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掉进剑尊怀》雨佘

9、剑尊当托儿

　　第二天一早，苏小鲤又出摊了。
　　她信心满满地往那儿一坐，铺开那张“苏半仙算命”的招牌，等着顾客上门。
　　然后她等啊等。
　　等啊等。
　　太阳越升越高，街上的人也越来越多，但就是没人往她这边来。
　　偶尔有人路过，看她一眼，又匆匆走开。
　　苏小鲤挠头：“怎么回事？昨天不是挺火的吗？”
　　她不知道的是，昨天那些顾客回去之后，把她的“神算”传得神乎其神。传到最后，版本已经变成了“那个女仙人一掐指，就能把你的祖宗八代都算出来”。
　　太神了，反而没人敢来了。
　　万一算出来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怎么办？
　　万一她看出我昨晚偷了隔壁的鸡怎么办？
　　算了算了，还是躲着点吧。
　　苏小鲤坐了半天，一个顾客都没有，急得抓耳挠腮。
　　她抬头看看天，又低头看看桌上的银子——昨天赚的那八十多两，她已经花掉二十两了，给沈长清买了好吃的，给自己买了新衣裳，还给客栈掌柜付了半个月的房钱。
　　照这个速度花下去，撑不了几天。
　　“不行，”她一拍桌子，“得想个办法！”
　　她眼珠一转，忽然看向旁边。
　　沈长清站在街角的阴影里，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是被她硬拉来的——她说“你反正也没事，不如陪我出摊”，他就来了。
　　虽然来了，但不肯坐在摊边，非要站得远远的。
　　苏小鲤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眼睛一亮。
　　她蹭地站起来，跑到他面前。
　　“沈长清！”
　　沈长清低头看她：“嗯？”
　　苏小鲤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你站我摊子旁边行不行？”
　　沈长清皱眉：“为何？”
　　苏小鲤理直气壮：“你长这么好看，往那一站就是活招牌啊！”
　　沈长清：“……”
　　沈长清以为自己听错了。
　　“活招牌？”他重复了一遍。
　　苏小鲤猛点头：“对啊对啊！你看你，长这么好看，往那儿一站，那些大姑娘小媳妇还不抢着过来？她们来了，顺便算一卦，我的生意不就火了？”
　　沈长清沉默。
　　他堂堂玄霄宗掌门，修真界第一剑仙，给一个炼气期的丫头当……活招牌？
　　他应该拒绝。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苏小鲤眨巴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你就帮帮我嘛，我今天一个顾客都没有，再这样下去要喝西北风了。”
　　那双眼睛又圆又亮，里面写满了“求求你求求你”。
　　沈长清到嘴边的话，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苏小鲤愣了一下，然后“嗷”地一声蹦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她拽着他的袖子就往摊边跑，“快来快来！站这儿！就站这儿！”
　　沈长清被她拽过去，站在摊位旁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素白长袍，腰间悬着剑，站在这个破木桌旁边，格格不入得像个误入凡间的仙人。
　　他开始后悔了。
　　正要开口说“我还是回去站着”，苏小鲤已经坐回摊位后面，朝他竖起大拇指。
　　“就这样！别动！”
　　沈长清：“……”
　　他看着苏小鲤那张笑得像偷到鱼的猫的脸，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
　　就站一会儿。
　　沈长清往那儿一站，效果立竿见影。
　　第一个停下来的，是个挎着篮子的年轻姑娘。
　　她本来是路过，眼角余光扫到沈长清，脚步就慢了下来。
　　然后她扭头看了一眼——
　　愣住了。
　　再看了一眼——
　　脸红了。
　　她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眼睛却忍不住往沈长清身上瞟。
　　苏小鲤抓住机会，热情招呼：“姑娘！算命吗？十两银子一卦，算姻缘算前程，不准不要钱！”
　　姑娘回过神来，脸更红了。
　　她小声问：“那个……这位公子，也是算命的吗？”
　　苏小鲤眨眨眼：“他？他不是，他是……”
　　她顿了顿，忽然福至心灵：“他是我师兄！陪我一起出摊的！”
　　姑娘眼睛一亮：“师兄？”
　　苏小鲤点头：“对对对！师兄！他话少，但人特别好！姑娘你要不要算一卦？算完可以跟我师兄聊聊天！”
　　姑娘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虾，扭捏了半天，最后还是坐下了。
　　苏小鲤给她算了一卦——算的是姻缘。
　　卦象出来，苏小鲤说：“姑娘，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已经出现了。”
　　姑娘眼睛一亮：“真的？在哪儿？”
　　苏小鲤一本正经地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姑娘愣了一下，然后偷偷看了沈长清一眼。
　　苏小鲤忍着笑，收了十两银子，把姑娘打发走了。
　　第二个停下来的，是个大婶。
　　她不是来看沈长清的，是来看热闹的。
　　刚才那姑娘红着脸跑开的场景，被她看在眼里，她好奇这摊子到底有什么魔力。
　　苏小鲤照例招呼：“大婶算命吗？”
　　大婶摆摆手：“不算不算，我就看看。”
　　然后她看到了沈长清。
　　愣住了。
　　“这、这位公子……”她结结巴巴地问，“也是算命的？”
　　苏小鲤：“我师兄！”
　　大婶“哦”了一声，眼睛却还粘在沈长清身上。
　　苏小鲤趁机说：“大婶，算一卦吧？算算您家儿子什么时候娶媳妇？”
　　大婶犹豫了一下，坐下了。
　　苏小鲤给她算完，收了十两银子。
　　大婶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沈长清好几眼。
　　沈长清站在那儿，脸越来越黑。
　　他感觉自己像一件摆在街边的货物，被人围观、打量、议论。
　　那些女人看他的眼神，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几次想走，但每次低头，都看到苏小鲤那张笑得见牙不见脸的脸。
　　她在忙着算卦，忙得满头大汗，但眼睛亮得惊人。
　　沈长清忽然就不想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站着。
　　一个姑娘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红着脸看了他一眼，然后去苏小鲤那儿算了一卦。
　　一个大娘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了停，小声说“这公子长得真俊”，然后去苏小鲤那儿算了一卦。
　　一个老婆婆走过来，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了他半天，然后说了一句“后生长得真好，我孙女还没嫁人”，然后去苏小鲤那儿算了一卦。
　　沈长清：“……”
　　他忽然有点后悔答应来当这个“活招牌”。
　　但看着苏小鲤忙得不亦乐乎的样子，他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一上午下来，苏小鲤算了二十多卦，收了二百多两银子。
　　她数钱数到手软，笑得合不拢嘴。
　　“发了发了发了！”她抱着银子，对着沈长清喊，“沈长清！我们发了！”
　　沈长清看着她那副财迷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苏小鲤把钱收好，跑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
　　“累不累？”她问。
　　沈长清：“不累。”
　　苏小鲤：“饿不饿？”
　　沈长清：“不饿。”
　　苏小鲤：“渴不渴？”
　　沈长清：“不渴。”
　　苏小鲤眨眨眼：“那你想要什么？我请你！”
　　沈长清看着她。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鼻尖上有一点点汗珠，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他沉默片刻，说：“不用。”
　　苏小鲤撇嘴：“你这人，怎么什么都不要？”
　　沈长清没说话。
　　苏小鲤想了想，忽然从怀里掏出五十两银子，塞进他手里。
　　“给你！”
　　沈长清低头看着手里的银子，愣住。
　　“这是干什么？”
　　苏小鲤理直气壮：“分你一半啊！你今天帮了我大忙，这是你的酬劳！”
　　沈长清看着手里的银子，心情微妙。
　　他堂堂玄霄宗掌门，修真界第一剑仙，这辈子收过无数东西——灵丹妙药、天材地宝、神兵利器。
　　但被人塞五十两银子，还是头一回。
　　他抬头看着苏小鲤。
　　她正笑嘻嘻地看着他，一脸“不用谢我”的表情。
　　沈长清沉默片刻，把银子收进怀里。
　　“好。”他说。
　　苏小鲤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这就对了嘛！咱俩是搭档，有钱一起赚！”
　　太阳快落山了，街上的人渐渐少了。
　　苏小鲤收摊，把东西收拾好，和沈长清一起往回走。
　　路过卖糖葫芦的，她买了一串，递给沈长清。
　　沈长清看着那串红艳艳的糖葫芦，没接。
　　苏小鲤塞进他手里：“尝尝！可好吃了！”
　　沈长清低头看着手里的糖葫芦，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口。
　　甜。
　　很甜。
　　他很久没吃过这种市井小吃了。
　　苏小鲤歪着头看他：“好吃吗？”
　　沈长清点头：“嗯。”
　　苏小鲤笑起来，自己也咬了一口自己那串，含糊不清地说：“我就说吧，可好吃了。”
　　两人并肩走在夕阳里，一人拿着一串糖葫芦，慢悠悠地往回走。
　　苏小鲤忽然说：“沈长清，你今天是不是不想来？”
　　沈长清脚步微微一顿。
　　苏小鲤继续说：“我看你站那儿，脸都黑了。那些姑娘看你，你肯定特烦吧？”
　　沈长清沉默。
　　苏小鲤叹了口气：“那你为什么还站了一天？”
　　沈长清看着她。
　　她嘴里塞着糖葫芦，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因为你想让我站。”
　　苏小鲤愣住了。
　　她嘴里的糖葫芦忘了嚼，就那么愣愣地看着他。
　　沈长清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走了。”他说。
　　苏小鲤回过神来，赶紧跟上去。
　　她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修长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软软的，暖暖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她三两步追上去，和他并肩。
　　“沈长清。”她喊他。
　　沈长清侧头看她。
　　苏小鲤咧嘴一笑：“你真好。”
　　沈长清脚步一顿。
　　然后他加快步子，往前走。
　　苏小鲤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喊：“你跑什么呀！我说你真好！”
　　沈长清不理她，走得更快了。
　　但苏小鲤没看到的是——
　　他的耳朵，红得像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