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劫》圣渺渺

8、第 8 章 前尘往事

　　结丹半年，秋叶突然感觉心疼无力，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如风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师妹？”

　　秋叶没有回答。

　　她的眼睛望着天空，但瞳孔里没有天空——只有一片遥远的、不属于这个时空的画面。

　　她看见了。

　　看见了自己。

　　不是现在的自己，是那个还没有破碎的自己。

　　长生道果。

　　万灵之源。

　　在混沌中悬浮了不知多少年，圆满，宁静，永恒。

　　然后一道身影冲了过来。
　　青丘狐王：九尾的王
　　那是一只狐狸。

　　九条尾巴在身后飞舞，银白色的毛发上沾满了血。他的眼睛里有疯狂，有绝望，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歉意。

　　秋叶愣住了。

　　“他？”

　　画面里的狐狸确实是“他”。身形矫健，眉眼凌厉，明明是濒死之态，却仍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青丘狐王。

　　是男的。
　　画面继续流转。

　　天劫刚刚过去。九道天雷，他扛过了八道。第九道落下的时候，他知道自己扛不住了。

　　但他没有逃。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笑了。

　　“天道，你想灭我？行。但我的族人，你动不了。”

　　他转头，看见了不远处悬浮着的长生道果。

　　那是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的存在，不在因果内，不受劫数扰。它是道的化身，也是万物之源。

　　他看着它，忽然笑了。

　　“对不住了。”

　　他冲了过去。

　　用尽最后的力量，撞向长生道果。

　　那一刻，天崩地裂。
　　那一刻，天崩地裂。

　　长生道果碎了。

　　碎成无数片，散落万界。

　　狐王的九尾也在那一瞬间断裂。八尾散落，化作八道光芒飞向八方。最后一尾裹着他的一缕残魂，坠入轮回。

　　但在坠入轮回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碎片。

　　看了一眼那些即将散落万界的道果碎片。

　　他的眼睛里，有歉意。

　　也有期待。
　　秋叶醒来
　　秋叶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跪在地上。

　　如风蹲在她面前，满脸焦急。

　　“师妹！师妹你怎么了！”

　　她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刚刚看见的，是自己的死。

　　不对——是“自己”的死。

　　那个长生道果，被一只公狐狸撞碎了。

　　而她，是其中一片碎片。

　　火麒麟走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

　　“你没事吧？”
　　秋叶看着它，忽然问：“火麒麟，你知道青丘狐王是男是女吗？”

　　火麒麟愣了一下。

　　“男的啊。怎么了？”

　　秋叶沉默了三秒。

　　“没什么。”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就是想起来一点事。”

　　那天晚上，秋叶坐在田埂上，火麒麟趴在她旁边。

　　“给我讲讲那个狐王。”秋叶说。

　　火麒麟想了想，开始讲：

　　“青丘狐王，妖族历史上最强的九尾狐。据说他活了九万年，打了八万年的架。”

　　“为什么打八万年？”

　　“因为剩下那一万年，他在养伤。”火麒麟翻了个白眼，“这家伙是个战斗狂。从金丹期就开始打，打遍天下无敌手。打完之后就去青丘养伤，伤好了继续打。”

　　秋叶若有所思。

　　“他为什么这么能打？”

　　“天赋是一方面。”火麒麟说，“另一方面是他护犊子。谁欺负他的族人，他就打谁。打不过也要打，打完再说。”

　　秋叶沉默了一会儿。
　　“那他……有家人吗？”

　　火麒麟想了想，摇头。

　　“没听说过。他一直独来独往，身边只有族人，没有伴侣。有人说他修的是无情道，有人说他心有所属但那人早就不在了。谁知道呢。”

　　秋叶没说话。

　　她看着夜空，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画面——

　　那只公狐狸撞过来的时候，眼睛里除了疯狂和绝望，还有一丝歉意。

　　不是对道的歉意。

　　是对她的歉意。
　　“他在跟我说对不起。”秋叶忽然说。

　　火麒麟愣住了。

　　“什么？”

　　秋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撞碎我之前，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是在说：对不住了，但我必须这么做。”

　　火麒麟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问：“你恨他吗？”

　　秋叶想了想，摇头。

　　“不恨。”

　　“为什么？”

　　“因为他是为了族人。”秋叶说，“他做那件事，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让那些小狐狸活下去。”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

　　“为什么？”

　　“因为他是为了族人。”秋叶说，“他做那件事，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让那些小狐狸活下去。”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
　　“因为他欠我一句完整的对不起。”秋叶说，“当年那个眼神，太短了。我想当面听他解释。”
　　所以，我们去找那个撞碎你的人？
　　三天后，秋叶出发了。

　　如风想跟着，被她拒绝了。

　　“你是天机宗掌教。”她说，“你得守着宗门。”

　　“可你是我师妹！”

　　秋叶看着他，笑了。

　　“师兄，我认你，是因为你需要一个家。这个家在这里，在神农谷。你帮我守好它，等我回来。”

　　如风沉默了。

　　最后，他点点头。

　　“你……你一定要回来。”

　　“嗯。”
　　秋叶转身，带着火麒麟，往东走去。

　　那是青丘的方向。

　　传说中，青丘狐族的祖地。九尾狐王最初诞生的地方。

　　不管他轮回去了哪里，那里都有他的根。

　　也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走了几天，火麒麟终于忍不住问了一个问题：

　　“你就不生气吗？”

　　秋叶正在看路边的野草，头也不抬：“生什么气？”

　　“他撞碎了你啊！让你从一个完整的道果，变成一片碎片，轮回万世，吃了那么多苦。你就一点都不生气？”

　　秋叶停下脚步。

　　她想了想，说：“生气有用吗？”

　　火麒麟愣住了。

　　秋叶继续说：“他是九万年的狐王，我是刚结丹的凡人。我就算生气，能把他怎么样？打又打不过，骂又没意思。”

　　“那你去找他干什么？”“问清楚。”秋叶说，“问清楚他当年到底是怎么想的。问清楚他这些年有没有后悔过。问清楚他欠不欠我什么。”

　　她顿了顿。

　　“如果他说不欠，那我就自己拿。如果他说欠，那我就看他怎么还。”

　　火麒麟沉默了一会儿。

　　“要是他还不了呢？”

　　秋叶笑了。

　　“那就教他种地。”

　　火麒麟：？？？

　　“你不是认真的吧？”
　　“为什么不是认真的？”秋叶看着远处的山，“他撞碎了我，让我变成凡人。但我变成凡人之后，学会了种地，学会了酿酒，学会了跟一头麒麟做朋友。这些事，当道果的时候，我永远学不会。”

　　她回过头，看着火麒麟。

　　“所以，他欠我的，可能早就还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青丘：废墟与石碑
　　一个月后，秋叶和火麒麟到达了青丘。

　　那里是一片废墟。

　　断壁残垣，荒草丛生。偶尔有几只野狐跑过，看见他们，吓得逃得远远的。

　　但秋叶没有失望。

　　她在废墟里走着，一步一步，感受着什么。

　　忽然，她停住了。

　　“这里有东西。”

　　火麒麟凑过来：“什么？”

　　秋叶蹲下来，用手拨开地面的杂草。

　　下面是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一只狐狸，九条尾巴。但这不是普通的刻像——那狐狸的眼睛里，有光芒在流转。秋叶把手放在石碑上。

　　那一瞬间，她眼前又出现了那个画面——

　　狐王朝她撞来。

　　九条尾巴在身后飞舞，眼睛里满是疯狂。

　　但在那一瞬间，她看清了他眼里的另一层东西。

　　是歉意。

　　还有——

　　温柔。

　　石碑里的留言
　　一个声音在秋叶脑海里响起。

　　“如果你能看到这个，说明我当年那一撞，没白费。”

　　是那个狐王的声音。

　　低沉的，沙哑的，带着一点笑意。

　　“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是哪一片碎片。但你能站在这里，能触发这块石碑，说明你已经走了很远的路。”

　　秋叶沉默着，听着。

　　“我撞碎你的时候，没有时间解释。现在补上。”

　　声音顿了顿。
　　“我活了九万年。九万年里，我打过无数场架，杀过无数个人，护过无数个族人。但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做——给自己找个家。”

　　“不是青丘，青丘是族人的家。不是我自己的。”

　　“我想过找一个人，跟她一起，有个小小的窝，种点花，养几只小狐狸。但一直没找到。后来天劫来了，我知道活不成了。”

　　“那时候我看见了你。”

　　“长生道果。万灵之源。不在因果内，不受劫数扰。你是唯一一个，能护住我族人的存在。”

　　“所以我想，与其让它们跟我一起死，不如让它们靠着你活。”

　　“我撞碎了你，让碎片散落万界。每一片碎片，都带着一丝道的气息。我的族人，只要靠近那些碎片，就能活下来。”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我知道你恨我。你可以恨。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因为我是妖王，我要护着我的族人。”

　　“但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我不是为了当妖王才这么做的。我本来就是妖王。我是为了——”

　　声音忽然断了。

　　过了很久，又响起来。

　　“算了，不说了。等你找到我，当面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