渡完了,成年后只余绚烂,即便短暂。”
“眼睛怎么红了,我不是要咒你活的短,你要是不喜欢也可以……”
苏萍被紧紧抱住了。怀中人没有所谓的童年,但她听懂了苏萍没有说出口的话,肩膀一抽一抽的,无声的哭。“你是不是,很难过啊……”
苏萍的心里一空,两行清泪就顺着溜进了枕头里,好像那时堵在心里的,腐烂的伤疤,都被人一一拿出来一一亲吻。
她闭了闭眼,泪水被截断,再睁开时看着怀里哭得快要接不上气的人,在心里腹诽着这个傻猫猫怎么不知道趁机说说自己那时的委屈,明明她过得也很艰难,带着鼻音笑着打趣道:“哈哈,哈哈要是真叫蜉蝣你才有的写了呢,估计把爪子磨破也学不会,诊所里的字也是因为……”
很有效果,怀里的人使劲吸了吸鼻涕,带着浓厚的鼻音转过身,“对对对,我不认识字儿行了吧!你好讨厌。一分钟不理你。“”
苏萍叹了一口气,拉过被子将她整个人卷得严严实实,一只手垫在她的后脑处轻轻地拍。
扶幽的气息开始渐渐平稳,说好的和好被某人忘在了周公处。
一分钟也太久了吧,苏萍叹息着,从背后抱住她,沉沉睡去。
今天扶幽网购的芋圆到货了,煮了一大锅,慢慢地搅和,馋猫闻着味道就来了。
刚下锅,扶幽就迫不及待了,点点灶台,无聊地戳戳苏萍的腰,苏萍拿着木勺的手抖了一下。
扶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摸两下,苏萍的身体就控制不住地整个向外躲。
“别闹……”
此处省略几百字(没招了)
扶幽略带慌张的声音被苏萍更凶猛的亲吻淹没,她抓住苏萍的头发用了点力,往后扯。
苏萍朦胧的眼神才逐渐清明,微红的嘴唇微张,看向锅里。
芋圆已经融合成一锅不同颜色混合的粥。
扶幽用手蘸了一点,“嗯,还不错。”
苏萍抓住她的手,眼睛一错不错盯着扶幽。
“别吃了,不卫生,下次给你做糖葫芦。”
扶幽很喜欢吃糖葫芦,尤其是用苏萍做的。
第一步需要熬好糖汁。
然后先扒开橘子的外皮,露出晶莹嫩滑的果肉。
没有棍子可以固定,那就用苹果的柄凑合一下。
但是果肉的皮很薄,需要在柄上沾点水,然后慢慢找到那个合适的位置。
苹果柄慢慢深入橘子间的缝隙,苏萍师傅没有串水果的经验,不小心戳错了位置,橘子肉被挤压,渗出汁水。
苏萍师傅很自责,浪费时间了,糖汁可要趁热浇上去。
于是变换了角度加快速度。
扶幽怕水果被戳坏了没的吃,急忙叫她慢一点。
果肉的汁水顺着果柄留下来。
扶幽抬手搭在自己的双眼上,咬紧了手背,似乎是等得不耐烦了。
苏萍擒住咬出齿痕的那一处,细细密密地映上一个吻,安抚性地舔舔表达歉意,但动作却没停。
糖葫芦很甜,但制作的时间太长,扶幽睡着了,没能尝到。
……
被窝里有扶幽残留的洗发水味道,苏萍拉起扶幽那边的被子盖住脸,猛吸一口,起床!
今天周末,是扶幽签售的日子。
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之后,扶幽不忘初心,苦心钻研绘画。
加上与生俱来的天赋,在平台上试着发了几个作品就逐渐受到关注,收到出版社主动邀约,如今已经是出版过画册的小有名气的画家了。
常去的那家花店店主回家探亲了。
苏萍循着地图,坐车在四公里开外终于找到一家满意的。
郁金香的花瓣尖是炽热的红,往下渐渐过渡到橙色。
“就要这束,帮我包起来,谢谢。”
扶幽循着定位驱车来找苏萍的时候,就看到苏萍跟店主说着什么,突然娇羞成了一朵喇叭花。
“姨,我有对象”
“对,是送给她的”
“在一起很久了”
苏萍端着一大束花转身,看到扶幽的瞬间,喇叭花进化成太阳花,扶幽开始担心她的法令纹了。
“你怎么来啦,我还想去找你呢”,苏萍捧着花小跑着凑到扶幽身边。
“多睡一会儿吧,你上次也是非要来,送个花直接撞我怀里了
人家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扶幽双手接过花,嘴角怎么也压不下来。
扶幽逐渐暴露毒舌本性,苏萍却非常受用。
“你的美丽击中我了嘛”
“别贫了,你师兄不是说就在今天过去嘛”,扶幽看似不经意的提起,手却开始习惯性地揪花瓣。
“啊?噢噢,对,要这么早吗”,苏萍目睹了她的小动作,开始蓄力。
“我想,我想…”
扶幽揪着花的手收紧了,眉间轻蹙,下唇要瘪不瘪。
苏萍用拇指和食指夹住那两片,开心了。
“我也想她们了,走吧”
扶幽的眼神隐隐有杀气,苏萍悻悻地收回手。
下一瞬,苏萍的嘴唇被擒住,扶幽眉眼弯弯地靠在车窗上,得意极了。
苏萍目不转睛地看着扶幽,顶着绯红的人中,情不自禁地笑开了。
苏萍的一位脑科学方向的校友看到苏萍随身携带的扶幽的插画,迅速成为了苏萍的粉丝。
他在一次实验中受到启发,研发出一款机器,只要在脑内清晰记起梦境中的某个场景,可以清醒入梦。
想请扶幽和苏萍作为机器投入使用后的第一对使用者,为机器提供一些脑电波的参考数据。
两人选择进入苏萍的梦境,一同进入了实验舱。
意识沉入梦境,两人出现在曾经的天台上。
放眼望去,校园的面积大了一倍,一座一米高的小喷泉屹立在楼前。
装修从接近朴素到现在肉眼可见的精致。
要不是叙利亚风格的天台还一模一样,扶幽都以为自己又陷入新循环了。
天台上的墙壁上多了各种字体的留言,写着各自的愿望。
多是希望家人平安和下次考试顺利,扶幽和苏萍比清晰地意识到,她们走后,可能真的发生了什么。
扶幽和苏萍踏进教室时,净禄正踩在自己板凳上踮着脚。
校服系在腰间,往窗户上一张张贴绿色作业纸,齐肩发尾随着动作左右扫过肩头。
太阳为她的脸镀了一层光,显得她脸颊上的绒毛根根分明。
连额前汗湿的齐刘海都透着股鲜活的劲儿。
言渚站在一旁,双臂抱在胸前看着她折腾,嘴角抿着点无奈的笑意。
她身边还站着个姑娘,短袖上衣扎进裤子里,黑皮肤衬得眉眼格外清亮,头顶梳着个歪歪扭扭的丸子头,碎发随着动作掉下来几缕。
她正帮净禄扶着草稿纸边角,右下角没被遮到,她准备拿一张新的,却看见一个羊毛卷女孩跪在短发女生肩上向她们这边走过来。
短发双手把着羊毛卷的小腿,卷发一只手撑着短发的头顶,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净禄姐,我有点饿了,去拿点零食,师傅,你扶着点啊。”
言渚挑了挑眉,没说话。
见净禄半天撕不开胶带口,她伸手接过,指尖利落地一挑。
刺啦扯出一截递回去,顺带往她额头上敲了下。
“够了啊,再贴老班以为我们这做法呢。”
扶幽起了坏心思,指挥苏萍从窗户死角慢慢起身,自己贴着玻璃窗把五官压上去,黑眼珠向内翻。
“哇啊!”
最先被吓到的确是扶幽,苏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出了同款惊呼,“没事吧这这……”
只见净禄背后的一个女生拿着手中的试卷皱紧了眉头,旁边一个男生不知死活地窜出来抢到手里哈哈大笑。
女生愣了一下不知在想什么,突然暴起把桌子整个抬起就要往男生的脑袋上招呼,那个黑皮肤的姑娘正一边竭力挡住那边的乱象一边按住女生,安抚着:“帮你拿回来了,我知道你很生气,控制不了,但还是先控制一下,啊,我帮你骂他。”
背后还有一群人受到惊吓,有的一口咬在旁边人的肩膀上,有的准备鬼鬼祟祟准备偷袭,还有的一边流泪一边抓着身边人的头发狂奔,一时间,纸片,钢笔还有桌椅碎片伴随着鬼哭狼嚎一齐飞上天。
花瓣脸也在其间蹦蹦跳跳,时不时咬一口谁的手然后在被打到之前脚下抹油飞速逃跑。
扶幽压在窗户上的脸更显惊恐,甚至因为苏萍的受惊被带得抖了一下,净禄冷不丁看到这幅场景,虎躯一震,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言渚一手撑着她的腰,一手还攥着卷透明胶。
“……”
净禄反应过来,瞳孔瞪大,像中了八百万彩票一样从言渚怀里挣脱,跳下椅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她们跑去。
达成目的,苏萍蹲下让扶幽下来。
后者还没着陆就已经笑得差点摔下去,被净禄抱了个满怀。
教室里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一两个好事者扒在门框边吃瓜,我认出其中一个就是当初总喜欢神出鬼没出现在人背后的。
“你们!你们还知道回来!”
“知道的你们转学了,不知道以为你们,你们……”
净禄一手搂着一个,抽抽搭搭的,像是要哭,花瓣脸经由言渚的手跳上她的肩膀,用光秃秃的翅膀戳戳她的脸。
黑皮肤的姑娘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校服裤卷到膝盖,露出小麦色的小腿,适时插进去。
“是师傅的朋友啊,难怪师傅说今天有人要来马上就从外面赶回来了。”相比起净禄,言渚则显得淡定许多,看着三人相拥的画面,手表对准我们,默默调出个蓝色面板点了点,然后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把这张收藏进一个名为‘回血神药’的收藏夹。
里面大大小小的都是一位,底下的大多数是各个角度的雕塑,越往后的某一天终于有了脸,是一张即使变形也能看出来的,笑着要扑上来的,净禄。
言渚顺顺净禄炸开的毛,接过黑皮肤姑娘手中的番茄味薯片递过去:“吃吗。”
“吃吃吃!你当我饭桶啊!”
被打断了情绪,净禄松开手,抹了下不存在的眼泪,开始咆哮。
“介绍下,我徒弟瑞七,”净禄往嘴里塞着薯片。
“机灵得很,天南海北,就没有她不知道的小道消息。”
瑞七被说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亮眼的大白牙。
净禄抖抖肩上的小东西,“这是我新收的小弟,我给它取名叫鼠鼠,因为它简直比老鼠还能藏,你能想象到吗?我跟它玩捉迷藏一次都没赢过!”
花瓣脸,哦不,鼠鼠的嘴壳子一张一合,听不到发出声音,但扶幽严肃地听着,不时点点头翻译道:“它说你菜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