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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救救脑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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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高专的医务室外,走廊上的白炽灯散发着冷冷的光。
“砰”的一声,医务室的门被推开。家入硝子摘下沾着血迹的手套,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虽然神色疲惫,但紧皱的眉头已经舒展开来。
“命保住了。”硝子看着靠在墙边、浑身紧绷的真希和伏黑惠,语气平静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真依的情况很特殊,她体内的咒力完全枯竭了,以后大概率连蝇头都看不见。不过,作为普通人活下去,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于真希的伤,我已经处理过了,天与咒缚的恢复力很变态,休息几天就能活蹦乱跳。”
听到这句话,真希一直死死握着释魂刀的手终于松开了。她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将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着。
“太好了……”我走过去,心疼地揉了揉真希因为沾满血迹而板结的短发,又捏了捏伏黑惠紧绷的后颈,“辛苦你们了,惠君,真希酱。”
然而,这份劫后余生的温馨还没持续超过三秒钟,走廊尽头突然涌来一股让我头皮发麻的恐怖寒意。
两道高大的身影一前一后地从阴影中走出来。
五条悟今天没有戴眼罩,甚至连那副标志性的小圆墨镜都没戴。那双苍蓝色的六眼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瞳孔深处翻涌着没有任何温度的冰蓝色风暴。他周身的“无下限”甚至没有控制好,随着他的步伐,走廊的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碎裂声。
而在他身侧,夏油杰依然穿着那身黑色的宽大常服,脸上甚至还挂着那种如沐春风的微笑。但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他笑得完全没过眼底。数只奇形怪状的特级咒灵正在他身后的虚空中若隐若现,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仿佛下一秒就要择人而噬。
“哟,看来我们高专的宝贝们经历了一场很‘精彩’的探亲之旅呢。”
五条悟走到我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和满身是血的两个学生。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硬糖扔进嘴里,只听“嘎嘣”一声脆响,那颗糖被他咬得粉碎。
“来个人跟我解释一下。”悟的声音轻飘飘的,却透着绝对的压迫感,“为什么老子只是去开了个无聊的会,我的学生和我放在心尖上的人,就差点死在那群烂橘子的地盘上?”
夏油杰也停在我面前,修长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拂过我风衣上沾染的灰尘和血迹,声音温柔得滴水,却让人不寒而栗:“美,身上是谁的血?你受伤了吗?”
我咽了口唾沫,刚想开口打个圆场,表示“事情已经圆满解决,真希大获全胜,我们没有吃亏也没有滥杀无辜”。
结果,一旁向来极其诚实且记仇的伏黑惠,毫不犹豫地把我卖了个底朝天。
“真希学姐的父亲禅院扇试图杀害她们,被真希学姐打败了。”伏黑惠双手插兜,冷着脸,用一种极其平静的叙述口吻丢下了一颗重磅炸弹,“不过在这之前,禅院家的嫡子禅院直哉,把所有人支开,把美美姐单独堵在走廊上,不仅出言不逊,还扬言要让美美姐嫁给他,去禅院家当只配跪在他身后三步远的……”
“惠君!快闭嘴!!!”
我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捂住伏黑惠的嘴,但已经来不及了。
空气,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了。
五条悟停止了咀嚼糖果的动作。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歪了歪头,那双六眼瞬间因为极致的暴怒而锁紧,原本就压抑的咒力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直冲云霄,直接把走廊天花板上的灯泡全部震得粉碎!
“啊……原来是这样。”五条悟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极其灿烂,也极其神经质,“娶你?让她跪在身后三步远?禅院家那个染着黄毛的垃圾?”
他转过头,看向同样已经收起了笑容、面沉如水的夏油杰。
“杰,我突然觉得东京的空气有点闷。今晚想去京都散散心,顺便试验一下最大输出的‘虚式·茈’能不能把一座百年老宅连地基一起蒸发掉。你要一起吗?”
夏油杰双手拢在袖子里,眼睛微微眯起,周身的咒灵已经急不可耐地探出了利爪:“巧了,悟。我的孩子们正好抱怨最近的伙食不够好。一个嫡子的灵魂,应该勉强够它们塞牙缝了。走吧,我们去教教那位大少爷,什么叫‘真正的规矩’。”
眼看着这两个平时就不着调的“最强”此刻真的打算连夜飞去京都把禅院家夷为平地,我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为了坚守“不再制造大屠杀”的和平底线,我毫不犹豫地一左一右,死死揪住了他们两人的衣领!
“给我适可而止啊你们这两个笨蛋!”
我踮起脚尖,气急败坏地在他们俩的脑门上各敲了一下,“真希已经狠狠地打了禅院家的脸,真依也平安无事,这件事已经翻篇了!不许去京都!不许放‘茈’!不许放咒灵!要是你们敢去把禅院家炸了,明天夜蛾校长的唾沫星子就能把我淹死!
五条悟委屈巴巴地垮下肩膀,像只巨大的萨摩耶一样直接把下巴磕在我的肩膀上,双手紧紧地环住我的腰,死皮赖脸地蹭来蹭去:“可是美!那个垃圾居然敢对你有那种龌龊的念头!老子都没舍得让你受一点委屈,他凭什么!我不管,我现在很不爽,我的心碎了,需要美美亲亲抱抱才能好!”
“悟,别趁机占便宜。”夏油杰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动作却一点也不慢。他极其自然地从另一边将我揽入怀中,一只手轻轻按在我的后脑勺上,让我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不过……下次不要再这么冲动了。如果你在那个结界里出了什么事,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被夹在两个一米九的男人中间,我感受着他们传来的体温和那种毫无保留的珍视,原本因为硬抗禅院扇而有些脱力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无奈地拍了拍他们俩的后背,声音也软了下来,“我这不是全头全尾地回来了嘛。而且我可是很强硬地拒绝他了哦,绝对没有给高专丢脸。”
“哼,算你识相。”五条悟傲娇地哼唧了一声,然后警惕地看了一眼旁边正用看“变态”眼神看着他们的真希和伏黑惠,立刻大声宣布,“今晚谁也不许打扰我们!老子要吃美美亲手做的超豪华特级甜品大餐压惊!”
“在那之前,先把走廊的灯泡赔给学校吧,悟。”杰微笑着补刀。
在这一地鸡毛却又无比温暖的吵闹声中,我看着窗外东京高专宁静的夜色,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就这样吧,没有血流成河,没有生离死别。只要能守住这群笨蛋的笑容,无论前方的路还有多长,我都甘之如饴。
如果说东京高专的结界是为了防御外敌,那么今晚,我特意在女生宿舍外布下的这层“隔音加反侦察”双重帐,纯粹是为了防备我们学校那群精力过剩的男人们。
我的房间里此刻铺满了柔软的羊绒地毯,空气中飘散着草莓香薰的甜味。矮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高级零食、水果拼盘,以及家入硝子友情赞助(并强烈要求携带)的两打冰镇啤酒。
“干杯——!”
伴随着玻璃杯清脆的碰撞声,这场旨在庆祝真依“重获新生”的女生专属睡衣派对正式拉开帷幕。
禅院真依穿着一件极其柔软的丝绸睡裙,随意地靠在懒人沙发上。她那双曾经总是透着不甘和尖锐的眼睛,此刻因为完全失去了咒力,反而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与放松。她看着手里那杯冒着气泡的果酒,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浅笑。
“看不见那些恶心的咒灵,世界原来这么安静啊。”真依轻声感叹,随后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坐在她旁边、正极其别扭地削着苹果的真希,“喂,真希,你这削苹果的手法简直像是在杀人,果肉都被你削掉一半了。”
“啰嗦!有的吃就不错了!”真希红着脸,恶狠狠地把那个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塞进真依手里,然后极其不自然地从背后摸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扔到真依怀里,“喏,顺手买的。既然以后是普通人了,就戴点普通女孩子该戴的东西。”
真依愣了一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极其精致的樱花发夹,没有任何咒具的功效,只是一件单纯的、漂亮的装饰品。她的眼眶微微一红,却傲娇地哼了一声:“品味真糟糕……不过,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看着这对终于和解的姐妹,我欣慰地喝了一大口果酒。
“好啦好啦!温情环节到此结束!”钉崎野蔷薇穿着一身毛茸茸的小熊睡衣,兴奋地举起一根香蕉当作麦克风,一脚踩在矮桌的边缘,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狂热光芒,“难得没有那些臭男人在场,我们来聊点成年女人的话题吧!美美姐!请正面回答——”
野蔷薇猛地将“麦克风”指向我,一脸的坏笑:“五条老师那个白毛混蛋、夏油老师那个眯眯眼狐狸、二年级那个重男的乙骨学长,还有我们一年级那个表面冷酷其实是个超级大醋坛子的伏黑惠……你到底,最吃哪一款?!”
此话一出,连正在喝酒的硝子都停下了动作,饶有兴致地撑着下巴看向我。真希和真依也竖起了耳朵。
“咳咳咳!”我差点被一口果酒呛死,脸颊瞬间涨得通红,“野蔷薇!你这小丫头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他们都是我的同事和学生!我可是个有职业操守的人民教师!”
“少来这套!”真希毫不留情地拆穿我,“你敢说你没感觉到那几个家伙看你的眼神,简直恨不得把你一口吞了?说实话,美,如果非要选一个,你选谁?”
就在我被这群八卦的女人逼得退无可退、绞尽脑汁想要转移话题的时候,我突然敏锐地察觉到……门外的走廊上,结界的边缘,正传来一阵极其诡异的、属于好几个特级叠加在一起的咒力波动。
一门之隔的走廊上,此刻正上演着一出极其滑稽的叠罗汉。
五条悟毫无形象可言地趴在地板上,脸死死地贴着我设下的隔音结界,六眼正开到最大功率,试图解析结界的构造:“啧,美这女人是不是把我的招式学过去了?这结界居然连声音都透不出来!杰,你快弄个小点的咒灵钻进去听听!”
夏油杰半蹲在悟的旁边,双手拢在袖子里,虽然表情依然维持着高专教师的端庄,但身后那只正试图顺着门缝往里挤的蝇头早就出卖了他:“我试过了,悟。她在门缝里撒了防咒灵的特制盐,我的孩子们一靠近就被净化了。不过……刚才我隐约读到了野蔷薇的唇语,她好像在问美,最喜欢我们之中的哪一个。”
这句话一出,走廊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原本站在最后面、双手抱胸一脸“我只是被拉来凑数”的伏黑惠,耳朵瞬间竖了起来,脚步极其诚实地往前挪了两步,死死地盯着那扇门。
而站在惠旁边的乙骨忧太,手已经极其自然地搭在了刀柄上。他微微低着头,刘海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轻得让人发毛:“要是老师说出了其他人的名字……虽然我会很伤心,但我会想办法让那个人‘合理’地消失的。毕竟,爱情是不允许有杂质的。”
“乙骨学长,你这发言已经完全变成反派了吧?!”虎杖悠仁在一旁瑟瑟发抖,他只是半夜想出来上厕所,结果莫名其妙地被这群人抓来当了偷听的“垫脚石”。
“都给我闭嘴!认真听!”五条悟急得直挠门。
我看着门外那团因为情绪激动而不断膨胀的影子,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真以为我看不出你们这群家伙在外面听墙角吗?
我冲野蔷薇、真希、真依和硝子使了个眼色,伸手指了指门外,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抓老鼠。”
女生们瞬间秒懂。野蔷薇露出了一个极其邪恶的笑容,悄悄拎起了她的锤子;真希则默默地握住了门把手。
我清了清嗓子,故意拔高了音量,用一种极其温柔、仿佛陷入了某种甜蜜回忆的语气说道:
“哎呀,既然你们非要问……其实,如果真要结婚的话,我觉得还是……”
门外的那群男人瞬间屏住了呼吸,五条悟甚至把耳朵死死地贴在了门板上,身体的重心完全压了上去。
我冲真希比了个“3、2、1”的手势。
“哗啦——!”
真希猛地一把拉开了障子门,我同时撤销了结界!
“哎哟卧槽!”
失去了结界和门板的支撑,趴在最前面的五条悟直接以一个极其滑稽的平地摔姿势扑进了我的房间,脸朝下砸在了羊绒地毯上。
紧接着,因为惯性,蹲在他后面的夏油杰被绊了一跤,极其不优雅地栽倒在悟的背上。
伏黑惠原本想后退,却被身后没站稳的虎杖悠仁猛地一推,整个人直接扑进了房间,脑袋差点撞到矮桌。
而最后面的乙骨忧太反应最快,他虽然没有摔倒,但当他看到门内五个女生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盯着他们时,这位特级纯爱战神极其罕见地僵住了,甚至试图用脚把门重新关上。
“哟,几位。”
我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叠在一起的“高专最强战力”,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女生宿舍门口叠罗汉,是嫌白天的训练量不够,想让我给你们加练吗?”
“误、误会!美!老子只是路过觉得这扇门长得很别致,所以近距离观察一下!”五条悟从杰的底下艰难地抬起头,试图用他那张帅脸蒙混过关。
“是吗?”野蔷薇手里的锤子发出了危险的碰撞声,她和真希、真依三人已经极其默契地堵住了所有的退路。
硝子喝了一口啤酒,懒洋洋地下了判决:“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就别想全头全尾地出去了。姐妹们,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好嘞!”
接下来的一小时,高专的女生宿舍传出了极其惨烈的男声哀嚎。
作为偷听的惩罚,这群威震咒术界的男人们被迫成为了我们睡衣派对的“美妆测试模特”。
五条悟被野蔷薇强行扎了两个极其对称的双马尾,还在他的墨镜上贴满了粉色的水钻贴纸;
夏油杰那一头柔顺的黑发被真希编成了极其复杂的非洲脏辫,脑门上还用口红画了一只巨大的乌龟;
伏黑惠生无可恋地坐在原地,任由真依在他那张冷酷的脸上涂满了死亡芭比粉的腮红;
虎杖悠仁被画成了大花猫;
至于乙骨忧太……他虽然极力反抗,但最终还是被我亲自按在椅子上,在额头上贴了一张写着“我是偷听狂”的便签纸。
“噗……哈哈哈哈哈哈!”看着眼前这群生无可恋、造型极其炸裂的男人们,我终于忍不住抱着肚子狂笑起来,就连平时不苟言笑的真希也笑得直不起腰。
“美美姐……”伏黑惠顶着那两坨死亡芭比粉,幽怨地看着我,仿佛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美……老子的一世英名全毁了,你要负责养我一辈子!”五条悟晃动着他那两个双马尾,大声抗议。
“好啦好啦,谁让你们不守规矩的。”我笑着擦掉眼角笑出的眼泪,把一盘烤好的曲奇饼干塞进杰的手里,顺手揉了揉他那一头非洲脏辫,“既然来了,就乖乖坐下吃点心吧。不过,下次再敢偷听女生的夜话,可就不是画乌龟这么简单了哦。”
新宿街头某个地下赛艇投注站,空气里永远弥漫着劣质烟草、汗水和那种输红了眼的绝望气息。
我穿着一件不起眼的黑色风衣,踩着靴子,极其自然地穿过那些因为输钱而骂骂咧咧的赌徒,精准地锁定了坐在角落最阴暗处的一个宽大背影。
那个男人穿着极其修身的黑色短袖,那身夸张的肌肉线条在昏暗的灯光下犹如蛰伏的凶兽。他正懒洋洋地靠在廉价的塑料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撕碎了一张刚刚作废的赛艇投注券,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哪怕是在这种乌烟瘴气的环境里,“天与暴君”伏黑甚尔的存在感依然强得让人无法忽视。当然,前提是你不去感知他的咒力——因为他完全没有那种东西。
“你的赌运如果能有你体术的一半好,惠君现在大概已经是东京首富的少爷了,甚尔先生。”
我拉开他旁边的塑料椅,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顺手从兜里掏出一个银色的打火机,“咔哒”一声,一簇幽蓝的火苗凑到了他嘴边。
甚尔微微偏过头,那双如同野兽般锐利的绿色眼眸在火光中闪烁了一下。他极其自然地凑过来点燃了烟,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灰白色的烟圈,刀疤横贯的嘴角勾起一抹懒散且痞气的笑。
“哟,这不是我们高专的大小姐吗?怎么,不在学校里给你那群宝贝学生当保姆,跑到这种狗都嫌弃的垃圾堆里来找我?”甚尔弹了弹烟灰,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事先声明啊,如果是来催我交惠的抚养费,那我只能肉偿了。我刚才把最后一点钢镚都押在三号艇上了。”
“拉倒吧,惠君现在看到你就觉得丢人,他巴不得你离他远点。”我翻了个白眼,对这个毫无底线的“编外打工人”简直免疫了。
如果不是当年在那场星浆体事件中,我提前截胡,用极其霸道的反转术式强行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又用极其丰厚的“高专特别雇佣金”砸晕了他,这个烂人现在大概早就成了一把骨灰了。
“不过,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惠的家长会。”
我收起脸上的玩笑,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极其厚实的牛皮纸信封,不动声色地推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信封在接触桌面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显然分量不轻。
甚尔挑了挑眉,那双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极其熟练地捏了捏信封的厚度,然后拆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沓沓崭新的、连号的福泽谕吉(万元大钞)。
“哇哦,好大的手笔。”甚尔把信封塞进怀里,整个人瞬间坐直了,原本懒散的气场瞬间变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透着令人战栗的血腥味,“说吧,大小姐。想要我杀谁?看在当年你救了老子一命,加上出手这么阔绰的份上,就算是去把总监部那群老头子的脑袋割下来,我也给你打个八折。”
“我不需要你杀人,至少现在不需要。”
我十指交叉,手肘撑在满是划痕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我要你帮我去做一次潜入侦查。地点在涩谷,目标是地下设施。”
甚尔眯起了眼睛:“高专没人了吗?这种活儿也要花大价钱雇我?”
我看着他,极其严肃地竖起三根手指,提出了这次任务的三大核心要素:
?隐蔽性第一: “这次的敌人极其狡猾,他不仅是个结界大师,还在涩谷地下布下了极其敏锐的咒力警戒网。任何拥有咒力的咒术师靠近,都会被瞬间察觉。”
?物理碾压: “一旦被发现,你面对的可能会是复数以上的特级咒灵。我需要一个能在不暴露咒力的情况下,凭借纯粹的物理暴力杀出重围的人。”
?目标特征: “你要寻找的,是一个额头上有缝合线的人。无论他现在用的是谁的身体,只要看到那道缝合线,立刻撤退,把具体坐标带给我。绝对不要擅自交战。”
甚尔听完,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零咒力的‘天与咒缚’,对于结界来说就像是一只透明的虫子……确实,没有比我更适合的人选了。不过,额头上有缝合线的家伙?听起来是个很恶心的麻烦啊。”
“确实是个大麻烦,而且是一个活了千年的麻烦。”我没有隐瞒,眼神冷了下来,“所以,这件事我没有告诉高专的任何人。这是一场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地下交易。”
甚尔看着我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突然凑近了些。他那张极其具有压迫感和成熟男人魅力的脸庞几乎贴到了我的面前,带着烟草味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鼻尖上。
“美美,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比你在学校里装知心姐姐的时候要性感得多?”他极其恶劣地勾起嘴角,“背着高专偷偷雇佣我这个连杀手都算不上的亡命徒……要是事情败露了,你可是会上通缉令的哦。”
“少废话。钱你已经收了,‘天与暴君’接下的单子,可没有退款这一说。”我毫不退缩地直视着他的眼睛,甚至伸出手,极其嚣张地戳了戳他坚硬的胸肌,“干完这票,我私人再给你包一个能在新宿最好的赛马场挥霍一个月的红包。怎么样?”
“成交。”
甚尔大笑一声,猛地站起身。他那庞大的身躯挡住了投注站昏暗的灯光,将我笼罩在他的阴影里。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类似于野兽对同类般的认同感。
“等我的好消息吧,金主大小姐。”他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转身将那只装在武器库咒灵肚子里的短刀拔出来检查了一下,“不过,如果我带回了情报,你准备怎么对付那个缝合线怪人?需要我顺手帮你把他剁成肉酱吗?”
“不用。”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坐标带回来之后,我会亲自去把他的脑花挖出来,拿去喂狗。”
在这个充斥着喧嚣的地下赌场里,一场足以改变涉谷事变走向的秘密交易,在我和伏黑甚尔之间正式达成。
东京高专,傍晚。
夕阳将操场染成了一片惨烈的血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汗水和尚未散去的咒力残秽。
我抱着一叠新出的心理评估表,正打算去医务室找硝子。就在经过二年级训练场那片偏僻的树林时,我脚下的步子猛地顿住了。
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
按理说,这个时候伏黑惠和禅院真希应该还在进行例行的体术对练。但我不仅没有听到平时那种拳肉交接的声音,反而感觉到了一种极其隐蔽、却如芒在背的极致危险感。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咒力波动的、只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压迫感。
在这个世界上,拥有这种气场的人,只有那一个。
“那个该死的烂人……钱都收了,居然在这儿给我磨洋工?!”我眼角抽搐了一下,悄无声息地收敛了全身的气息,像一片落叶般飘进了树林深处。
……
此时的训练场中央,正上演着一出极其荒诞且惨烈的“教学”现场。
伏黑惠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地撞碎了一块巨大的岩石,碎石哗啦啦地落了他一身。他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血迹,平日里冷峻的眼睛此刻充斥着难以置信的震撼与愤怒。
“玉犬……鵺……根本来不及……”惠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右手死死地抠进泥土里,指关节泛白。他甚至连式神都来不及完全调伏,就被一股快到不可思议的力量瞬间击溃了。
在他面前,那个穿着黑色短袖、浑身肌肉紧绷的男人——伏黑甚尔,正懒洋洋地站在那里。他那只粗壮的手臂里,此刻正极其随意地转动着刚才夺来的那把一级咒具短刀。
“啧,太慢了。不仅咒力调动慢得像乌龟,连□□本能都钝得要命。”
甚尔斜睨了一眼倒在废墟里的亲生儿子,嘴角勾起一抹痞气且充满嘲弄的笑,“惠,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美美姐’的实力?就凭你这种软绵绵的影子,连个咒灵的毛都摸不到,只会被他拿去当开胃菜吧?
甚尔说着,随手将那把短刀扔在地上,对着他们勾了勾手指,眼神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再来。这次我只用一只手。如果连我一分钟都撑不到,我就把你从这片树林里扔出去。”
“可恶……别太瞧不起人了!!!”
伏黑惠彻底暴怒了,他猛地双手合十,脚下的影子瞬间沸腾,“满象”的庞大身躯伴随着水流轰然浮现,直接朝着甚尔压了过去!
父慈子孝的温馨场面,眼看就要演变成一场单方面的暴力殴打。
“都给我——停下!”
就在甚尔嘴角那抹残忍的笑容越来越大,准备给他的好大儿来一记极其“深沉”的父爱膝撞时,一道带着极致压迫感的低吼声瞬间在训练场内炸响!
伴随着我的声音,一股高密度、经过我无数次压缩的恐怖咒力,如同实质化的泰山压顶一般,狠狠地砸在了甚尔的肩膀上!
“砰!”
即便是强如天与暴君,在这一瞬间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压得双腿猛地向下一陷,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我踩着满地的碎石,面若冰霜地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我手里那叠原本极其整洁的心理评估表,此刻正散发着危险的蓝光。
看着我出现,原本还要拼命的惠瞬间像做错事的小猫一样僵住了。
“美、美美姐……”惠有些局促地拉了拉破烂的校服,躲闪着我的目光。
我没有理会受了伤的学生,而是径直走到那个正一脸不爽地看着我的伏黑甚尔面前。
“哟,金主,你这出场方式还真是够‘特别’的啊。”甚尔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的笑意依然懒散,“我只是在任务前,顺手帮你‘考验’一下还不知道世界残酷的小羊崽而已。毕竟,拿了你的钱,我总得确保我的雇主身边没有太多的‘累赘’,对吧?”
“考验?”
我被他这番不要脸的言论给气笑了。我伸出手指,狠狠地戳了戳他那硬邦邦的胸肌,眼神冷得像冰:“甚尔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十分钟前,你可是拿着我给你的那一厚沓谕吉,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你会立刻去涩谷地下进行潜入侦查。结果呢?你居然跑到高专,在这儿欺负只有十几岁的学生,顺便给你的好大儿来一顿‘□□上的父爱辅导’?!”
我凑近他,咬着牙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我在养着。如果你敢因为你这该死的手痒而耽误了我的计划……我就把新宿那家你最喜欢的赛马场的VIP卡给你停了!连惠君的抚养费你也一分别想再从我这里拿到!”
听到“抚养费”和“赛马场VIP卡”,甚尔那张原本不可一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其罕见的、甚至是有点心虚的神色。他那双绿眼睛游移了一下,最后还是极其憋屈地举起了双手,做出了一个投降的姿态。
“啧,女人真是麻烦。”甚尔有些不满地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回头给了伏黑惠一个极其恶劣的眼神,“惠,你给我记住了。如果下次见面,你还是这么弱……我就亲自把你送回禅院家,让你天天跪在直哉那个黄毛垃圾面前。”
说完,他转过身,动作极其迅速地将那条武器库咒灵从嘴里吐出来(这一幕把刚来的钉崎野蔷薇吓得发出一声尖叫),然后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消失在傍晚的夜色中。
直到甚尔彻底离开,训练场内的气氛终于松弛了下来。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看向满身是伤的学生,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心疼。
“好啦好啦,别在这儿撑着了。硝子医生已经等你们很久了。”我走到惠身边,伸出手极其温柔地帮惠擦掉嘴角的血迹,又轻轻揉了揉颤抖的手腕,“今天就练到这里吧。悠仁君、顺平君、野蔷薇酱,你们几个也快过来帮忙,把这这两位‘伤员’带去医务室。今晚,美美老师亲自下厨,给你们做超大份的和牛寿喜烧补身体!”
“美美姐万岁!”远处传来虎杖和钉崎的欢呼声。
伏黑惠靠在玉犬身上,看着我温柔的笑脸,又想了想刚才那个男人临走前那句充满威胁的“父爱宣言”,心里泛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滋味。
虽然那个烂人爸爸极其恶劣,但是……只要有美美姐在,他就永远是高专这群吵闹的孩子里,最幸福的那一个。
午夜的涩谷,霓虹灯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中晕染开来,像是一滩滩化不开的劣质水彩。
我没有回高专,而是循着那一丝微弱的、只有我能察觉到的追踪术式,来到了涩谷边缘一栋废弃大楼的天台上。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伏黑甚尔正坐在天台边缘的破旧水箱上,一条长腿随意地曲起,那只丑陋的武器库咒灵正温顺地缠在他的脖子上。他正在低头往一把特制的短刀上缠绕防滑绷带,嘴里依旧叼着那根似乎永远也抽不完的烟。
听到我推开铁门的声音,他连头都没抬,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哟,这不是我们的金主大小姐吗?”甚尔极其利落地打了个死结,将短刀插回腰间,这才抬起那双在夜色中幽绿得发亮的眼睛看向我,“怎么?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这种地方找我,是突然觉得给的钱太多心疼了,还是……想我了?”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欠扁的轻浮,带着老练的市侩和成年男人特有的恶劣。
我没有像往常那样跟他斗嘴,也没有被他的玩笑激怒。我踩着天台上的积水,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臂之远。
“我来,是想再提醒你一次。”我仰起头,借着涩谷街头投射上来的微弱光线,极其认真地注视着他那张带着疤痕的冷峻脸庞,“那个额头上有缝合线的家伙,远比你想象的要危险。他活了一千年,是个为了目的可以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的疯子。一旦察觉到不对劲,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甚尔咬着烟嘴的动作微微一顿。他似乎没料到我大半夜跑过来,居然真的是为了这种“婆婆妈妈”的叮嘱。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大小姐?”甚尔猛地从水箱上跳了下来。
他那将近一米九的庞大身躯瞬间将我笼罩在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中。他向前逼近了一步,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混合着劣质烟草和淡淡的血腥味,犹如实质般将我包围。
“我可是‘天与暴君’。在这个世界上,只要钱给够,连神我都杀给你看。”
他极其放肆地低下头,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刻度。他那双野兽般的眼睛死死地锁住我,嘴角勾起一抹邪气四溢的笑。
他突然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极其霸道地撑在我身后的铁丝网上,将我整个人圈在了他宽阔的胸膛和冰冷的铁丝网之间。另一只手则极其轻佻地挑起我的一缕长发,在指尖把玩着。
“大半夜跑来关心一个毫无底线的人渣杀手……美美,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很容易让人误会?”
甚尔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沙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上,带着一种极其强烈的、属于成年男人的侵略性暗示,“还是说,你终于发现那些还在吃奶的高专小鬼,或者那两个自命不凡的‘最强’满足不了你,想在老子这个烂人身上找点刺激?”
这是一种极其恶劣的试探。换做平时,或者是任何一个普通的女教师,面对这种极具侮辱性和压迫感的调戏,早就一巴掌扇过去,或者红着脸慌乱逃开了。
但我没有。
我没有后退半步,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我静静地看着他眼底那抹试图掩饰内心荒芜的疯狂,突然伸出手,不仅没有推开他,反而极其自然地攥住了他胸前那件黑色紧身T恤的领口。
在甚尔错愕的目光中,我微微踮起脚尖,主动拉近了我们之间那原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我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我甚至能看清他眼底因为极度意外而骤然收缩的瞳孔。
“甚尔。”
我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坚定和直白,“我不缺刺激,我也不在乎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渣。我只知道,你是我从地狱里硬生生抢回来的人。”
我抬起另一只手,极其温柔地、毫不避讳地抚上他嘴角那道粗犷的伤疤。我的指尖微凉,却让他浑身的肌肉在这一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你的命是我买下的。所以,不管你遇到什么神明还是怪物,你都必须给我活着回来。”我看着他那双因为我的主动而逐渐变得深邃、炽热的绿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你敢死在那种阴暗的下水道里,我就算追到黄泉,也会把你揪出来再揍一顿。听明白了吗?”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彻底燃烧了起来。
甚尔僵在原地,那张向来对什么都无所谓、永远带着嘲弄的面具,终于在此刻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看着我没有丝毫退避的眼睛,感受着我手心的温度,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女人。不惧怕他的暴戾,不鄙夷他的低劣,甚至在他用最恶劣的方式试探时,不仅不逃,反而用一种更加霸道且炽热的方式,将他死死地拉住了。
“……你这个女人,还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甚尔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胸腔里引起一阵沉闷的震动。他猛地扔掉了嘴里的烟头,那只撑在铁丝网上的手顺势滑落,极其用力地揽住了我的腰,将我狠狠地按进他的怀里。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情欲色彩,却充满着极致占有欲和宣誓意味的拥抱。
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处,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我身上的气息全部刻进骨子里。
“行啊,大小姐。”他贴着我的耳边,声音沙哑得要命,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与认真,“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就为了你,再从地狱里爬回来一次吧。”
“不过,等我带着情报回来的时候……这点程度的‘奖赏’,可就不够了哦。”
他在我耳垂上极其恶劣地轻轻咬了一口,随后猛地松开我,转过身,背对着我挥了挥手。
“走了。等我的好消息吧。”
那道宽大的黑色背影,纵身一跃,毫不犹豫地融入了涩谷那片深不见底的夜色之中。
我站在天台上,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