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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睡觉而已不用这么吓人吧 半夜诡异哭 ...

  •   残阳沉入西山,望仙镇被一层淡淡的暮色笼罩。

      镇上人流不减反增,大多是为了赶赴中州宗门大比、途经此地的各宗弟子。

      镇中心那家望仙客栈,是全镇最大、灵气最稳的落脚处,几乎被几大宗门包了下来。

      九道天宗一行刚踏入客栈大堂,便引来不少目光。

      晏舒时走在最前,气质温雅,他抬手示意弟子稍候,径自前往柜台登记,声音温和有礼:“掌柜,九道天宗,十六人,劳烦安排清静客房。”

      “哎——仙长稍等,马上就好!”

      掌柜一见是大宗门弟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宋笙栖守在明熹身侧,怕她被往来人流挤到,一路轻轻扶着她的胳膊。

      明熹一身浅蓝软裙,小脸白皙,眉眼温顺,站在那里便像一朵需要精心呵护的小花,引得不少弟子悄悄侧目。

      斜侧方,一道身影沉默而立。

      临逾烬黑蓝劲装,白发,身姿挺拔如松。明明只是安静站着,周身却自带一层冷冽气场。

      他自始至终没说话,目光却若有似无地落在明熹那边,确保她不会被人群冲撞。

      只是无人察觉,他看似随意的目光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身旁有弟子匆匆擦肩而过,一股不算弱的灵气裹挟着劲风,擦着明熹肩头扫过。

      以她对外显露的微弱修为,本该被震得踉跄几步。

      可明熹只是微微侧身,姿态轻柔得仿佛只是被风拂动,便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那道灵气。

      临逾烬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巧合?还是……

      他不动声色,眼底冷光微沉,继续暗中观察。

      一行人刚安顿过半,客栈另一侧便传来一阵清朗又略带傲气的笑声。

      “晏师兄,好久不见啊。”

      众人循声回头。

      只见一群身着赤红墨黑剑纹劲装的弟子,大步流星踏入客栈。

      为首那少年尤为惹眼——红发高束,红衣如火,眉眼锋利张扬,鼻梁英挺,唇角天生带着一点上扬,又意气风发。

      正是九宸剑宗亲传大师兄——于川柏。

      晏舒时见状,上前拱手一笑:“我当是谁,原来是九宸剑宗于师兄,久闻于师兄剑道精进,今日一见,果然风采过人。”

      “晏师兄客气了。”于川柏抬手回礼,语气坦荡不做作,“我们也是赶中州路,歇一夜便走,没想到能和九道天宗遇上。”

      他目光顺势扫过人群,在宋笙栖身上略一点头,算是招呼,随即落在明熹身上时,微微顿了顿。

      少女怯生生站在一旁,脸色浅白,气息微弱。

      “这位便是九道天宗那位……体弱的小师妹吧?”于川柏语气自然,没有轻视,只有几分了然,“路上小心,这一带可不太平。”

      明熹被点名,连忙轻轻低下头,声音细弱柔软:“谢……谢谢于师兄。”

      那一副温顺又有点怕生的模样,看得旁边几名九宸剑宗弟子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于川柏目光轻轻扫过身后,顺势侧身让出半步,笑着介绍了身后安静伫立的少年。

      “这是我们宗最小的师弟,池浔。”

      少年闻声上前半步,一身浅红流云弟子服干净规整,赤棕软发温顺柔和,眉眼端正。

      池浔耳尖微热,乖乖垂眸行礼,声音清浅规矩:“明熹师姐安好。”

      明熹闻言轻轻抬眼,对着他温顺乖巧的模样,柔和地点了点头,唇角浅浅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就这一眼、这一笑。

      池浔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少年白净的脸颊轰然爆红,从面颊一路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薄红。
      他原本端正垂着的视线彻底无措,全然没了方才守礼沉稳的模样。

      心底只有一句念头:好漂亮……

      于川柏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没再多言,转而看向一旁冷着脸的临逾烬。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

      一个红发张扬,锋芒毕露;一个白发冷冽,寂然如冰。

      皆是同辈顶尖,无需多言,便有一丝无形的较劲与惺惺相惜。

      “临师弟。”于川柏先开口,少有的收敛了几分桀骜,“魔兽暴乱那事,我听说了。你能以少胜多,厉害。”

      临逾烬淡淡抬眼,声音清冷:“分内事。”

      简短三个字,不卑不亢。

      于川柏反而笑了,拍了拍腰间长剑:“有机会,真想和临师弟切磋一场。”

      临逾烬没应,却也没拒绝,只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一旁,清和丹宗与慈安禅庵的弟子也陆续上前见礼。

      清和丹宗弟子一身浅绿米色素衫,绣着草药纹样,气质温润沉静,主修炼丹药理、疗愈法门;
      慈安禅庵皆是女弟子,素灰禅衣,温婉沉静,主修静心禅法、净化术。

      几大宗师兄弟寒暄几句,彼此客气有度,没有冲突,也不过分热络。

      “既然都在此落脚,不如今夜相互照拂。”晏舒时提议,“望仙镇灵气混杂,入夜后尽量不要单独外出。”

      “晏师兄说得是。”于川柏大大方方应下,“我九宸剑宗弟子住西侧,有事喊一声,我们来得快。”

      一番客套后,各宗弟子由伙计领着,分批上楼。

      九道天宗住三楼东侧,明熹的房间在最里间,隔壁宋笙栖,斜对面临逾烬。

      九宸剑宗住三楼西侧,于川柏的房间正好在走廊另一头,遥遥相对。

      入夜后,客栈渐渐安静下来。

      明熹关好门窗,盘膝坐在榻上,悄悄运转灵气。

      【气息掩盖:开启。】

      【对外状态:体弱气虚,灵力微弱。】

      【修为:炼气四层。】

      她必须藏。

      藏得越深,活得越稳。

      窗外夜色渐浓,星光被云层遮住,天地一片漆黑。

      一开始,一切都正常。

      楼下传来伙计收摊的轻响,隔壁房间弟子低低的交谈声,远处偶尔几声犬吠。

      直到——三更时分。

      万籁俱寂。

      “哇——呜……哇——”

      一声尖锐、稚嫩、又阴冷得刺骨的孩童哭声,毫无征兆地划破深夜。

      不是远在镇外,不是在楼下。

      就在三楼的走廊里。

      飘飘荡荡,忽近忽远。

      “哒……哒……哒……”

      像是小孩子赤着脚,在木质走廊上慢慢跑,从走廊一头,缓缓靠近。

      “娘……我好冷……”

      孩童的呢喃声,细弱却清晰,直直钻进每一个缝隙里。

      明熹浑身一僵。

      她立刻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指尖悄悄攥紧。

      下一刻,门外已经炸开了低低的骚动。

      “谁?谁在哭?”

      “小孩子?半夜怎么会有小孩子在这里?”

      “不对劲……这声音太怪了!”

      晏舒时沉稳的声音立刻压下慌乱:“全部起身,门口集合!不要单独行动!”

      明熹不敢耽搁,连忙敛去所有灵气波动,换上那副受惊的模样,揉了揉眼睛,轻轻拉开一条门缝。

      走廊上已经站满了人。

      九道天宗弟子、九宸剑宗剑修弟子、清和丹宗丹修弟子、慈安禅庵禅修弟子……几乎所有人都被哭声惊醒。

      晏舒时持剑,站在走廊中央,神色凝重;宋笙栖第一时间冲到明熹门口,将她护到身后;临逾烬黑蓝身影立在不远处,周身寒气暴涨,目光锐利地扫过空无一人的走廊。

      那一瞬,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先落在了明熹身上。

      他在看。

      看这个看似柔弱到风吹就倒的少女,在真正的诡事面前,会露出怎样的破绽。

      西侧,九宸剑宗弟子也尽数出来。

      于川柏红衣在昏暗灯火下格外刺眼,他眉头紧锁,手中赤色长剑已出鞘半截,剑修灵气隐隐跳动。

      “这不是活人。”他语气沉了下来,桀骜之气尽数收起,只剩警惕。

      众人脸色齐齐发白。

      “可……可是走廊上没人啊!”

      “哭声就在耳边,可我什么都看不到!”

      孩童的哭声越来越近,几乎就在他们眼前,可眼前空荡荡一片,连个影子都没有。

      阴冷的风,不知从哪里吹进来,吹得人脊背发凉。

      “在前面……好像在楼梯口……”一名慈安禅庵女弟子声音发颤。

      晏舒时沉声道:“大家靠拢,一起过去看看,千万不要走散!”

      一群人紧紧靠拢,男弟子在外,女弟子在内,一步步朝着楼梯口挪动。

      明熹被护在最中间,小脸苍白,眼睫轻颤,紧紧抓着宋笙栖的衣袖,一副快要吓哭的模样。

      她表现得完美无缺。

      可临逾烬的目光,始终若有似无地缠在她身上,冷冽、沉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越靠近楼梯口,哭声越清晰。

      阴冷气息,浓得几乎化不开。

      就在众人走到楼梯边缘,准备往下看的那一瞬——

      眼前的世界,骤然崩塌。

      廊灯、木廊、楼梯、客栈……

      所有熟悉的景象,如同碎裂的镜子,瞬间化为黑雾消散。

      冷风呼啸,荒草没膝。

      断墙歪扭,枯树狰狞。

      灰蒙蒙的天空压得极低,一眼望去,荒无人烟,死寂得可怕。

      他们所有人,凭空从客栈走廊,被拽进了一座荒村之中。

      “啊——!”

      “这里是哪里?!”

      “我们刚才还在客栈里!怎么会在这里!”

      弟子们彻底慌了,有人下意识拔剑,有人后退,有人脸色惨白如纸。

      外面一片漆黑,风卷着荒草沙沙作响,不知道黑暗里藏着什么,谁也不敢擅自往外踏出一步。

      “别慌!”晏舒时高声稳住众人,“是幻境!是幻境把我们拖进来的!慌乱只会自乱阵脚!”

      “都给我站稳!”

      于川柏一声低喝,赤色剑修灵气轰然散开,红衣身影挡前方,桀骜的脸上满是冷厉:“谁乱跑,死了都没人收尸!都跟紧!”

      他虽张扬,却极有担当,一句话便镇住了自家弟子。

      临逾烬一言不发,只是不动声色地往明熹那边靠了半步,将她与宋笙栖一起护在相对安全的内侧。

      这一护,看似保护,实则更近。

      近到他能清晰捕捉到她一丝一毫的气息波动。

      银发冷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警惕着四面八方的异动,也……盯着人群中央那抹看似柔弱的身影。

      明熹缩在人群中央,心脏轻轻跳动。

      她能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带着穿透假象的审视。

      临逾烬……果然还是已经在怀疑她了。

      她抬眼,看向眼前这片死寂的荒村。

      断壁上有深色的旧痕,像是干涸的血迹;

      枯树的枝干扭曲,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鬼爪;

      远处黑漆漆一片,连月光都照不进去。

      孩童的哭声,还在不远处飘着,阴魂不散。

      “太黑了……外面太黑了……”一名内门弟子声音发抖,“我们……我们先找个地方躲一下吧……”

      没人反对。

      在晏舒时与于川柏一前一后的掩护下,一群人屏住呼吸,借着微弱的灵光,小心翼翼地在荒村中挪动。

      不多时,他们在村子中央,找到一间相对完整的空屋。

      土坯墙,破旧木门,没有窗户,里面黑漆漆一片,空无一人,落满厚厚的灰尘。

      至少,能暂时遮风,能挡住外面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进去!快!”

      一群人鱼贯而入,挤在这间小小的空屋里。

      最后进来的于川柏反手关上木门,“吱呀”一声轻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几人指尖微弱的灵光,勉强照亮一小片地方。

      拥挤、闷热、压抑。

      所有人挤在一起,大气不敢喘。

      门外,是无边的黑暗。

      是不知道藏着什么的荒村。

      是那道阴魂不散、越来越近的孩童啼哭。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动。

      晏舒时守在门后,神色凝重,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于川柏靠在墙边,红衣紧绷,长剑握在手中,眼神锐利如鹰,警惕着任何一丝异动;

      临逾烬站在明熹身侧,沉默如冰,将她牢牢护在角落。

      只是这一次,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扣住了腰间的剑柄。

      只要她气息一乱、灵气一泄,哪怕只有一瞬,他便能立刻察觉。

      明熹微微低头,脸色依旧苍白,呼吸轻柔得近乎透明。

      她能感觉到,身边这位看似冷漠的师兄,已经将所有试探,都压在了这方寸之间。

      宋笙栖紧紧牵着明熹的手,低声安抚:“别怕,小师妹,我们都在。”

      明熹轻轻点头。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这具孱弱的假象之下,每一根神经都已绷到极致。

      她抬眼,看向那扇紧闭的破旧木门。

      屋内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心跳声,和门外——那循环往复的、阴冷的孩童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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