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传性转版》钟鎏川

3、第 3 章 请许大夫为

　　许蕉容也看不出这古怪的病例。

　　他倒是想到什么，对许仙道，“妹妹，你都说了你不会治，那人偏要让你治。那你就开些滋补的方子给他不就好了？总归不会闹出人命就行。”

　　这，这合适吗？

　　许仙微有疑惑地看着许蕉容，许蕉容打了个哈欠准备进屋歇息，“这很合适。等后面他发现你救不好他，你再把这些钱还给他就是。闹去衙里有哥给你顶着，甭怕。”

　　大哥都如此说了，许仙想了想，觉得就这么办也行。

　　还是她哥厉害，总能帮她想出各种法子。许仙将今日收到的那锭金子放在一侧，美滋滋地拿着自己的梅子酒去屋里喝。

　　-

　　次日，许仙便开了滋补的方子，是小青来取的药。

　　许仙以为这样一来，没过多久事情就能过去。岂料这药才抓出去没两日，便见小青慌慌张张冲进药铺里，拎起许仙衣领就将她往外带走，“不好了，许大夫！我家大哥吃了你开的药出事了。”

　　什么！许仙大吃一惊，她不过开些滋补的方子，怎么还能吃出事来？

　　这可要命了。许仙吓了一跳，跟着小青坐上马车就急急赶到白府。

　　许仙到了白府，一踏进屋里却见白夙真此刻正坐在桌前。瞧他面色寻常，不像有事的样子。

　　见许仙来了，他温和地对许仙笑一下，“许大夫，劳烦你了。”

　　“别，别说劳烦这话。你，你喝了药究竟哪儿不适？”许仙心口跳得厉害。

　　倘若她的方子吃出了人命，许家真要缠上官司了。

　　许仙不禁暗自懊恼。她都说了不会诊治这位白公子的疾病，白公子却非要她开方子。

　　那她就开些滋补的药方好了。万万没想到，即便这样还是出事了。

　　“并无不适。”白夙真轻轻拉起衣袖，将一截修长白皙的手腕递过去，“想来是小青传话有误，不知他同你说了什么。不如许大夫再为我诊一次？”

　　别说一次，十次都行。

　　许仙心焦地坐在白夙真面前，满额细汗开始为白夙真诊脉。

　　然而这一次诊脉，许仙却愣在那儿。

　　这一次的脉象瞧着很好啊，并不像生病的模样。

　　许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重新搭脉。最后确定，这位白公子不仅没了那先前的绝症之象，此刻身子也很好呢。

　　怪事，绝症之象怎可能忽然好转。许仙想了想，定是她医术不佳，先前将病人的脉象诊错了！

　　只怕这位白公子先前身子就是好好的。想到这儿许仙微微松了口气，总归这位公子没出事就好。

　　白夙真却盯着许仙的脸蛋看了一会，这才慢条斯理地问，“许大夫，你瞧，我这病...”

　　“不打紧，不打紧。”许仙收回手，提笔就要写下温和些的药方。想到什么，她又好奇地问，“你这几日可还吃了别的药？”

　　“怎么？”

　　“前几日我分明诊出你的脉象乃绝症之象，今日却很古怪。”许仙一边提笔写下新药方，一边道，“今日你的绝症之象竟然全无，身子倒是好了不少。我即便给你开药方也很...”多余。

　　白夙真抬手撑起下巴，“大约是我给自己另开了副药，误打误撞治好了？”

　　给自己开了药方？

　　许仙这才想起来，是了，这位公子上次好像说过，他也略懂些医术。

　　那他也着实厉害，能治好那绝症之脉。等等，他都会医术还这么执着找她开药方做什么？

　　“那你...”许仙犹豫几分。她这药方还开不开呢？

　　“你既然也会医术，不如这方子还是你自个来开？”

　　“许大夫这就怕了？”白夙真却淡淡道，“我喝了你先前开的方子，觉得很好。许大夫尽管开方子便是。”

　　许仙忍不住去看白夙真。倒不是怕，只是她的方子可不治病，仅仅滋补而已。

　　按理说这白公子也会医术，应当能瞧出她的方子不能治病。但不知为何，这白公子莫名执着要她开药，她很有些不解。

　　开就开吧。喝了她的药，白公子现在脉象平稳，很康健呢。

　　见许仙忽然抬头看着自己，脸上神情有些莫测。白夙真微扬起眉，“许大夫为何这般看我？”

　　“没什么。”许仙低下头小声道，“就是头次见到还有人爱喝药的。”

　　喝自己的药方不够，还要找别人来给自己开药方喝。

　　小青站在一旁听见这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什么人喝药，那些药都是他喝下去的，都是蛇喝的好吗？！还爱喝药，世上哪有蛇爱喝药？！

　　破大哥自是无所谓多开药方。

　　白夙真却是不曾想过许仙性子有些可爱。想到前几夜在浴室里，许仙人在浴中还惦记着喝梅子酒，白夙真轻轻笑了一下。

　　但许仙依旧很心虚，决定不收白夙真的一百金。

　　“这样啊...”白夙真道，“那便依许大夫的意思办吧，只是我已付出去的那一锭许大夫定要收下。”

　　许仙有些纠结地咬咬唇，那一锭是金子。金子！金子！不是一块板砖，这白家公子财大气粗，说给就给。

　　行吧，往后铺子里什么滋补的大药都给这白公子送来便是。

　　许仙答应下来。今日确定了白夙真安好无恙，她总算能安心离去。

　　然而许仙离去，白夙真掐指算着自己的命数却有些疑惑，“不贪便罢，也没欲望？分明收下我一锭金，为何我的命数毫无变化？”

　　小青却很不满地对白夙真道，“大哥！我的好大哥！为啥你要放过那许仙？咱山里二哈的皮还挂在她铺子里呢！”

　　“二哈的皮可以救治一个孩子的病。”白夙真缓缓起身，面上再无病色。

　　他转过身，随手捞过一侧木架上的外衫就披在身上，“自个不中用，被人捉了就早点投胎去。怨愤人家不如怨愤自己无能。”

　　“何况二哈命数如此，却能因救治小童而生福投胎为人。此事便是天道所定，你我无法干涉。”

　　“那张屠夫呢！”小青愈加愤愤，“我的小弟们可不能白死！”

　　“他的命也挨不了几日了。”白夙真掐指算着，“天机不可泄露，他的命自有去处。你何必为自己手里多添一道罪责。”

　　“什么罪责！我们蛇讲什么罪责！”小青气愤道，“还说你不是好色之徒。你分明没病还要诓人家姑娘来府上为你诊病，我看你就是瞧中那许大夫的身子...啊！”

　　小青话还未说完，便被一股劲风丢出门外，继而脸上挨了响亮的一掌。

　　白夙真一脸阴沉地缓缓走出来，盯着小青冷声道，“你还没有资格来评判我。既做了我跟班，往后恭敬着些。若叫我有了不痛快...”

　　小青抬手捂住脸不服地应是，“是！老大！你说了算！”

　　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认个黑心蛇拜码头！

　　他蠢！他就是不走运！

　　-

　　天色逐渐暗下。

　　许仙还在清点着行囊。李小葡在一旁帮忙，边为许仙收拾边唠叨道，“虽说你这一趟不过几日，但出门在外钱要带够。嫂子给你衣里又塞了些钱防身用，到时候你忙完了就快些回来...”

　　许仙站在一旁无奈地应是。

　　她就是去隔壁镇收一批药材。她最近刚联系上凤塘镇的一位药商。等确定了人家手里药材的好坏，明年她药铺一年的药材都有来处供应了。

　　许仙跟着李小葡忙着，想到什么又叮嘱道，“嫂子，明日我铺子伙计过来。你务必记得提醒他，明日要给镇上一户白家人送药过去了。”

　　“白家？镇上哪一户白家？”李小葡疑惑地看着许仙。清波镇上何时有过户姓白的人家？

　　许仙道，“就是清波镇尾上，有一户白家。”

　　清波镇尾？

　　“那儿住的都是达官贵人，竟有那边的贵人找你看病？”李小葡嘀咕道，“他们那不是人人府里都养着自家的大夫，还用得着去外边看？”

　　“我就是怕这些个贵人不好伺候，万一有了点差错...”李小葡念念叨叨的，许仙就在这叮嘱里熄灯歇下。

　　次日，清波镇的船开动，许仙一大早便带着行囊出门。

　　很快，白家下人也来了药铺里，要胡掌柜跟着送药去白府。

　　药铺里却没瞧见许仙。白府下人见此吃了一惊，最后让药铺一名伙计跟去了白府。

　　白夙真已等在家中。

　　他气色似乎好了几分，桌上也摆了一盒给许仙的谢礼。他低头慢腾腾翻看着本医书，时不时抬头去看屋中的漏刻。

　　今日若见到许仙，他必要问一问许大夫，她可有什么想要的？赠人之所需，也算是回报的一种。或许他的命数能因此稍稍有所改变。

　　直至前厅传出声响，白夙真这才合上医书，面带微笑看向门外。

　　门外，药铺伙计却站在屋檐下道，给白府的药已送来。许掌柜嘱咐今日的药略微调整了一下，白家公子先喝着瞧瞧情况。

　　药铺伙计话都还未说完，白夙真已缓缓走到门边对药铺伙计道，“她去哪儿了？为何今日不是她来？”

　　药铺伙计吓了一跳，有些胆颤地解释，“我家掌柜要去验一批药材，今早就出发了。”

　　“去哪儿验？”白夙真又问。

　　“凤塘镇。”伙计看着白府主子脸色突然难看起来，急着告辞，“就在咱们清波镇隔壁。我家掌柜很快会回，那小人便先回了。”

　　白夙真看着伙计离去，又抬眼看了看天。

　　真是不巧，他今日要去会一会黑熊妖。本打算今日见过许仙再出发。

　　不过是想报答她一点恩情，倒是处处不顺。

　　白夙真当年被女童相救，此刻要回报恩情，已知自己不能简单地以银钱相赠。上次他试着赠出一锭金，之后为自己算了一卦，结果他的命数并无任何变化。

　　已是五百年过去。随着年月的增加，他所欠女童的恩情只怕越来越重。可见要还许仙前世恩情，还得从旁处想法子，不能急于一时。

　　白夙真阴沉着脸唤来小青，缩地成寸杀去黑熊妖那儿。

　　白夙真早年间与一头黑熊妖结下梁子。

　　那不知死活的黑熊妖敢偷了他的东西，使他一怒之下差点无故杀人，险些折损修为。

　　天地间人道最贵，若平白无故伤人性命，即便他修为再高只怕也要受到折损。

　　然而今日要杀的是一头熊妖。既是妖自当无妨。

　　此熊妖过往藏得深，无意被小青发现它。

　　二人抢占山头，小青打不过黑熊妖，愤愤不平到了清波山住下。

　　小青发现黑熊妖踪迹就是白夙真发现。如今白夙真总算找到此熊妖，并未因许久不见故人而手下留情。他狠狠斩杀了黑熊妖，夺回了自己的物品。

　　因他今日出手太狠，把个小青看得目瞪口呆。料不到白蛇真正面目是这样的。

　　小青一时感慨自己上了贼船，一时又觉得拜了个这么厉害的大哥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