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劫》圣渺渺

16、第 16 章 秋叶炼丹

　　秋叶蹲在地火裂缝边缘，手里捧着一团跳跃的地火之精，眉头皱得很紧。

　　少白隔着栅栏看她，已经看了小半个时辰。

　　“你在想什么？”他终于忍不住问。

　　秋叶没回头，只是说：“太慢了。”

　　“什么太慢了？”

　　“炼丹。”她转过身，看着他，认真地说，“一炉一炉炼，太慢了。”

　　少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炼丹本来就是这样的。一炉丹药少则三五天，多则数月半年，急不得。”

　　“我知道。”秋叶说，“但我觉得应该有更快的方法。”

　　少白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忽然有点好奇。
　　“什么方法？”

　　秋叶想了想，说：“在我原来的世界，有一种东西叫工厂。就是把一个复杂的事情拆成很多简单的步骤，让不同的人做不同的事，然后用一条线串起来。这样一次能做很多很多。”

　　少白听得云里雾里。

　　“工厂？线？”

　　“嗯。”秋叶指着地火裂缝，“比如这个地火之精。如果我们把它当作动力，让它一直烧，一直提供热量，然后设计一条流水线——”

　　“等等，”少白打断她，“流水线又是什么？”

　　秋叶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少白觉得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特别亮。
　　“我画给你看。”

　　她捡起一块石头，在地上画了起来。

　　先是一个方框，代表地火之精。

　　然后是一条线，代表传送的东西。

　　线上画了好几个小圈，代表不同的工序——粉碎、提纯、配比、凝丹、成丹。

　　少白看着地上那张简陋的图，一开始只是好奇，看着看着，眼睛越睁越大。

　　“这……这能行吗？”

　　“理论上行。”秋叶说，“但需要实验。”
　　“实验？”

　　“就是试。”她指着那些小圈，“先试粉碎，再试提纯，加高温高压，统一精度。一步一步来。哪个环节出问题，就改哪个。”

　　少白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地上那张图，看着秋叶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心跳得有点快。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涩，“你以前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秋叶想了想，摇摇头。

　　“不记得了。”她说，“但我觉得，那个地方应该有很多这样的东西。”

　　少白没有再问。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实验开始了。

　　地火牢成了秋叶的实验室。守卫们每天被她支使得团团转，送药材的送药材，递工具的递工具，清理残渣的清理残渣。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听她的。但每次她看过来，用那双平静的眼睛说“帮个忙”的时候，他们就莫名其妙地点头了。

　　少白被困在栅栏后面，只能看着干着急。

　　“你那个粉碎机到底怎么做的？”他问。

　　秋叶举起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那是她用灵力凝成的，配上地火之精的动力，能把药材瞬间磨成粉末。

　　“就这样做的。”她说。

　　“那个提纯的装置呢？”
　　秋叶又举起另一个东西——那是一个螺旋状的灵力管道，药材粉末从一头进去，经过地火之精的加热，杂质被分离出去，精华从另一头出来。

　　“就这样做的。”她还是那句话。

　　少白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个丹宗少主白当了。

　　一个月后，第一条流水线建成了。

　　说是流水线，其实简陋得很——几个灵力凝成的装置用管道连在一起，地火之精在最前面提供动力，药材从一头进去，丹药从另一头出来。

　　秋叶蹲在出口处，紧张地盯着。

　　少白趴在栅栏上，比她还紧张。
　　“开始吧。”秋叶说。

　　她往入口处放了一把药材。

　　那些药材被卷入粉碎机，瞬间变成粉末。粉末顺着管道进入提纯装置，被地火之精加热，杂质分离出去，精华流入下一个环节。然后是配比、凝丹、成丹——

　　一刻钟后，出口处滚出一颗圆滚滚的丹药。

　　秋叶捡起来，看了看。

　　品相一般，药效一般，和普通筑基丹没什么区别。

　　但这是一刻钟炼出来的。

　　不是一炉，是一颗。
　　如果让这条线一直跑下去，一刻钟一颗，一个时辰就是八颗，一天就是将近一百颗。

　　少白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这……”

　　秋叶回头看他，问：“你觉得怎么样？”

　　少白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我觉得，丹宗要完了。”

　　消息传到上面的时候，丹宗的长老们正在开会。

　　“什么？那个秋叶在地火牢里搞出了什么东西？”

　　“是的，长老。她用一条什么……流水线？一刻钟就能炼出一颗筑基丹。”
　　“一刻钟？你确定不是一炉？”

　　“确定。守卫亲眼看见的，一刻钟一颗，连续出了十几颗。”

　　长老们面面相觑。

　　“走，去看看。”

　　地火牢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一群长老挤在裂缝边上，往下看。下面那条简陋的流水线正在运行，药材进去，丹药出来，一刻钟一颗，稳定得像钟表。

　　“这……这是什么原理？”

　　“她怎么做到的？”

　　“那个动力是什么？地火之精？”
　　秋叶站在流水线旁边，抬头看着上面那群指指点点的长老，表情很平静。

　　“你们想看仔细点吗？”她问。

　　长老们对视一眼，然后齐刷刷地点头。

　　秋叶侧开身，让他们看个够。

　　一个胆子大的长老爬下来，蹲在流水线旁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越看越心惊。

　　“这、这个提纯装置……老夫炼了一辈子丹，没见过这种东西！”

　　“那个配比是怎么控制的？怎么这么精准？”

　　“这个凝丹的环节，温度是怎么保持恒定的？”

　　秋叶一一回答。

　　她讲得很简单，但那些长老越听越沉默。

　　最后，大长老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秋叶姑娘，”他说，“你这东西，愿不愿意搬到上面去？”

　　秋叶愣了一下。

　　“搬到上面？”

　　“对。”大长老指了指上面，“丹宗的丹房。那里条件比这里好一百倍，药材随便用，人手随便调。你这条流水线要是能在上面跑起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秋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回头看少白。

　　少白还困在栅栏后面，隔着十几丈的距离看着她。地火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我要带他一起去。”她说。

　　大长老的脸色变了。
　　“少白是囚犯——”

　　“我知道。”秋叶打断他，“但他是我师父。他教我炼丹，教我怎么用灵根，教我怎么活下去。没有他，就没有这条流水线。”

　　大长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秋叶看着他，平静地说：“你们想要这条流水线，就让他跟我一起去丹房。他在哪儿，我在哪儿。他在地火牢，我就在地火牢。”

　　周围一片死寂。

　　长老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了很久，大长老叹了口气。

　　“我去请示宗主。”

　　三天后，命令下来了。

　　少白可以离开地火牢，但有两个条件：第一，必须戴上禁灵环，封印修为；第二，必须时刻有守卫跟随，不得离开秋叶半步。
　　少白被带出来的时候，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脸色蜡黄。但他的眼睛很亮，一直看着秋叶。

　　“傻子。”他开口，声音沙哑，“你干嘛不自己上去？”

　　秋叶看着他，认真地说：“你救我，我陪你。说好的。”

　　少白低下头，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带着眼泪，但他笑得很开心。

　　丹房的负责人是个白胡子老头，姓葛，是丹宗的元老级人物。

　　他带着秋叶和少白走进丹房的时候，里面正在炼丹的弟子们纷纷抬起头，好奇地打量这两个“传说中的人物”。

　　“这就是那个地火牢里的女人？”

　　“旁边那个是少白师兄？怎么瘦成这样？”

　　“听说她用一条什么线，一刻钟就能炼一颗筑基丹？”
　　“假的吧？”

　　葛长老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安静。

　　“从今天起，这两位会在丹房工作。秋叶姑娘负责她的……那个什么流水线，少白协助。你们不许打扰，不许添乱，听见没有？”

　　弟子们稀稀拉拉地应了一声。

　　秋叶没理会那些目光，只是打量着眼前的丹房。

　　很大，很亮，很干净。

　　一排排丹炉整齐排列，药材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比地火牢好一万倍。

　　她转头看少白。

　　少白也在看她，嘴角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看什么？”她问。

　　“看你。”他说，“看你是不是真的。”

　　秋叶愣了一下，没听懂。

　　但少白没有再解释，只是跟着她往前走。

　　流水线在丹房里搭建起来了。

　　这次不是简陋的灵力管道，而是真正的金属装置——丹宗的工匠们按照秋叶的图纸，用最好的材料打造出来的。

　　地火之精被封装在特制的容器里，作为动力源。

　　粉碎机、提纯器、配比器、凝丹炉、成丹口——一个个装置被连接起来，组成了一条真正的流水线。

　　启动的那天，丹宗所有长老都来宗主也来了，坐在最前面，脸色看不出喜怒。

　　秋叶站在流水线旁边，深吸一口气。

　　“开始吧。”

　　第一批药材被投入进去。

　　粉碎、提纯、配比、凝丹、成丹——

　　一刻钟后，第一颗丹药滚出来。

　　又一刻钟，第二颗。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一个时辰后，八颗品相完全一致的筑基丹整整齐齐地摆在托盘里。

　　全场鸦雀无声。

　　宗主站起身，走到那八颗丹药面前，拿起一颗，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头看向秋叶。

　　“你叫什么名字？”

　　“秋叶。”

　　宗主点了点头。

　　“秋叶，”他说，“从今天起，你是丹宗的客卿长老。”

　　秋叶愣住了。

　　客卿长老？

　　她还没反应过来，宗主已经转身离开了。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少白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说不出是什么意味。

　　然后他走了。

　　长老们纷纷上前，恭喜的恭喜，套近乎的套近乎，把秋叶围得水泄不通。

　　少白被挤到角落，站在那儿，看着被众人簇拥的秋叶。

　　她看起来有点茫然，有点不知所措，但还是很认真地应对着那些祝贺。

　　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秋叶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他面前。

　　“你怎么站在这儿？”她问。

　　少白看着她，说：“等你。”

　　秋叶愣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手，拉住他的袖子。

　　“走吧，”她说，“去试试新的流水线。我觉得还能改进。”

　　少白被她拉着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手心里的禁灵环好像没那么沉了。

　　丹房里，流水线还在运行。

　　一刻钟一颗，一刻钟一颗，稳定得像心跳。

　　那些丹药滚出来，圆滚滚的，一模一样，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外面的世界会因为这玩意儿变成什么样，秋叶不知道。

　　她只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少白治好。

　　他太瘦了。

　　等养胖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