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你还要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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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睦月看向旗木卡卡西。
他对旗木卡卡西的了解来源于宇智波带土和寥寥几次见面，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误以为带土在被卡卡西欺负，甚至想过和对方当面对质。
——宇智波带土觉得自家弟弟什么都信的原因正是知道了这件事。
当然，后来他好不容易被带土和柊纠正了这个认知，带土献眼这件事更是让睦月明白了卡卡西在自家兄长心目中的重量。
宇智波睦月一直秉持一种观念：血缘是牢固的链接，而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交付于他人，是比血缘还要深刻的链接。
然后旗木卡卡西问他：你是来拿回带土眼睛的吗？
他走近卡卡西，十二三岁的少年比他高出大半个脑袋，但此刻那颗银白的头颅低垂，像是引颈就戮的罪人。
黑发男孩眨了眨眼，他伸手去够那只一般被掩盖在护额下的写轮眼，卡卡西的眼帘轻颤，但没有更多的动作。
忍者的皮肤大多粗糙，但好在睦月到底是个孩子，他的指尖尚未被伤痕与老茧覆盖，摩挲着眼眶的动作又是那样轻柔。旗木卡卡西没有任何不适，甚至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左眼一直以来摄取查克拉带来的酸涩得到了缓解。
宇智波睦月看了很久那只鲜红的左眼。
“带土哥把这只眼给你了，”他轻轻说，“能拿走的自然只有他。”
旗木卡卡西沉默了好一阵：“我没能……守护好琳，明明已经决定绝不会放弃同伴，明明带土那样拜托了我……”
“但我杀了琳，我不配再拥有带土的眼睛……”
宇智波睦月沉默地看着旗木卡卡西，他早已关上了写轮眼，那双漆黑的眼睛像两个深不见底的穴口，内里藏着什么，卡卡西只能瞧见些微。
睦月对带土的重视有目共睹，旗木卡卡西想，事到如今，将带土的眼睛托付给他或许是个更好的选择。
“你还要继续背叛吗？”
“……？”
卡卡西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男孩。
“写轮眼是宇智波的第二生命，带土哥把眼睛托付给你，本就是因为信任你，”宇智波睦月说，“你接受了他的眼睛，却没有保护好琳姐，事到如今还要背叛他的期望吗？”
从头到尾，宇智波睦月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但旗木卡卡西作为优秀忍者的素养告诉他，他正站在深渊边缘。
房间内似乎涌入轻风，吹动宇智波睦月的额发，月光让那双漆黑的眼睛多了点神采。
宇智波睦月眸光微动：“我不会拿走带土哥的眼睛，也不会让别人拿走他。至于卡卡西前辈你……你想要丢弃也好，移交给宇智波一族也好，我不会阻止，但我会坚定地反对。而且我绝对不会收下带土哥的眼睛。”
旗木卡卡西几乎忍不住问：“为什么？”
为什么呢？明明……明明你那么重视带土。
“因为那是带土哥送给你的眼睛，我不能控制你怎么处置它，但我能拒绝接受。”
宇智波睦月说。
“我如何想是一回事，带土哥的想法要更重要。甚至到了现在，他的眼睛都没有产生伤害你的诅咒。”
写轮眼是宇智波一族灵魂的映照。
宇智波睦月从基于血缘和卡卡西眼眶里那只眼睛的“缘”，确定了宇智波带土还活着这件事。
既然如此，如果带土哥想要回眼睛，他自己会回来取的。
不仅如此，宇智波睦月能感受到旗木卡卡西写轮眼中的力量发生了变化，变得更加暴虐诡谲。
然而即便如此，那只眼睛仍旧十分安分的呆在卡卡西的眼眶里，睦月伸手探查的时候也没有对卡卡西有任何影响。
宇智波带土还活着，并且他不想伤害旗木卡卡西。
只要知道这些，对宇智波睦月就足够了。
也正因如此，若是旗木卡卡西真的执意要舍弃宇智波带土的眼睛，宇智波睦月也不会做什么。
但那之后，对睦月来说，旗木卡卡西就和其他忍者没有什么区别了。
旗木卡卡西愣怔地看着睦月。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那么想，无论你做了什么，带土哥没有恨你，那我也没有对你有任何不利的理由。”
宇智波睦月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不止如此，我会保护你的，卡卡西前辈。”
从窗户翻出去后，宇智波睦月灵巧地钻入一边的树林，如一片树叶般落在一个阴暗的角落。
落地后，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角落里的一大块阴影。
阴影颤了颤，最后从中走出一个长发白眼的男孩。
日向利晴一脸苦涩：“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宇智波睦月歪了歪头：“一开始。”
日向利晴到底不是擅长潜行的人，别说两辈子都是顶级暗杀家族成员的睦月了，旗木卡卡西如果不是精神状态实在不佳，估计也能发现他。
自知不是这块料的日向利晴撇了撇嘴：“……那你是知道我在这才对卡卡西说那些话的吗？”
从神崎柊那听了宇智波睦月的奇怪脑回路后，日向利晴虽然不怎么相信，但到底还是留了个心眼。
于是等他们从战场那边退下后，日向利晴就一直注意着宇智波睦月和旗木卡卡西的动向。
今天是旗木卡卡西出院回家的日子，果不其然，睦月三更半夜跑来旗木宅，日向利晴怕这两个精神状态都十分美丽的家伙互相刺激导致连环爆炸，于是赶紧跑来蹲着查看情况。
好在他两好像都挺冷静——好吧，旗木卡卡西貌似冷静的有点死了。
“不，那就是我想对他说的，”宇智波睦月顿了顿，随即有些困惑地问，“利晴，为什么卡卡西会觉得我是去拿回带土眼睛的？”
自己明明一直都阻止宇智波收回带土的写轮眼啊？
日向利晴打量着同伴那张隐约透出秀美气质的漂亮脸蛋，过了一阵才开口：“你真不知道？”
宇智波睦月点了点头。
年轻的日向皱着眉看他，随即叹了口气：
“因为他认为自己没能遵守诺言，自然不配拥有那只眼睛，而你重视带土，所以他觉得你同样那么想。”
“……？”
宇智波睦月困惑地眨眼：“他为什么会觉得我和他想的一样？”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大部分人在揣测他人想法的时候，都会先从自己的想法出发，尤其你和他都很重视带土。”日向利晴瞄了一眼同伴，“卡卡西是聪明人，他要是反应过来的话就会意识到你不这么想，但他受到的打击太大了，所以……”
日向利晴沉默片刻，伸手捧着睦月的脸：“睦月，我问你一件事，你一定要认真回答我。”
睦月点了点头。
“要是我要你把宇智波们统统干掉，你会怎么做？”
宇智波睦月睁大了眼：“利晴你为什么要消灭宇智波？”
“我只是打个比方！或者不是我，柊姐和带土哪天要你帮忙对付宇智波呢？”
睦月想了想：“我会先问清楚情况。”
日向利晴松了口气：还好，看起来他还不是完全没救。
谁知道宇智波睦月接着说：“毕竟我觉得你应该更想杀光日向，柊懒得杀那么多人，带土的话，卡卡西算宇智波吗？”
日向利晴：……？？？
日向利晴震撼地看着宇智波睦月。
一直以来，他很清楚他们四个异世界来的人多少都有点怪胎，然而即便如此，他也只觉得睦月有点自闭。
听说睦月上辈子是个爹不疼妈早死全家被灭门还被迫当牛马的娃后，利晴曾经作为兄长的保护心理被刺激到了，因此在他看来，睦月其实是个很可怜（？）的孩子。
但今天，利晴的滤镜碎了一地。
——难怪柊姐叫我好好看着！
一时之间，日向利晴感觉自己的肩头沉甸甸的，仿佛承担了这个年纪不该承担的重量。
“睦月！你之后要是有什么想干的事一定一定要记得和我说啊！”
第三次忍界大战结束后，村子里的氛围短时间内并没有太大变化。
家中有人在战争里去世或是落下伤残的家庭数量此时才彰显出来，孤儿院的规模也庞大起来——但最起码局势确实在逐渐好转。
而波风水门就是在此时接下了四代火影这个担子。
这位在三战战场上赫赫有名的黄色闪光此时终于能从繁杂的公务中解脱，享受难得的休憩。
不久之后，他就要在交接仪式上披上火影袍，届时的空闲时间只会更少。
在周围众人一声声的问好中，波风水门来到了慰灵碑。
战争同样给这位战争英雄带来了无法挽回的遗憾，波风水门的三个学生只剩下一个，而唯一幸存的旗木卡卡西也整日陷入梦魇之中。
亡者的生命已经终结，但生者还得努力的走下去。
波风水门轻叹了一口气，随即发现了一个对他而言格外扎眼的身影。
神崎柊的头发略长了些，给她那张英气的侧脸增添了些柔和，她的脸色红润了些，左肩虽仍然缠着绷带，但已经不影响活动。女孩在慰灵碑前放下一朵品种不明的黄色小花，恐怕是她自己采的。
大概是察觉到波风水门的视线，神崎柊转过头来，在看到金发男人的刹那挑起眉。
凭心而论，在那场让他又失去一名学生的事端前，波风水门对神崎柊的了解并没有多少。
印象里她是个爽朗而有些男孩子气的孩子，琳和带土和她关系都不错，至于卡卡西……那时候的卡卡西和大部分人的关系都谈不上好。
但这浅薄的印象在波风水门匆忙间赶到两位学生所在处，却只看到如地狱般的景象时消散了。
“水门先生？最近似乎很少看到您。”
“啊哈哈，毕竟很忙啦……”
波风水门笑了笑，目光在慰灵碑与那朵黄色的小花之间转了一瞬：“你的伤恢复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就是剧烈运动还会有些疼。”
“那就好。”
一大一小的二人一时无言，两人站在慰灵碑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若是忽略性别和五官，实际上神崎柊的外貌很像一个体型小一号，发色瞳色则深一号的波风水门，神崎柊的发色像是浓稠的蜂蜜，但波风水门的舌尖尝不到一丝甜意。
“您还有什么事吗？”蜂蜜下如海洋的眼眸问道。
波风水门在短暂的沉默后决定直截了当地问：“柊，你其实隐瞒了些什么吧？”
神崎柊抬头望他。
她的表情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奇怪的，像是见到新奇事物一般的惊奇。
啊，果然，波风水门想。
比起被当做孩子关心或是盘问般的弯弯绕绕，她其实更乐意以这种简单明了方式谈话吧？
神崎柊敲敲自己的脑袋：“您为什么这么觉得？而且我已经拜托山中先生读取过记忆了吧？”
黄色闪光思索了一阵：“很难说明，其实这只是一种感觉……与其说我觉得你隐瞒了些什么，不如说其实你并没有真的隐瞒，只是刻意不去提醒罢了。”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可以说是直觉吧？”
神崎柊的眼睛又睁大了一些，这次她笑出了声。
“你真的很厉害，水门先生。”
她没用敬语。
波风水门曾被很多人夸赞，但不知为何，他觉得神崎柊所说的“厉害”并不是指他的实力。
“嘛……毕竟你当时表现的太冷静了。”
实际上不只是波风水门，其他的几个上忍也多少有些怀疑。
但山中秘术不可能作假，于是除了对神崎柊了解更多的波风水门和看破不说破的奈良鹿心，其他人似乎都接受了神崎柊只是一个心态很成熟的孩子。
女孩耸耸肩：“要表现的太慌张了反而会让人怀疑怎么活下来的吧？不过我不是指这个。”
她顿了顿：“你会选择私下里和我提及这件事，很厉害。”
波风水门这下是真有点惊讶了：“唉？”
“就我所知，经历过战争的人多少会有些神经质，尤其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格外疑神疑鬼。”
神崎柊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歪着脑袋的准四代火影。
“我还在想为什么就这么把我放回来了，结果你一来我就明白了——这件事上还得多谢你。”
波风水门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他不是不认可神崎柊的话，事实上，波风水门所知的大部分事都能证明神崎柊的话是对的。
但问题是，无论神崎柊再怎么成熟，至少就已知的情况而言，她只是一个九岁的小孩。
但凡这句话由旗木卡卡西或是宇智波止水这样的少年天才说出来，波风水门可能都不会觉得这么诡异。
然而神崎柊的下一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彻底把波风水门的表情管理炸得粉碎：
“至于我为什么要隐瞒……因为我在当时看到了一个理应死去的人。”
“我看到了宇智波带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