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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殿堂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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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瑜昭与温铭灼一同前往临决殿,殿内已有四五个人,脚步声在寂静的殿内异常响亮,众人回身一望,见到卿瑜昭,有人愤怒,有人怨恨。
走近些,地上还躺着一具男尸,尸身肿胀似被水泡发过,皮肤发青,散发着阵阵腐臭,奇怪的是,这具尸体浑身上下并未有利器所伤的痕迹,衣衫完整,没有血腥气。
卿瑜昭正要开口询问,一个男子跑过来,涕泪横流,冲向卿瑜昭扑去,打定了他就是杀人凶手。
此事不是他做的,他不会去认,他对这个冲上来的男人没有丝毫怜悯之心,而后身子一扭,面容冷漠,顺势避开了他。
男子扑了个空,跌倒在地,一手颤抖地指着他,嘴里嘶吼道:“你就是杀人凶手啊!你杀了我弟弟,卿瑜昭你为什么要害我弟弟?”
“话可不能乱说,证据尚未确凿,你先别血口喷人!”温铭灼胸口闷着一口气。
卿瑜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色不改道:“我什么时候死,你说了不算,指控我是杀人真凶,证据何在?”
“证据在这儿。”一道男声传来,此人名叫季耐。他就是之前卿瑜昭刚入门时带头欺压他的人。
卿瑜昭看着眼前傲气十足、盛气凌人的男子,心中窜上一阵厌意,这个人也算得上他的老熟人了,他是教导师兄,新入门的弟子会在一个月内有专人进行教导,这专人便称为教导师兄。
教导师兄是从宗门六位仙长的徒弟中挑选出来的,必定受人尊崇,恪守职责,可他却全然不顾,肆意妄为,欺压一个新人弟子。
季耐指着殿内一个女弟子,那女弟子身子矮小,畏畏缩缩一副怕人的模样,始终不敢抬头,也说不出来半个字。凌渡是宗主的手下,负责打点宗门内大大小小的琐事,宗门有命案自要来处理。他长相温文儒雅,平易近人,但无形中透露着威严,虽不锋利,但旁人也不敢轻易招惹,他没有高位者的自傲,这张脸平静如水,波澜不惊,他轻拍了拍那女弟子的肩膀,似是安抚:“别害怕,你如实相告就好。”
那小姑娘颤抖的肩膀渐渐平稳下来,她抬起脸,但依旧神情紧张惊慌:“我……昨天……我和卿师兄在后山林子里碰见过。”温铭灼嘴角一撇,耸了耸肩:“碰见过怎么了?这也算证据,季耐你把大家当傻子吗?”
季耐没理他,冷哼一声:“卿瑜昭,你昨晚到后山林子里做什么?”“去灵心泉练功。”卿瑜昭道。
“何时去的?又是何时离开的?”
“亥时初刻去,四刻离。”
“这就说得通了,尸体正是这位女修在亥时正一刻灵心泉发现的,在你走后不久,而且我已询问过,昨日一天除了你,并未有人前往灵心泉。”季耐神情严肃地盯着他,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
众人听着双方的对峙,又见卿瑜昭默不作声,纷纷心里明了,定是他所为。
“凌师兄,可查出这具尸体因何而死?”
“抽魂。”凌渡道。
温铭灼依旧撇着眉,厉声道:“我和卿瑜昭是朋友,自是了解他,这等残忍之事,他不会去做!还请凌师兄严查真凶,切勿妄下断言。”
“人不是我杀的,偏偏我走后不久,有人就发现了尸体,如果是我所为,又为何不毁尸灭迹,这残害同门的罪名,安到我身上,未免太过牵强。”他丝毫不见慌乱,抬起眼帘掠过面前的女修道:“我和她的确见过,但遇到之后,她原路匆匆返回,似有害怕焦急之色,不知这位师妹为何又去灵心泉?”
那女修与他视线交汇,连忙闪躲,她真的怕极了,一直不住往后退:“不是……真的不是我,我没有抽魂……”
季耐抬起下颌,眼里似有电火碎石:“莫非你想说这抽魂是她所为吗?她一阶低修,哪来的通天本事去抽魂?”
“非也,万一她是受了人指示呢。”
可笑至极。”季耐广袖一甩,冷冷吐出这四个字。
卿瑜昭眯起眼眸,上下打量着他,眼神最终定格在他左肩膀处,见他甩袖的动作干练利索,又想到“抽魂”二字,心中不免有些怀疑。
季耐察觉到他的目光,瞬间警觉,他横眉道:“你看我干什么!”
“怎么了还不让看啊,你以为自己的脸很稀奇吗?”温铭灼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是我失礼了,昨日听说季师兄受了重伤回来,而且是被凶妖所伤,即使是有灵丹妙药,少说也要三四天才会痊愈,今日居然痊愈了,真是奇怪。”卿瑜昭面露不解,神情复杂。
“我师父主修炼丹一事,灵丹妙药自是有效得很,见识少的人自然会觉得要三四天才好,你的这番话是想说我师父技不如人,炼出来的丹药不足以治愈孽畜所伤吗?”卿瑜昭低垂眉眼,谦卑温顺:“不敢,只是觉得新奇而已,我是怕师兄用了什么不干净的手段治愈了伤势。”
“你真是放肆!我劝你别太得意,当年新生会武上指不定是用了什么歪门邪道的术法,”季耐怒道。他可是对卿瑜昭积怨已久,想想从前随意欺压,修为低等的弟子,如今成了枝头凤凰,供人敬仰,如何不气恼。
卿瑜昭神色如常:“季师兄,如果这件事真的非我所为,你把杀人的罪名安在我身上,要拿什么来补偿我?”
“随你便。”季耐毫无感情地吐出这三个字。
“师兄真是豪气,如若不是我干的,还请师兄自断两指,如何?”卿瑜昭浅浅一笑,眼神如冰刃寒霜。
季耐太阳穴突突直跳,斩钉截铁道:“好!”众人面面相觑听着二人的对峙,将目光汇集在季耐身上,他昨日刚受伤回来,今日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在殿里振振有词,颇为疑虑,他们知道季耐的师父虽颇有能耐,但被凶妖所伤,确实是再好的灵丹妙药恢复也需要三四天。
先前跌倒在地的男修已经起身,他看看卿瑜昭,再看看季耐,惊疑中还带有些滑稽。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腰间挂着的佩剑竟不受控制地滋滋作响,一时间堂内的人纷纷被这把佩剑给惊住了,任凭季耐如何压制它,它都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剑体自身发出的响声尖啸刺耳,在整个殿内喧嚣激荡。
剑已经挣脱季耐的桎梏,啪的一声落在地上,剑身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时隐时现,依然颤颤巍巍,如果再不控制,这柄剑恐怕要损毁于此了。
凌渡抬手一掐,这柄剑顷刻间便被他握在了手心,面相柔和,周身笼罩着薄雾般的厉气,这柄剑仿佛被按住了命门,再也动弹不得,只是在细微地颤抖呜咽。
温铭灼凑近一看,嘶了一声:“这剑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凌渡也觉得奇怪,正要下手去探这剑到底有什么古怪,就被人喝止了,季耐站在一旁,威风凛凛,掷地有声道:“还请大师兄,将剑归还于我。”
“季师弟,这剑我一松手,它怕是要立即飞出去伤人。”凌渡轻轻瞥了他一眼。
季耐见他不给,伸手欲夺,卿瑜昭闪身抵在他面前,他侧过半张脸,斜睨着季耐:“师兄且慢,这把剑古怪得很,还是先让凌师兄好好探查一番,再归还你也不迟,何况这剑已经不受控制,即使你是他主人,也未必会听你的话,要是伤了人这就不好办了。”
旁边的弟子附和道:“就是啊,还是先看看吧。”
季耐冷冷地瞥了他那弟子一眼,那男修便讪讪地闭了嘴,退到一旁。
他眼底渐渐有血丝蔓延,目光凌厉盯着这把剑,极是避讳旁人触碰他的剑,他掌心汇集一团灵力,便要朝堵在他眼前的男子身上重重一击。他出手快,可站在一旁的温铭灼眼神更快,袖子一抬,季耐手中的灵力便冲向了一旁的连枝烛台,轰隆一声,那数盏连枝烛台瞬间塌陷砸在地上,金属与地面相撞砸出零星火花,飞溅数远,狼藉不堪。
温铭灼从倒塌的烛台中回过目光:“这把剑明明就有问题,季耐你却如此在意,莫非这剑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季耐看着正前方的男子,一字一句道:“凌渡师兄,我要拿回我自己的剑。”
凌渡没有说话,依旧紧握着剑,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之下,他轻轻抚摸着剑身,而后陡然用力,硬生生从这把剑里拖拽出一样东西,剑光蓦地闪烁,刺眼无比。
季耐紧握双手,目眦尽裂,喊道:“等等!”
这个东西近乎透明,呈一个圆球,飘在中央,卿瑜昭惊道:“这是什么!”
凌渡道:“正是人魂。”他声音瞬间冷下来,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朝着季耐走了几步开口道:“季耐,魂魄正是这具尸体的,师兄我也略通药理,知晓若以人魂炼丹,效果比平常的灵丹妙药效果要好百倍,即使是被威力十足的凶妖所伤,也能瞬间就好,但这魂魄是残缺的,想必你已经用了一部分魂魄炼成了丹药,是吗?”
季耐无可置辩,这一切正是他所为,他抬起眼帘,眼里丝毫没有被揭穿的羞赧晦涩,反而露着几分狠气:“是。”
其他人眼里皆是不置可否,这可是新教师兄啊,是宗门模范,竟然会残害同门。
一个男修嘴唇干裂,泪水已经干涸在脸上,正是这具尸体的哥哥,他道:“师兄……怎么是你?你杀了我弟弟……”
“凶妖所伤,寻常的丹药几天便能好,你又何必这么着急,残害同门去炼丹呢?”凌渡摇了摇头道。
“随便一试,看这丹药古籍中的内容,是否真实。”季耐面不改色道。
“用旁人性命测验,季耐你真是丧心病狂啊,你这是炼丹走火入魔了吧,居然还嫁祸瑜昭。”温铭灼瞪着他,扬眉怒道。
卿瑜昭注意到最后面的女子,她面容苍白,眼里惊慌失措,见卿瑜昭缓步走来,腿脚忍不住地发软向后退,支支吾吾地说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卿瑜昭轻声道:“你别怕,你是受了他的指使,昨日故意窥探我的行踪对吗?”
那女子看了一眼季耐,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连连点头。
“你叫什么?”卿瑜昭问道。
“若情。”
卿瑜昭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香囊递给她:“这是你昨夜落下的。
若情一惊,而后伸手拿回了香囊:“谢谢师兄。”
“现在真相大白,季耐师兄,也应该履行你的承诺了吧。”卿瑜昭若有若无地瞥了他一眼,负手前来。
季耐没有啰嗦,他的佩剑已经回到了他的手中,手起剑落,两根血淋淋的指头便落在了地上,他紧拧眉头,连一声痛吟都没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