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谁是偷令牌的贼 ...
-
曲小卦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窗外天光大亮,太阳都晒到床尾了。
外头有人在喊什么“丢了”“搜遍了”“这可如何是好”,声音忽远忽近,乱哄哄的。
她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然后想起一件事——
她现在在剑尊府。
外头那些声音,是天玄宗的人。
出什么事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披上外衣,推开门往外走。
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声音是从前院传来的。
她穿过月亮门,刚走到前院,就看见一群穿灰袍的人围在一起,神情激动。为首的是个面皮白净的中年男人,正对着谢不疑拱手,声音发颤:
“宗主,镇宗令牌真的丢了!今早卯时,弟子去藏宝阁例行检查,发现令牌不翼而飞!整个藏宝阁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有!”
谢不疑负手而立,面色如常。
“封锁山门了吗?”
“封了!从发现丢失那一刻就封了,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搜查各处了吗?”
“执法堂的人正在搜,弟子们挨个盘查,可到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
中年男人急得额头上冒汗,“宗主,这令牌可是历代宗主传下来的,要是找不回来……”
“我知道。”谢不疑打断他,“继续搜。”
“是!”
那群灰袍人又一窝蜂散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曲小卦站在月亮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谢不疑回头看了她一眼。
“醒了?”
“嗯。”她走过去,试探着问,“令牌丢了?”
谢不疑点头。
“很重要?”
“镇宗之物,持之可号令全宗。”他顿了顿,“若落入外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曲小卦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严重?
那偷令牌的人……
她脑子里飞快闪过昨晚的事。
毒箭,刺客,天玄宗内部。
这两件事,会不会有关联?
谢不疑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淡淡道:“还在查,未必有关。”
曲小卦点点头,没再多问。
这种事,她一个刚进门的新媳妇,还是不掺和为妙。
她转身回了后院。
可心里总惦记着那令牌的事。
丢了东西,找不到,全宗搜遍了都没有……
这不科学啊。
东西又不会长腿跑了,肯定还在某个地方。
她坐在院子里发了会儿呆,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铜制罗盘。
这是她师父传下来的,比那三枚铜钱还宝贝。铜钱是算命的,罗盘是找东西的。
她平时舍不得用,但今天……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试试呗。
曲小卦站起来,托着罗盘在院子里转圈。
罗盘的指针晃晃悠悠,一会儿指东,一会儿指西,就是定不下来。
她皱起眉头。
这不对啊。
按理说,只要有灵力波动,罗盘就能定位。怎么在这儿跟喝醉了似的?
她又转了两圈,指针还是晃。
“奇怪……”
“你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响起谢不疑的声音。
曲小卦吓了一跳,回头看他。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正看着她手里的罗盘。
“找东西。”她老实回答。
“找什么?”
“令牌。”
谢不疑眉头微皱:“休要胡言。”
“我没胡言。”曲小卦举起罗盘给他看,“你看这指针,一直晃,说明这附近有东西在干扰它。”
谢不疑看着那个疯狂转圈的指针,沉默片刻。
“这能准?”
“我吃饭的家伙,你说准不准?”
谢不疑没说话。
曲小卦继续转圈,一边转一边念念有词。
转了大概七八圈,指针突然一顿,直直指向西北方向。
曲小卦顺着指针看过去——那是院墙,墙外面是伙房。
“那边是什么地方?”
“伙房。”谢不疑答。
“伙房?”曲小卦愣了一下,“令牌在伙房?”
谢不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的意思是,令牌在伙房?”
“指针指的是那边。”曲小卦收起罗盘,“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谢不疑犹豫了一秒,抬脚往外走。
曲小卦赶紧跟上。
伙房在剑尊府西北角,是一排低矮的瓦房。这会儿过了早饭的点,里面没人,灶台还是温的,空气里飘着一股饭菜的香味。
曲小卦一进门就捂住鼻子。
不是臭。
是油腥味太重了。
她虽然不挑食,但这味儿也太冲了,跟进了后厨似的。
谢不疑面不改色地走进去,环顾四周。
“在哪儿?”
曲小卦掏出罗盘,指针直直指向——
墙角那口大泔水桶。
曲小卦:“……”
不是吧?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指着那口桶:“那儿。”
谢不疑看着那口泔水桶,脸色也微微变了变。
桶里装着早上剩下的残羹冷炙,什么菜叶子、馒头渣、剩汤剩水,混在一起,上面还飘着一层油花。
曲小卦光是看着就想吐。
“你确定?”谢不疑问。
“指针指的,我有什么办法?”曲小卦往后退了一步,“要不……你派人来捞?”
谢不疑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叫人了。
不一会儿,两个捏着鼻子的弟子走进来,手里拿着长柄的漏勺。
“宗主,真……真在这儿?”
“捞。”
两个弟子苦着脸,把漏勺伸进泔水桶里。
捞了没几下,其中一个突然“咦”了一声。
“有东西!”
他把漏勺提起来,只见勺子里躺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上面沾满了菜叶和米粒,油汪汪的,惨不忍睹。
另一个弟子赶紧拿布接过来,擦了几下,露出令牌本来的样子——黑底金纹,刻着一个古朴的“玄”字。
“是……是镇宗令牌!”
两个弟子面面相觑,又看向谢不疑,满脸不可思议。
“宗主,这……”
谢不疑接过令牌,仔细端详片刻,确认无误。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曲小卦身上。
曲小卦正躲在门口,拿袖子捂着鼻子,一脸“我就说在这儿吧”的表情。
他沉默片刻,淡淡道:“收队。”
两个弟子如蒙大赦,扔下漏勺就往外跑。
曲小卦也准备开溜。
“等等。”
她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谢不疑拿着令牌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
“你怎么知道在这儿?”
“罗盘找的。”曲小卦指了指怀里的铜盘,“找东西,它最在行。”
谢不疑看着那个巴掌大的罗盘,目光复杂。
“这东西……能借我看看吗?”
曲小卦愣了一下,把罗盘递给他。
谢不疑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眉头渐渐皱起。
“这是……法器?”
“算是吧。”曲小卦含糊其辞,“师父传的,我也说不清是什么。”
谢不疑把罗盘还给她。
“那个令牌,”曲小卦忍不住问,“怎么会掉泔水桶里?”
谢不疑看她一眼,没有回答。
曲小卦识趣地闭上嘴。
她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
令牌不可能自己长腿跑进泔水桶。
肯定是有人偷的。
但为什么扔在那儿?
是来不及带走?
还是故意的?
谢不疑把令牌收进袖中,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今日的事,不要外传。”
曲小卦点头:“知道。”
他迈出门槛,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还有……”
曲小卦竖起耳朵。
他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
“……谢谢。”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曲小卦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走远了。
她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谢不疑跟她说谢谢?
那个冷冰冰、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的剑尊,跟她说谢谢?
她忽然觉得,这人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嘛。
---
傍晚,曲小卦回到屋里,发现桌上多了几样东西。
一小堆灵石,整整齐齐码在那儿,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三个字:
再算一个。
曲小卦看着那堆灵石,又看看那张纸条,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人,连求人办事都这么惜字如金。
她把灵石收起来,数了数——二十块。
比她那一百灵石少,但比她那个破玉剑值钱多了。
行吧,看在这些灵石的份上,她就再接一单。
她掏出铜钱,刚准备算,忽然想起什么。
等等。
他让她算什么?
纸条上就四个字,连个具体要求都没有。
她拿着纸条跑出去,想找谢不疑问清楚。
结果院子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又跑回屋里,看着那堆灵石发愁。
这人,也太不会聊天了。
好歹说清楚算什么啊!
她叹了口气,把灵石收好,把纸条叠起来放进袖子里。
算了,等他回来再问吧。
夜深了。
谢不疑处理完公务,回到寝殿。
路过曲小卦的屋子时,他脚步顿了顿。
屋里还亮着灯。
她在干什么?
他本想直接走开,却鬼使神差地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屋里,曲小卦趴在桌上睡着了。
面前摆着三枚铜钱,一张空白的纸,还有他留的那张纸条。
纸条上被他写的“再算一个”旁边,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算什么你说清楚啊!!!
后面还画了一个生气的表情。
谢不疑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动了动。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张纸条,看了一会儿。
然后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笔,在下面补了几个字:
算偷令牌的人。
写完,他把纸条重新压在灵石下面,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曲小卦还趴在那儿睡,睡得很沉,嘴角挂着一点口水。
他收回目光,轻轻带上门。
月光照进来,落在那一小堆灵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