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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她叫许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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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仙愈加疑惑,“若真如此,可以报官了。我们铺子小,讲良心,不会有这般之事。客官还请放心。只是你的病虽古怪,我也劝你慎重着些。倘若那人心真能入药,难道你也吃得下不成?”
“真是个老实人...”白衣公子听到这儿却闷闷笑出几声,继而又道,“我自是吃不下,可谁知道其他人呢...”
“我只是在想,掌柜倒很为人清风正气,可惜...”
“可惜什么?”许仙愈加疑惑地问。
她不明白白衣公子为何要说她老实。她确真觉得这件事有些荒唐和严肃,不能轻易开玩笑。
虽然她性子也算是活泼,但涉及病药人命之事,许仙还是很严谨的。
“可惜...”白衣公子抬手缓缓拨开帷帘,“你注定今日要...”命丧于此。
白衣公子话都没说完,忽停顿在那。一双清冷的眉眼只盯着许仙看。
而许仙在瞧见白衣公子的容貌后,竟也看呆当场。
眼前一头乌黑海藻的浓发被一根白玉簪紧紧束于头顶,其下是张清冷白皙的面容。面前的公子虽是冷肃的神情,却芝兰玉树,美若冠玉。
许仙心口跳快几分,整个人都有些无措站在那儿。
好、好俊的公子。
清波镇何时来了这么一号人物?她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般好看的男子。
想过去常在家中跟大哥自诩自己绝不是那等好色之女。现在许仙才算明白,原来绝色当前,她也会红了脸。
白夙真话未说完,在瞧见许仙愣愣看他模样的那刻间,他也愣在那儿。
他的脑海里骤然浮现一张格外清秀的、女童的脸。已是过去一千年,他的小恩人早不知消失在哪一世轮回中。
而他也因时间过去太久,有些记不住当年那孩子的长相。
依稀...该长成这模样。
白夙真不确定,盯着许仙看了又看。
许仙疑惑道,“我注定今日要怎么?”
“注定要...”白夙真淡淡一笑,“伤脑筋救治我这个病人了。不知掌柜可敢接下我的病症?”
许仙还要犹豫几分,小青比许仙更快跳脚,“什么?大哥,你你你...你说啥?”
今日他们不是为了杀上仇家才来的吗?难道白蛇真病了?!
啥病啊,一进人家药铺就病了,这么应景呢?
风花雪夜都没来得这么捧哏。说病就病,想吃药了吧!
白夙真淡声道,“我愿出一百金,求掌柜救我一命。”
一、一百金!
许仙要被这巨大的数额砸昏头脑。啥人啊这,这么有钱!可惜啊可惜,这世上可不是什么钱都能拿的。
许仙摇摇头,“我怕是没这个能耐...”
“你有。”白夙真笑起来,“你回家翻翻医书,帮我找找法子?那么,我先将定金放在你这儿...”
“别,等等!欸...”许仙急得伸手阻拦,可惜白衣公子已放下一锭金起身离开。
许仙捏着那锭金简直傻了眼,看着更加傻眼的小青一路嚎叫着跟白衣公子离去。
怎、怎么办?她确真诊不出那公子的病啊。
不行,今晚回家得找大哥问问!
许仙等忙完今日的活后,急急就往家里跑去。
许仙一回到家就去找许蕉容,但没瞧见大哥。倒是嫂子李小葡迎上来,一见到许仙便皱起眉头,“许仙啊,你今日怎么又一身脏兮兮的。快去浴房洗个澡,我给你倒热水去。”
“不急,嫂子。我大哥他在家吗,我有事想找他...”
“他还未回。”李小葡笑一下,将许仙推进浴房。
...
浴室里热气腾腾的烟气弥漫散开,在这深秋的寒夜里,暖得像温泉一样。
白夙真盘在房梁上,看着此刻抱着衣裳进屋的人,忍不住轻轻眯了眯眼。
今日青蛇义愤填膺地向他告状,哭嚎,说张屠夫的歹毒,就是要他替蛇蛇们报仇。白夙真既决定收下这条跟班,自会为他们解了这仇怨。
不过么...许仙此人,他需要再考虑几分。不如顺路过来看看另一个歹毒之人,张屠夫长什么样。
临进门前,白夙真冷冷扫小青一眼,“你说的那张贼夫就在这儿?”
小青一个激灵醒神,连连点头,“错不了,他的味道就在这儿!”
说到这儿,小青也激动起来。
等死吧,张屠夫!叫你今晚马上暴尸街头!
还有,许仙。你等着,你是下一个!
白夙真冷笑一声,身子缠住房梁就往浴室里进,“在外等消息。“
小青乖乖点头,回去守在树枝上等大哥好消息。
热烟滚浪,白夙真对着白烟吹了口气。浓雾散去,露出下方站在浴桶旁那个人的脸。
许仙站在屏风后,一面嫌弃地脱掉外袍丢到屏风外侧,一面摇头道,“这张屠夫真是太热情了,今日又要把他捉的蛇皮送给我。但血淋淋的东西就这么塞过来,叫我怎么接下?反而还脏了衣裳,又要劳烦嫂子帮我洗...”
许仙话都未说完,门外响起李小葡的声音,“许仙啊,你换下脏衣没?快拿给嫂子,嫂子帮你拿去洗洗...”
许仙转身冲屏风道,“换下了,就在屏风外呢。劳烦嫂子了。”
盘在房梁上的白夙真瞧见竟是许仙后,微微一愣,继而张起竖瞳。
他该料到的,小青这不靠谱的,竟给他弄错了人。
他竟又与许仙见面。
也好...有些事,今夜可以确认了。
白夙真盯着许仙那依稀几分女童眉眼的清秀模样,身子忍不住轻轻一滑朝下方而去。
恰此刻房门被推开,李小葡进屋来拿脏衣。口里不住道,“哎呀真脏。那张屠夫,一向便这么没规矩。每回说送你药材,都是些血淋淋的玩意。”
“前阵子是剥了皮的瘌□□,今日又是蛇皮,恶心死人了。明日让你哥狠狠去敲他一顿。”
“别找我哥。”许仙脱得全身光溜溜地钻进木桶里。被热水一泡,浑身舒服得直打颤,“我哥那急性子,知道这一点事,又要带官爷们去惹事,到时又不好收场。”
“再说。”许仙拿着香皂开始搓手臂,“那张屠夫也是好意。我铺子里有个小童,生来便出疹子,恰好能用蛇皮这一味药治他。刚好我铺子里缺了这一味药。”
“好吧,那我给你洗干净便是。”李小葡拿着许仙的脏衣走出浴室,一边关门一边道,“蕉容,许蕉容!许仙刚说不许你明日去找张屠夫麻烦...”
“嫂子,别忘了我的梅子酒。记得帮我温上,我一会要喝...”
嫂子的嗓音越来越远。许仙就坐在浴桶里,一边听李小葡离去,一边继续转头冲门外大声喊道,“嫂子,嫂子,还有方才我说的那份病例,也问问我哥!”
今日那白衣公子古怪的病症,她在医馆翻了半天医书,始终没找到案例。
许仙的亲大哥许蕉容过去也跟着爹娘学过医。只是爹娘去后,许蕉容为撑起整个家转而弃医投向仕途。却是做了巡捕头。
许仙还在舒服地洗着自己,又听到什么窸窸窣窣的声响。分明这声响动静不大,她却听得莫名泛起一身鸡皮疙瘩。
好像是什么爬行类蜿蜒朝前发出的声响。
按理说不该有声音,但她怎么就能听见阵窸窸窣窣的响声?
许仙转头往身后看去,什么也没瞧见。她疑惑地转回头。然而她这一转回头,眼前却似乎擦过什么虚幻的身影。只她全然察觉不出,重新拿着香皂专心搓澡。
浴桶里早就是白茫茫的泡沫漂浮,遮挡住许仙坐在桶里的身子。不说这满屋子的烟气,便是没有烟气,也看不到水底下的一切。
白夙真此刻化为虚影,就漂在许仙面前,直直看着许仙的脸。
虚影无边无影,触摸不到,也没有感觉。但白夙真却抬手轻轻拂过许仙披散在肩的长发。
许仙还在搓着脖子,不知她的头发已被吹到了一侧,露出她肩膀上那个小小的,浅浅的月牙胎记。
白夙真眯起眼看着许仙肩上那道月牙记,一瞬间竟有些默然。
五百年了,当年那个小女娃转世这么多回,总算让他找到。可她似乎已经忘记了前世,只有这般快活的今生。
其实当年他们只有一面之缘,小女童无意中解救下他而已。
或许小女童从始至终都未发觉过此事,更不知道他的存在。唯有他带着执念这么多年。
他无非是想还掉这份恩情,偏偏他从未找到过那孩子。
他修行几千年却迟迟不能飞升为仙,或许差的就是这道机缘。
白夙真忍不住抬起一手,想去再抚摸一下那个月牙胎记。未料许仙一下子从浴桶里站起来。
她就那般从水里出来,白夙真未准备好。被许仙这一惊吓,幻形之术瞬间破防。白夙真变回实体小白蛇,从半空中直直摔落地上。
许仙浑然不觉,抬手拿起一侧干净的水,“哗啦啦”全倾倒在自己身上。她刚倒完水,就听身侧突传来一声“噗通”,好似有什么掉在地上。
许仙疑惑地低下头去看,但屋子里白茫茫一片热烟,哪看得清是什么掉了。
可能是听错。
许仙也不在意,拿起巾帕擦干水珠,飞快地穿好衣裳出去。
整个浴室瞬间安静下来,白烟缓缓散去。白夙真从浴桶下缓缓滑过,又缓缓离开了浴室。
小青正挂在树枝上,美滋滋做着美梦。就是天太冷了些,在这里睡觉不舒服。但大哥还没出来,他不能睡,还要等着挖张屠夫的心。
小青还在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忽见远处一道白光闪过,飞向自己这儿。他立时兴奋地直起身,张口就道,“大哥!我的大哥!你得手啦?那狗货的心...啊!”
“啪”的一声,小青话还未落,便被一股风掀翻在地。
他“哎哟”“哎哟”嚎了两声。正想破口大骂,便见树身上白夙真已盘在那儿,正阴沉着脸看他,“往后,不许来骚扰这户人家,不许碰她一下。”
“为,为啥?”小青傻眼在那,“张屠夫跟你说啥了?”
“不是张屠夫。”对这个名字,白夙真嗤笑一声。他说到这儿,抬头冲许仙的屋子看去,好一会,却又换了语气,温和道:
“她叫许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