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穿越了，是NPC 啊！这是哪 ...
-
肖小夭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密林。头顶是茂密的树冠，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她脸上，晃得她眯起眼睛。空气里混着泥土的潮气、腐叶的酸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腥臊——像是动物园猛兽区的那种味儿，但浓了十倍，呛得她鼻子发痒。
她躺在地上，后背硌着几块石头，腰酸背痛。身下的泥土有些潮湿，隔着粗布衣裳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有蚂蚁爬过她的手背，痒痒的，她条件反射地甩了甩手。
肖小夭眨了眨眼，盯着头顶的树叶看了三秒。
然后她坐起来。
低头一看——粗布衣裳，打着补丁，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衣襟上用粗线缝了好几处，针脚歪歪扭扭。手边放着一个竹编的药篓，里面装着几株叫不出名字的草药，根上还带着新鲜的泥土，叶片上沾着露水。
她抬起手翻看。指甲缝里有黑泥，掌心有几道细小的裂口，指节粗大，虎口处还有老茧——是一双干过活的手，不是她自己的。
肖小夭愣了三秒。
然后她开始回忆。
她记得自己昨晚在研究一本古籍。那本书是从旧书摊淘来的，叫《西游奇异录》，印刷粗糙，错别字连篇，封面都磨得看不清了。但里面的插图挺有意思，画着各种妖怪，旁边写着一些她不认识的字。她翻到某一页，上面画着一只老虎，张着血盆大口，旁边配着几行小字，也不知道是什么字体，宗旨她一个都不认识。
她当时说了句什么来着？
“这小老虎，画的倒是栩栩如生的，真想上手摸一摸。”
然后她摸了摸那张纸。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肖小夭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她原地转了一圈，四处张望——全是树。松树、柏树、不知名的灌木，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看不见任何现代建筑，看不见柏油马路，看不见外卖骑手的小电驴，看不见她加班到深夜时楼下那盏永远亮着的便利店招牌。
只有树。只有鸟鸣。只有风声。
行吧。按照她通读古今的经验，这个情况，一般就是穿越了。
就是不知道，穿到哪里了。
她乐观地想：至少不是工位，不用改方案，不用回老板微信，不用面对明天早会的PPT。这么一想，还挺划算。
然后远处传来一声虎啸。
那啸声太过恐怖，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震得林间鸟雀惊飞，震得她腿肚子发软，几乎站不稳。
肖小夭的乐观当场碎了一地。
她转身就跑。
没跑出几步，一只巨大的老虎从林中扑出，落在她面前三丈远的地方。
那不是普通老虎。
太大了。比她看过的所有动物园老虎加起来都大。肩高足有一人多高，身上的皮毛泛着淡淡的金光，额头上“王”字纹路清晰得像刻上去的。眼睛是竖瞳，金黄中透着血红，盯着她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那老虎张嘴。
“又来一个！”它说，声音粗哑得像砂纸磨石头，震得她耳膜发疼，“正好给大王当下酒菜！”
老虎会说话。
肖小夭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飞快地回忆。
老虎。会说话的老虎。西游世界，八十一难……
寅将军。
这是寅将军。
她想起来了——唐僧从长安出发，在双叉岭遇到三个妖怪，寅将军、特处士、熊山君，把唐僧的随从给吃了。
她现在是那个“被吃的随从”？不对，看她的装束，应该是个采药人，不是随从。但结局可能差不多。
肖小夭腿软了。她感觉自己的膝盖在发抖，小腿肚在打颤，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她想跑，但腿不听使唤。她想喊，但嗓子发不出声。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老虎朝她迈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闪过。
那白光刺眼得很，肖小夭下意识闭上眼。等她再睁开时，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已经站在她面前，挡在她和老虎之间。
老者抬手一挥。
寅将军像被什么东西击中，庞大的身躯倒退几步，不甘地低吼了一声，转身消失在林子里。
老者转过身来。
鹤发童颜，仙风道骨，一身白袍，手里拿着个拂尘。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慈眉善目，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清明，像能看透一切。
肖小夭脑子里蹦出四个字。
太白金星。
“女施主莫怕。”老者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得让人想哭，“那妖怪已经退了。”
肖小夭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您是……太白金星？”
老者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你认得老朽？”
肖小夭卡壳了。
她能说“我看过西游记”吗？能说“我知道你是玉帝的传声筒”吗？能说“您老人家在电视剧里出场次数还挺多的”吗？能说“你每次出来都是救场工具人”吗？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又闭上。
“我……我猜的。”她干巴巴地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您这造型，挺有辨识度的。”
太白金星盯着她看了两秒，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意味深长，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有意思的丫头。”他说，“走吧，我送你下山。”
……
太白金星带着她离开虎穴，一路上没再说话。
肖小夭跟在他身后，脑子里乱成一团。她想问很多问题——这是什么地方？现在是什么时候？她怎么会在这儿？怎么回去？
但她不知道该不该问，该从哪儿问起。
太白金星走得很快，脚步轻得像踩在云上。肖小夭跟在后面，踉踉跄跄，好几次差点摔倒。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小村庄出现在山脚下，稀稀拉拉散落着十几户人家，炊烟袅袅，鸡鸣狗吠。
太白金星停在村口。
“姑娘，”他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深意，那双清明的眼睛像是要把她看穿，“你命数有些奇怪。”
肖小夭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什么意思？”她问，声音有点抖。
“不该来的地方来了，不该出现的人出现了。”太白金星说，声音低了几分，“日后小心。”
肖小夭愣住了：“您是说……我不该在这儿？”
太白金星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了她最后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像是在看一个谜。
然后他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
肖小夭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白光消失的地方，脑子里一片混乱。
命数奇怪？不该来？什么意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双手，还是那身衣裳。指甲缝里还有黑泥，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她掐了自己一下。
疼。
不是梦。
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队人马从山路上经过——一个骑白马的和尚，白白净净的，穿着锦襕袈裟，阳光下金光闪闪。身后跟着几个随从，背着行李，挑着担子。
唐僧。
肖小夭盯着那个和尚看了几秒。
白白嫩嫩的，跟刚出锅的白面馒头似的。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端正，眉眼温和，一看就是个养尊处优的主。
难怪妖怪们都想咬一口。
她赶紧甩了甩头，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脑海。想什么呢？这是唐僧，是得道高僧，是取经人。她怎么能想着吃人家？
虽然看起来确实是挺诱人的。
队伍从她面前经过，唐僧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赶路。
肖小夭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寅将军。唐僧。双叉岭。
她刚才……差点成了被吃的那个？
……
天黑了。
肖小夭在村子里借宿了一晚。村民很热情，给她腾了间柴房，还送了碗稀粥。
柴房不大，堆着些干草和柴火，角落里放着几件农具。空气中弥漫着干草的味道，混着牲畜的骚味，但肖小夭顾不上嫌弃——有地方住就不错了。
她喝了粥，躺在干草堆上，盯着黑漆漆的屋顶发呆。
屋顶是木头的，能看到几道裂缝，月光从裂缝里漏进来，落在地上，像几根银色的线。
她明天该怎么办？后天该怎么办？她怎么回去？
她正想着，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模糊，很远，断断续续，像是收音机没信号时的那种杂音。
【系统】：检测到异常生命体……正在扫描……
肖小夭猛地坐起来。什么声音？
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只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吠，还有风吹过屋顶的呜呜声。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躺下继续盯着屋顶。
【系统】：扫描失败。无法匹配原宿主信息。
肖小夭又坐起来。
这次她确定不是幻觉。
宿主？什么宿主？
【系统】：启动备用协议……备用协议启动失败。
肖小夭张了张嘴，想说话，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系统】：错误。错误。无法清除。进入故障模式。
声音消失了。在没有出现过。
但肖小夭睡不着了，睁着眼睛，躺了一夜……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穿越了，是NPC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