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归心》遥山近水

23、枯骨合围，四面皆杀

　　城外三里，枯骨台。

　　这里是昔日大战的古战场，遍地残骨碎甲，浊气比城内浓上数倍，是畸变兽最常出没的死地，也是人迹最罕至的绝境。

　　张婶走到这里，脚步猛地停住，再也走不下去。

　　她“噗通”一声再次跪倒，捂着脸痛哭失声。

　　“清姑娘……对不住……对不住……我也是没办法……我儿他……”

　　她不敢回头，不敢看苏清的眼睛。

　　苏清站在枯骨遍地的空地上，抬眼望去。

　　四面八方，人影缓缓走出。

　　不是畸变兽。

　　是人。

　　城里的打手、流民、散修、甚至有两个穿着血骨门服饰的修士。一共三十余人，手持刀矛棍棒，眼神冷漠、贪婪、麻木，将她团团围住，不留一丝退路。

　　他们收了好处。

　　他们要的，是她留下。

　　“清姑娘，别怪我们。”
　　“要怪，就怪你挡了别人的路。”
　　“跟我们走，少吃点苦。”

　　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苏清站在包围圈中央。

　　白衣不染尘，身姿依旧挺拔。

　　她没有看那些人，没有看痛哭的张婶，没有问一句为什么。

　　人心复杂，不必问。
　　末世求生，不必责。

　　她只是缓缓抬起眼。

　　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清冽。

　　那不是天真，不是软弱，是历经万劫、道心不移的坚定。

　　“让开。”

　　二字出口，清冽如剑。

　　围堵之人脸色一变，随即冷笑。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上！拿下她！”

　　三十余人，一拥而上。

　　刀光矛影，呼啸而至。

　　苏清指尖微动。

　　嗡——

　　一声清锐震鸣，响彻枯骨台。

　　一道莹白剑光，自眉心冲天而起，落回掌心。

　　本命剑，道心所化。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多余言语。

　　她直接，出剑。

　　剑光横扫，气浪炸开。
　　冲在最前面的几人，瞬间被震飞吐血，兵器断裂。

　　可对方人数太多。

　　三十余人，层层叠叠，悍不畏死。

　　有人正面强攻，
　　有人侧面偷袭，
　　有人后方包抄，
　　还有两名血骨门修士，暗中催动邪法，浊气凝聚成爪，抓向她周身大穴。

　　苏清剑随身走，白衣翻飞。

　　一剑挡十夫，
　　一剑破邪法，
　　一剑镇浊气。

　　可她终究是一人。

　　城外浊气浓烈，消耗剧增；
　　对方车轮战法，连绵不绝；
　　更有两名修士不断牵制，邪法侵蚀经脉。

　　渐渐的，她呼吸微促，衣袖被划破，手臂添了伤口，步伐不再毫无破绽。

　　本命剑光芒，一点点黯淡。

　　寡不敌众。

　　退无可退。

　　包围圈越来越小，
　　刀矛越来越近，
　　杀意越来越浓。

　　有人狞笑着开口：
　　“清姑娘，认命吧！”
　　“你一个人，挡不住所有人！”

　　苏清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剑光再次暴涨。

　　不是突围。

　　是同归于尽之兆。

　　她可以死。
　　可以陨落在这末世枯骨之中。
　　但绝不被擒，绝不受辱，绝不堕了正道风骨。

　　本命剑引动全身道基，
　　引动残破功德印，
　　引动这一方天地最后一点清气。

　　她要以自身为剑，以道心为火，
　　与眼前所有人，一同焚灭。

　　死，也守住一身清白。

　　剑光冲天，气息暴涨。

　　围堵之人脸色剧变，惊恐后退。

　　就在苏清准备燃尽道基、玉石俱焚的那一瞬——

　　天地间，骤然一静。

　　一股冰冷、暴戾、恐怖、却又压抑到极致的气息，从枯骨台后方的阴影里，轰然炸开。

　　不是浊气。

　　是魔。

　　是妖。

　　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沈惊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