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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假装很害怕 演技翻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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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的阴风卷着荒草碎屑,从敞开的破门狂涌而入,将屋内微弱的灵光吹得明灭不定。
那道身着破烂红衣的稚童怨魂,双脚离地寸许,如同一片轻飘飘的鬼影,正顺着门洞缓缓朝屋内飘来。
漆黑无瞳的眼眸死死黏在明熹身上,每靠近一寸,周遭的阴气便浓稠一分,空气中腐朽与血腥交织的气息,几乎让人窒息。
“姐姐……陪我玩好不好……”
“我好冷……好孤单……”
稚嫩的嗓音裹着化不开的怨毒,一遍遍在狭小的土坯屋内回荡,听得众人心惊肉跳。
慈安禅庵的女弟子们脸色惨白如纸,双手合十默念静心诀,却依旧止不住浑身发抖;
清和丹宗的弟子结成防御阵形,青衫灵气浮动,可面对这无形无质的怨魂,也只能勉强自保。
宋笙栖将明熹死死护在身后,素手紧握长剑,指尖微微泛白。
她修为不算弱,可这类执念缠身的怨魂最是难缠,寻常剑气根本伤不到根本,只能强作镇定,低声安抚:“小师妹别怕,大师兄和临师兄都在,不会让它伤你分毫。”
明熹埋首在她身后,只露出半张苍白的小脸,长睫轻颤如蝶翼,呼吸细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
她维持着那副体弱受惊的模样,可袖中垂落的指尖,却在无人察觉的阴影里微微蜷缩。
她能清晰感知到,这怨魂并非普通孤魂,而是被人以秘法与幻境绑定,周身怨气厚重如墨,一旦被近身,轻则灵气溃散,重则神魂被缠。
以她真实实力,未必不可破。
可她不能。
一旦显露半分异常,这一路小心翼翼维持的伪装便会彻底崩塌。
明熹压下心底所有波澜,只敢维持着那副瑟瑟发抖、全无反抗之力的模样,心脏却轻轻提起。
而她身侧,临逾烬始终沉默伫立,如同寒松立在暗影之中。
自怨魂出现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从未真正落在那道鬼影之上,大半的注意力,都牢牢锁在被护在中央的明熹身上。
临逾烬眉峰微蹙,深眸在昏暗里亮得惊人,每一丝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从望仙客栈到走廊闹鬼时的异常镇定,再到幻境之中的气息平稳……一桩桩,一件件,在他心底串联成线。
这个体弱气虚的小师妹,身上藏着的东西,太深了。
临逾烬不动声色,周身冷冽的气息微微一放,又极快地收敛。看似是戒备怨魂,实则是用极淡的灵气,不着痕迹地朝着明熹周身轻轻一探。
那力道极轻,极隐蔽。
可对明熹而言,却如同无声的试探。
她心头猛地一紧。
临逾烬在试探她!
只要她气息稍有不稳、身法稍有异常,或是下意识运转灵气抵御,便会立刻暴露。
明熹不敢有半分异动,只能强行压下所有本能反应,硬生生装作毫无察觉,任由那缕试探的灵气擦过身侧。
她身子极轻地一颤,小脸更白几分,怯怯地往宋笙栖身后缩了缩,一副被周遭灵气波动吓到的模样,声音细若蚊蚋:
“三师、师姐……我怕……”
那副胆小怯懦、我见犹怜的样子,毫无破绽。
临逾烬眸色微深。
好能装。
明明心神不乱,却能演得如此真切。
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却没有再加深试探。
有些事,点到为止,他有的是耐心。
“孽障!休要在此作祟!”
晏舒时率先打破僵局,月白长衫无风自动,周身灵气凝聚成一道温润却坚定的屏障,挡在众人身前。
他手持长剑,剑身上泛起淡淡的莹白灵光,沉声喝道:“此魂怨念缠身,诸位同道,随我一同净化阴邪!”
“晏师兄说得对!”
于川柏红发张扬,赤色火焰灵气轰然爆发,炽热的火浪瞬间逼退扑来的阴冷阴气。
火克阴邪,他的赤焰灵气正是怨魂的克星,只见他长剑一振,火焰顺着剑身缠绕,桀骜的脸上满是冷厉:
“区区小鬼,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话音落,于川柏身形一动,赤色身影如烈火流星,径直朝着门口的稚童怨魂斩去!
火焰长剑划破黑暗,带着炽热的灵气,直逼怨魂眉心。
可就在长剑即将触碰到怨魂的刹那,那道小小的身影忽然诡异一笑,身形如同烟雾般骤然散开,避开这凌厉一击。
火焰砸在土坯墙上,瞬间轰出一个焦黑的洞口,可怨魂却毫发无伤,再次凝聚成形,漆黑的眼眸里怨毒更甚。
“没用的……你们伤不到我……”
“我只要姐姐……”
怨魂尖声笑着,声音尖锐刺耳,周遭的阴气骤然暴涨,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黑丝,朝着众人缠绕而来。
黑丝所过之处,灵气屏障发出滋滋的声响,众人只觉得体内灵气运转一滞,竟被阴气干扰得滞涩起来。
“不好!它在干扰我们的灵气!”一名九道天宗弟子惊呼出声。
晏舒时脸色凝重,连忙加固屏障:“大家稳住心神,运转心法抵御阴气,不要被怨气侵体!”
一时间,屋内灵气乱颤,各宗弟子纷纷运转修为抵御阴邪侵蚀,可幻境本就在不断蚕食他们的灵气,不过片刻,便有人气息不稳,额头渗出冷汗。
于川柏接连出手数次,火焰灵气斩碎无数阴丝,可怨魂如同附骨之疽,始终无法被彻底击溃,反而借着阴气不断恢复,一步步朝着明熹的方向逼近。
“姐姐……过来……”
“到我身边来……”
怨魂伸出惨白瘦小的手,指甲泛着青黑,直直指向明熹,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执念。
宋笙栖咬牙挡在明熹身前,长剑挥出一道道白色灵光,可她的修为在阴气干扰下大打折扣,灵光触碰到阴丝便瞬间消散。
眼看一道阴丝就要缠上她的手腕,映知予脸色一白,竟来不及躲闪。
明熹心头一紧。
她若出手,必暴露;
不出手,必会受伤。
就在她犹豫一瞬之际——
“小心。”
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响起。
临逾烬身形微动,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黑蓝劲装在昏暗里一闪而过,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抬手一挥,一股凛冽刺骨的寒气骤然爆发,瞬间将那道阴丝冻成碎末。
动作干脆利落,护得恰到好处。
明熹一怔。
他明明一直在试探她,冷眼旁观她的伪装,可在危险降临的那一刻,却毫不犹豫地出手。
宋笙栖松了口气,连忙道谢:
“多谢临师弟。”
临逾烬淡淡颔首,目光却落在明熹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试探:“小师妹方才,吓着了?”
明熹心跳微乱,连忙低下头,长睫轻颤,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声音细弱柔软:“谢、谢谢二师兄……我、我有点怕……”
她不敢与他对视,生怕那双深邃冷眸看穿她心底所有波澜。
临逾烬看着她温顺怯懦、小心翼翼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
装得倒是像。
可他偏偏,愿意护着这层伪装。
怨魂似乎被彻底激怒,尖啸一声,周身怨气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黑影,张开狰狞的口器,朝着明熹所在的方向猛扑而来!
这一次,它倾尽所有执念,势要将明熹拖入幻境深处。
“小心!”
晏舒时与于川柏同时惊呼,双双出手阻拦,可两人的灵气被幻境牵制,速度终究慢了一步。
黑影转瞬即至,阴冷的气息几乎要将明熹吞噬。
众人脸色剧变,眼看就要被怨魂得手,映知予甚至闭上了眼睛,不忍目睹。
明熹心底一沉。
这一次,她是真的避不开了。
出手=暴露,不出手=受伤。
她指尖刚要悄然蓄力,准备以最不起眼的方式化解危机——
下一瞬。
一股冰冷却安稳的气息,骤然将她笼罩。
“退后。”
清冷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临逾烬一步踏出,直接挡在她身前。
黑蓝身影挺拔如松,后背将所有阴邪与危险尽数隔开。
他抬手,掌心寒气暴涨,一道冰冷的灵力屏障瞬间展开,将黑影狠狠挡在外面。
阴气与寒气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
“啊——!”
怨魂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被寒气震得连连后退,周身黑影寸寸碎裂。
明熹站在他身后,仰头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脏猛地一跳。
他明明在怀疑她,试探她,冷眼旁观她的伪装。
可在她真正面临危险的那一刻,他没有冷眼看戏,没有逼她露底,而是第一时间挡在了她的身前。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在她心底悄然泛起。
临逾烬没有回头,只是冷冷盯着那道摇摇欲坠的怨魂,声音清冷如冰:
“再不退去,魂飞魄散。”
简单一句话,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怨魂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畏惧,怨毒地看了明熹一眼,却不敢再上前,周身黑影渐渐淡化,发出不甘的尖啸,最终缓缓消散在空气之中。
随着怨魂消散,周遭浓稠的阴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屋内压抑恐惧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屋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半晌没能反应过来。
“解、解决了?”一名慈安禅庵女弟子睁开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于川柏收回长剑,赤色灵气渐渐收敛,眉头紧锁:“刚才那下……是临师弟出手了?”
晏舒时松了口气,点头道:“多亏二师弟及时出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纷纷松了口气,劫后余生的庆幸弥漫在屋内。
明熹依旧站在原地,小脸苍白,眼睫轻颤,一副惊魂未定、怯生生的模样。
她不敢表现出任何异常,只能紧紧攥着映知予的衣袖,维持着那副柔弱胆小的样子。
只是没人知道,她此刻心底有多乱。
临逾烬转过身,眸色深沉如寒潭,目光平静地落在她的脸上,淡淡开口:
“小师妹,没事?”
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审视。
明熹心头一紧,连忙低下头,声音细弱柔软,带着恰到好处的后怕:“没、没事……谢、谢谢二师兄……”
她不敢抬头,不敢与他对视,只能将所有情绪藏在眼底。
临逾烬看着她温顺怯懦、小心翼翼的模样,薄唇微抿,没有点破,只是淡淡颔首,重新恢复了沉默。
怀疑,是真。
试探,是真。
可护着她,也是真。
宋笙栖没有察觉两人之间暗流涌动,连忙柔声安抚明熹:“没事了小师妹,都过去了,我们应该很快就能离开这幻境了。”
晏舒时走到门口,探查着周遭的环境,神色稍稍舒缓:
“幻境力量大减,阴气消散,只要我们找到阵眼,便能破阵离开这荒村,回到望仙镇。”
“阵眼在哪?”于川柏走了过来,红发上还沾着些许灰尘,“刚才那小鬼就是阵眼?现在它散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没那么简单。”临逾烬开口,声音清冷,目光扫过荒村深处,“方才只是怨魂,并非阵眼本体。真正的阵眼,还在这村子里。”
他的话音刚落,屋外原本漆黑的天空,渐渐泛起一丝微弱的天光。
荒草不再疯狂摇曳,断墙的轮廓也变得清晰起来,幻境的压制,确实弱了许多。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起身,握紧手中的法器,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晏舒时点了点头,沉声道:
“既然如此,我们便一同出发,寻找阵眼。依旧是男弟子在外,女弟子在内,相互照应,切勿单独行动。”
“好!”
众人齐声应和,方才的恐惧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破局的决心。
宋笙栖牵着明熹,跟在人群中间,一步步走出了土坯屋。
明熹微微低着头,脚步轻缓,温顺得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兔。
可她的心跳,却始终没有平复。
临逾烬那道冰冷又深邃的目光,仿佛一直落在她的身上,让她无处遁形。
她刻意装弱,他刻意试探。
可危机关头,他却毫不犹豫,以身相护。
这场伪装与试探的博弈,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偏离了她预想的轨迹。
身后,临逾烬缓步跟上,银白的身影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他的目光,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前方那道纤细柔弱的身影上。
有些人,他愿意慢慢等。
晨光微熹,洒在荒凉的村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