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掉进剑尊怀》雨佘

10、富商闹事

　　第三天，苏小鲤照常出摊。
　　经过昨天一天的“活招牌”效应，她的名气已经传遍了整个青石镇。今天还没开张，摊位前就围了一圈人。
　　苏小鲤美滋滋地往那儿一坐，正准备开工，忽然听见人群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都给我让开！”
　　人群被粗暴地推开，一个穿着绸缎袍子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家丁。
　　苏小鲤定睛一看——哟，是老熟人。
　　前天那个算小妾的富商。
　　只不过今天他的脸色比前天还差，眼睛通红，满脸怒容，活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臭算命的！”他一巴掌拍在苏小鲤的破木桌上，桌子晃了晃，差点散架，“你敢耍我？！”
　　苏小鲤眨眨眼，不慌不忙：“哟，王老爷，今天怎么有空来啊？小妾找着了？”
　　富商脸都绿了：“找着个屁！我昨天带人去翠红楼，把那地方翻了个底朝天，连个鬼影都没有！你他娘的敢耍我？！”
　　他说着，一挥手，身后的家丁们“呼啦”一下围上来，把苏小鲤的摊位团团围住。
　　围观的人群吓得往后退，但没散开——看热闹嘛，越热闹越要看。
　　苏小鲤坐在那儿，仰头看着怒气冲冲的富商，脸上没有半点慌张。
　　她甚至还笑了一下。
　　“王老爷，”她慢悠悠地说，“我问你，你昨天去翠红楼，找的是哪几间房？”
　　富商一愣：“哪几间？当然是所有房都找了！”
　　苏小鲤：“翠红楼一共几间房？”
　　富商：“三……三十多间吧。”
　　苏小鲤：“你都找遍了？”
　　富商：“找遍了！”
　　苏小鲤点点头，又问：“那翠红楼后院你去没去？”
　　富商又是一愣：“后、后院？那是杂役住的地方，我小妾怎么可能在那儿？”
　　苏小鲤叹了口气，一脸“你怎么这么笨”的表情。
　　“王老爷，”她说，“我说的是‘往东三十里翠红楼’，翠红楼没有，你往东三十一里看了吗？”
　　沈长清站在街角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他今天本来没打算来——昨天当了一天“活招牌”，他觉得自己需要缓一缓。
　　但脚又不听使唤地走过来了。
　　算了，来都来了，就看看。
　　结果一来就看见那富商带着人砸摊子。
　　他眉头微皱，手按上剑柄，正要走过去——
　　然后他听到了苏小鲤那句“你往东三十一里看了吗”。
　　他的手顿住了。
　　这傻子，又在搞什么？
　　富商被苏小鲤问住了。
　　“往东三十一里？”他皱着眉，“那是什么地方？”
　　苏小鲤慢条斯理地说：“往东三十一里，有座尼姑庵。”
　　富商一愣。
　　苏小鲤继续说：“你那小妾，在那儿。”
　　富商的脸色变了：“你、你说什么？”
　　苏小鲤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同情：“她怀了你的孩子，不敢回去，就躲到尼姑庵里去了。翠红楼那地方，是她故意放出来的风声，想让你找错方向。”
　　富商的脸，从绿变白，从白变红，最后变成一种很复杂的颜色。
　　“怀、怀了孩子？”他结结巴巴地问。
　　苏小鲤点头：“对啊，你的。”
　　富商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他身后那些家丁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小鲤摆摆手：“行了行了，快去吧。去晚了，万一她想不开怎么办？”
　　富商回过神来，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家丁们愣了一秒，赶紧跟上。
　　一群人呼呼啦啦地来，又呼呼啦啦地走了。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议论声。
　　“怀孩子了？”
　　“尼姑庵？”
　　“这也能算出来？！”
　　苏小鲤坐在那儿，笑眯眯地朝人群招手：“没事了没事了，继续算命啊，十两一卦！”
　　一上午又忙过去了。
　　苏小鲤数了数今天的收入，虽然不如昨天多，但也有七八十两。
　　她正美滋滋地数钱，忽然听见马蹄声。
　　抬头一看，一个家丁骑着马飞奔而来，在她摊位前勒住缰绳。
　　“苏半仙！”家丁翻身下马，满脸堆笑，“我家老爷让我来送谢礼！”
　　他说着，从马背上搬下一个沉甸甸的箱子，放在苏小鲤面前。
　　打开一看——满满一箱银子，足有一百两。
　　苏小鲤眼睛都直了。
　　家丁笑嘻嘻地说：“我家老爷说了，苏半仙神算！那小蹄子……不是，那小妾，果然在尼姑庵里！老爷已经把她接回去了，母子平安！这是谢礼，请苏半仙收下！”
　　苏小鲤愣愣地看着那箱银子，半天才反应过来。
　　“那、那替我谢谢王老爷啊……”她说着，手已经伸过去摸银子了。
　　家丁笑着告辞，骑马走了。
　　苏小鲤抱着那箱银子，笑得见牙不见脸。
　　傍晚收摊，苏小鲤抱着那箱银子，美滋滋地回了客栈。
　　沈长清跟在她身后，一路无言。
　　回到房间，苏小鲤把银子倒在床上，开始数。
　　“一百两整！”她数完，抬头看沈长清，“你看你看！又是钱！”
　　沈长清站在窗边，看着她。
　　她数钱的样子，认真又专注，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
　　他忽然开口：“你算的，还是猜的？”
　　苏小鲤头也不抬，继续数钱：“什么？”
　　沈长清：“那个富商的小妾。”
　　苏小鲤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数。
　　“三分算，”她说，“七分猜。”
　　沈长清挑眉。
　　苏小鲤抬起头，嘿嘿一笑：“剩下的靠忽悠。”
　　沈长清：“……”
　　他沉默三秒，又问：“你怎么知道她在尼姑庵？”
　　苏小鲤眨眨眼：“我不知道啊。”
　　沈长清皱眉：“不知道？”
　　苏小鲤把银子收好，拍拍手，往他旁边一坐。
　　“你看啊，”她掰着手指头给他分析，“那个富商，一看就是那种抠门又花心的主。他小妾为什么要跑？肯定是在他家过不下去了。那她能去哪儿？回娘家？不可能，回娘家他早找到了。投奔亲戚？也不可能，他是本地富商，亲戚都在眼皮底下。”
　　沈长清听着，没说话。
　　苏小鲤继续说：“那就只剩两个地方：青楼，或者尼姑庵。青楼那地方，她一个良家女子，不一定敢去。而且富商一说翠红楼，她要是真在那儿，早被人认出来了。所以我让他去翠红楼找，找不到，他才会信我后面的话。”
　　沈长清若有所思：“那你怎么知道她怀孕了？”
　　苏小鲤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猜的！你想啊，她为什么要跑？肯定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原因。要么是怀了别人的孩子，不敢说；要么是怀了他的孩子，但不想生。不管哪种，只要往怀孕上猜，八九不离十。”
　　沈长清沉默了。
　　他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万一猜错了呢？”他问。
　　苏小鲤摊手：“猜错了就猜错了呗，反正他找不到人，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大不了换个地方继续摆摊。”
　　沈长清：“……”
　　她说得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苏小鲤看他那副表情，“噗嗤”笑了。
　　“哎呀，你别这副表情嘛，”她拍拍他的肩膀，“算命算命，本来就是三分真七分假。真话要说，假话也要会说。关键是让人相信你，愿意听你的。”
　　沈长清看着她。
　　她笑得没心没肺，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忽然问：“那你给我算的那些，也是三分真七分假？”
　　苏小鲤愣了一下。
　　然后她认真起来，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不一样。”
　　沈长清心头微动。
　　苏小鲤认真地说：“你的事，我都是认真算的。没掺假。”
　　沈长清看着她，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沈长清轻轻“嗯”了一声。
　　苏小鲤又笑起来，凑近他：“所以你信我咯？”
　　沈长清往后退了半步：“差不多。”
　　苏小鲤不依不饶：“差不多是多少？”
　　沈长清没理她，转身往外走。
　　苏小鲤在后面追：“你说嘛说嘛！差不多是多少！”
　　沈长清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他回头看她。
　　“很多。”他说。
　　然后推门出去了。
　　苏小鲤愣在原地。
　　很多？
　　什么意思？
　　他信她很多？
　　她站在那儿，想着他那句话，心里忽然甜滋滋的。
　　沈长清站在走廊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刚才那句话，是真心话。
　　他信她。
　　虽然她自己也说“三分算七分猜”，但他就是信她。
　　她给他算的那些，他从没怀疑过。
　　不是因为算得准不准，是因为……
　　沈长清说不清是因为什么。
　　他只知道，有她在身边，他好像没那么孤单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昨天被她塞了五十两银子的那只手。
　　他忽然握紧拳头，然后又松开。
　　三个月。
　　他想。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