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劫》圣渺渺

3、第 3 章

　　白云在山门后给她辟了一块地，不大，三亩见方。她在那三亩地里种菜、种粮、种草，种一切她想种的东西。

　　天机宗的弟子们起初很不解。

　　掌教真人亲自收的弟子，竟然是个凡人？还是个种地的凡人？

　　他们来看过，指指点点过，渐渐也就不来了。

　　只有白云时常来。

　　他来看秋叶种地。

　　有时候一站就是半天，也不说话，就看着那个丫头蹲在地里忙活，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掉，掉在土里，很快就看不见了。
　　“师父，”有一回秋叶问他，“您到底在看什么？”

　　白云说：“看天道。”

　　秋叶眨眨眼：“天道在地里？”

　　“天道无处不在。”白云指了指她面前的那片地，“你种的这些草，有的长得快，有的长得慢，有的生来就是杂草，有的却能结出灵果。这不是天道是什么？”

　　秋叶想了想，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那您呢？”她问，“您的天道在哪儿？”

　　白云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秋叶种出了一株金色的草。

　　那株草长得不高，只有巴掌大小，叶子却像镀了金似的，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她摘了一片叶子，跑去给白云看。

　　白云看着那片叶子，手微微颤了一下。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问。

　　秋叶摇摇头。

　　“这叫长生金芝。”白云说，“古籍记载，此物只应天上有，凡人得之，立地飞升。”

　　秋叶愣住。

　　“可我……我没飞升啊。”

　　白云看着她，目光复杂。

　　“因为你没有吃。”他说。
　　秋叶低头看着手里的金叶子，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该吃吗？”

　　白云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望向远处的云海。

　　“秋叶，”他说，“你的道，你自己走。”

　　秋叶攥着那片金叶子，站在他身后，忽然觉得师父的背影看起来有些陌生。
　　白云飞升的那一天，整个修真界都来了。

　　天机宗山门前人山人海，渡劫期的大能站了半座山，化神期的修士只能远远看着，元婴以下的连山脚都挤不进去。

　　秋叶站在人群最前面，看着她的师父一步步走上飞升台。

　　白云走到飞升台中央，转过身。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秋叶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着他说点什么，说点关于天道、关于飞升、关于修真界未来的大道理。

　　白云开口了。

　　“秋叶，”他说，“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天机宗弟子。”

　　全场哗然。
　　秋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无灵根，无法修道，留在此处无益。”白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下山去吧。”

　　秋叶看着他。

　　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白云不再看她。

　　他转过身，雷劫从天而降，万丈金光铺满了整座苍梧山。

　　等光芒散去，飞升台上已经空无一人。

　　秋叶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周围的修士们窃窃私语，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听见有人说：“原来是仗着掌教的名头混进来的。”

　　还有人说：“没有灵根，种了一年地，能种出什么？”

　　她低下头，听到大师兄如风的声音，“秋叶以后若无地方可住，原来种田的地方可一直住下去。毕竟宗门里也有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