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丝花》豆花300号

6、遇 苏默走在水

　　夜幕落下，苏默走在水泥路上来来回回，他不太想在家，随口编了个“借读书笔记”的借口跑了出来。

　　他从一个十字路口走到另一个十字路口，发现走太远又倒回，一不小心进了一家饰品店发现走错，又立刻逃了出来。

　　疯子！

　　苏默在心里暗骂，一抬眼就看见有个人就正在路对面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叶漾？

　　苏默穿过人行道，来到叶漾身边，这回叶漾手上没有血，只不过衣服上的灰尘又多了一些。他眼睛一转，把叶漾拉倒墙角阴暗处，暗色里眼眸在波荡，声音温柔轻响，“你还好吗？哪里伤了？”

　　叶漾看着那双眼睛，紧闭双唇。

　　“你说啊！”对面什么声音都不出，苏默轻吼，愤然转身向后。

　　看着眼前的背影，叶漾的眼泪在眼眶不断地打转，他摒弃所有羞耻和勇气终于说：

　　“我好饿啊！”

　　说完，眼泪又大颗大颗往下落。

　　泪水经过暗黑落到雪白的床铺上。

　　叶漾转了个身，要往旁边的人怀里钻，过了一会，他又抓住两人空隙间的被子裹在身上，想让温暖的被子紧贴在他身上。

　　苏默买了店里剩下的两个包子递给叶漾，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这次他是真的走了，悬动的心已落地，他可以回家睡个好觉了。

　　“如果有事，这个时间点原地找我。”

　　这是苏默留给叶漾的话。

　　于是，夜晚在嘶吼，情感在释放，叶漾热爱至此，他是这样相信的。就是这样相信着，才能一直等着苏默。

　　痛觉袭来，身体不自觉一颤。

　　叶漾醒了，他发现他的双手从胸口往前伸，手对面就是苏默——“他的”苏默。

　　好久没有仔细看过苏默睡觉的样子了，这时的他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头颅微微偏向他，露出洁白的脖颈。

　　苏默还是睡觉更柔软一点，脆弱尽显，却又不把世界放在眼里。

　　叶漾悬浮手指在苏默的脸上细细描绘他每一处轮廓，手指与皮肤极尽接近却总隔一段距离，他不敢触碰苏默，他害怕苏默苏醒，这个人一醒一定是向外的，总得让苏默陪他久一点。

　　他把脑袋悬浮在苏默的胸口，倾听苏默心脏跳动的声音——什么时候苏默会再次向他诉说心里话呢？好久没听到了。

　　想得要疯了。

　　嘴唇总是紧闭成一条线，为什么就是不肯和他多说说话？

　　为什么呢？

　　算了，这样的苏默他更爱。

　　眉头皱动，眼眸睁开。

　　“你醒了啊。”叶漾轻声细语，头颅轻斜，极尽温柔。他想以这样的方式留住苏默，就像苏默刚刚留住自己的一样。

　　苏默摸了摸他的头，拿上衣服走进卫生间，久久不见出来。

　　期间，叶漾一身已经穿好，依旧是简单的雪纺白衫加深黑牛仔长裤，风格却与平常大相径庭：

　　一朵通体血红的红玫瑰从雪纺白衬的腰间往前缠绕绽放了整片后背，一片花瓣在肩颈的一侧若隐若现；黑色长裤锁上带有金属光泽的铁链，注定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白皙的手腕上戴上一条有金属珠子的细黑绳。

　　扣子解开三粒敞开胸口，涂上口红，坐在床边等着卫生间里的男人。

　　卫生间里的男人出来了，叶漾笑着把一把钥匙递给他，“这是家门钥匙，随时收留。”

　　苏默怔愣在原地，任凭头上的水珠一颗颗往下滴。

　　他的脑海正开启爆炸式地搜寻，可无论怎样都无法找到一张儿时的印像和眼前的红唇男人进行重叠。

　　不过，这样的叶漾似乎并不让他意外。

　　他收下钥匙，说了句“上班”就出了门。

　　“上班，上班。”

　　叶漾看着离去的男人轻轻地重复他说过的话，一丝水波从眼眸中一闪而过，他低头，又用听不见的声音来了一句，“我等你回来啊。”

　　似乎冥冥之中在改变，又似乎冥冥之中什么都没变。

　　我要干什么呢？叶漾想。

　　照旧，一个人坐公交，一个人走一段路，一个人准时来到“芜藤烘焙 ”。

　　诶，门没关吗？糟了！叶漾大感不妙，推门而入检查店里的贵重物品，怎么搞的，犯这种......

　　“surprise！！！ ”

　　一靠近收银台，一捧巨大的向日葵从底下冒出盛放在叶漾面前，花丛中溢阳探头而出兴奋地大喊。

　　叶漾一时反应不过来：“你是怎么进来的？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承受惊喜的人意料之外的反应——溢阳收起笑脸，略带懊恼、略带困惑地问：

　　“老板，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叶漾恼怒，“你怎么进来的！突然冒出来多吓人！”

　　溢阳把向日葵放至身后，认真挨批。

　　“对，是我把钥匙给了溢阳。”亚美在电话的另一边解释，“我看你这几天焉了吧唧的样子，想让你打起劲来……这个世界多多姿多彩啊……眼花缭乱的。”

　　“开什么玩笑！”

　　“没事！”亚美感受到不对劲，也加大了嗓音，“你在你自己的店里面，有什么事！！！”

　　我在店里。叶漾冷静下来。

　　看到一旁的溢阳瑟瑟发抖，他声音柔和下来，“向日葵拿走吧，做好你该做的就行，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对不起，我不该......”

　　“走吧~”叶漾不耐烦。

　　过了一段时间，亚美来了。

　　“你没事吧。”亚美担忧地问。

　　她一惊，发现叶漾眼神里是的满满怨恨，便立即噤声。

　　以后蛋糕店不用花了。亚美拍拍溢阳的肩，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