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归心》遥山近水

22、假意相求，引狼出笼

　　动手的人，是破庙附近最寻常的一个妇人。

　　妇人姓张，大家都叫她张婶，丈夫早年死于畸变，独自带着一个半大的儿子。儿子体质弱，常年被浊气侵体，时常高热抽搐，离了草药便撑不下去。

　　这几日，张婶眼神总是躲闪，手脚发颤，夜里常常偷偷哭泣。

　　她是最不想害人的那一个，
　　也是最不得不害人的那一个。

　　为了儿子。

　　这日黄昏，天光将暗未暗，城外畸变兽活动最频繁的时候。

　　张婶跌跌撞撞冲进破庙，扑通一声跪倒在苏清面前，泪流满面，声音嘶哑绝望。

　　“清姑娘！清姑娘求你救救我儿！”
　　“他刚才出去捡枯草，被畸变兽惊了，掉进西边的裂谷里！我一个人拉不上来，旁人都不肯去……只有你，只有你肯帮我！”

　　哭声悲切，字字锥心。

　　周围围过来的百姓，脸色纷纷变了。

　　有人欲言又止，
　　有人低下头不敢看，
　　有人悄悄退开，
　　也有人，眼神里藏着一丝紧张的期待。

　　他们知道，这是局。
　　可没人开口点破。

　　有人自保，
　　有人沉默，
　　有人，早已收了好处。

　　苏清垂眸，看着眼前哭得崩溃的妇人。

　　眼神平静，无波，无怒。

　　她看得懂那眼底深处的愧疚、恐惧、挣扎、不得已。
　　也看得懂周围那些复杂难言的目光。

　　她没有戳破，没有质问，没有冷言。

　　只是轻轻弯腰，伸手扶起妇人。

　　“带路。”

　　简简单单两个字，轻得像风，却让周围所有人，心头一震。

　　张婶一怔，眼泪掉得更凶，却不敢再多说，转身跌跌撞撞往城外走。

　　苏清跟在后面。

　　白衣依旧，步伐依旧，没有丝毫慌乱，没有丝毫戒备。

　　仿佛真的只是去救人。

　　城门守卫看着两人走出城门，眼神闪烁，最终还是默默移开目光，当作没有看见。

　　一步，一步。

　　苏清走出了安壁残城。

　　走进了早已布好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