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门》DDDddou

5、校园

　　　　站在讲台的几人见那浑身火焰的男孩，没有耽搁最先从前门跑了出来，现在在这楼梯逃亡队伍中也算靠前，楼梯扶手排满了想走捷径向下滑的人，此刻竟也堵车了。
　　蒋玉铉险些摔倒，被抓着扶手空隙的蒋佩林紧抱着才没酿成踩踏事故，蒋玉铉扒拉开一直在身后催促推搡自己的罪魁祸首，转头一看是那位爱喷口水的老师。
　　火焰早已蔓延至楼梯，在最后的人衣服都点着了火焰，硬是忍不下去商量好了，互相托举踩着身前人向下跳的，这大火球一滚下来，连带起许多人身上燃着了火。
　　跑到二层楼梯平台，几人为了不被踩踏，躲避向下跳的火人，已经被挤到队伍中段，此刻面前堵了一堆人头，竟一动不动，嘈杂吵闹中听不到什么有用信息，不知前方为何不走，反而引起后面人暴怒，更加混乱。
　　几人决定挤出队伍从二楼窗户翻出去，虽有不少离这几人近的，听到他们讲的翻窗这招，也向二层内部跑，但比起狭窄楼梯向一楼挤去的队伍也是少多了。
　　蒋玉铉这才有空开口吐槽“它们没有应急疏散演练过吗！这老师怎么也跟着挤啊！”
　　刘洋这也才有空提了提被身后人拽到膝盖的裤子，他喊道“怎么地图刷新了，人也变多了，啥情况？开启副本了？”
　　蒋佩林点点头，又道“你这个说法也没错，刚刚我看花名册，我们用的名字都是请假的人，无论原身还是我们自己，都不该出现在这里。我们前几次循环里，不知道自己被人当作了别人，就相当于默认了来到这里赋予我们的身份。所以我们上次循环看到的爆炸肯定不是他们的死亡真相，而是原身想法或是一场掩盖在真相上的虚假故事。”
　　看着王翰与刘洋还是有些云里雾里，蒋佩林耐着性子又解释道“所以现在我们阻止了爆炸，摆脱这里赋予我们的身份，抛开虚假故事，才是我们自己来到了这里，来到虚假故事下的真相了。”
　　蒋玉铉接“很奇怪，明明都能跑出来，他们为什么还会死，总之一切小心，接下来可能才是这些人死亡的真相。”
　　一路下来二层所有教室门都上着锁，连王翰的□□都打不开，无奈一路跑至二层大窗边，此刻想顺着二层窗户向下爬的人挤满了窗口，根本连逃生缝隙都没留下。
　　杀马特们一路与几人基本同行，此刻也在这窗边队伍中，他们无论是发型还是做的事都格外亮眼，几个杀马特又踹又打，扫开一片同学也只能扒在窗框边，杀马特们对着窗边迈了半天腿，也没有落脚的地方，摔了好几个踉跄，起来再接着对挡了自己生路的同学大打出手。
　　窗户外有人喊道“卧槽有人被摔死了！”
　　许多人应是看着楼下惨状，被吓得向后退，王洋抻着脖子对外喊道“你到底下不下去！管他干什么啊！多摔死几个在楼下给我当肉垫！”
　　看着这一片混乱几人只好躲远，盘算着还有什么逃生路子，更加密集紧凑的脚步响起，顺声望去，几个在楼梯上一路推搡挤到楼梯队伍最前面，应该早就跑出去了的熟面孔又在楼梯口冒头，最前面的人喊着“大门砸不开！完了！完了！”
　　蒋佩林与蒋玉铉对视一眼，合力拉住个在教室见过的熟面孔，问道“今天是周几？”
　　“周六啊，不然为什么锁门？”
　　周六？蒋佩林想到个最大的可能，问了出口“补课？”那男孩像看傻子皱了皱眉，满眼写着那不然呢？
　　刘洋不明所以，又接着问道“补课？补课锁门干什么？”
　　那男孩没急着回答，盯着打得不可开交的窗边，摆烂摊坐在地上，从口袋掏出根折弯了头的烟，叼在嘴里对着身后墙壁一小撮火焰点上，他面如死水，语调冰冷缓缓道“补课不锁门等着教育局来抓啊？明明锁门就做做样子，谁会来查资本家开的学校，他妈的，结果给老子害死了。”
　　应是不常吸烟，呛得猛咳几口，他啐了一口又接着道“之前有人问我，死前十分钟会干什么，我当时想的可美好了，我说要把我恨的人杀了让他陪我一起走，再打电话跟我妈说，老子就是白眼狼，这也算干点有意义的事，花这么多钱来补课有什么用，学习又出不了头，死都死的冤枉，现在唯一能干的只有在学校光明正大抽根烟。”
　　不知哪个字刺着刘洋与王翰，二人也状态低迷，神情恍惚，竟动作一致靠坐在这男孩身旁点上了烟，俩人又下又想起刚刚整齐划一的动作，都面露嫌弃地扭过头
　　刘洋小声问蒋家两兄弟“那我们这次死了还会循环吗？还是会永远留在这里。”
　　蒋佩林摇摇头道“不一定。”没等刘洋追问一阵巨大引擎轰鸣声响起。
　　靠在窗边的人都安静了，王洋的声音传来“直升机！直升机！救命啊！我叔叔是雁城首富刘江！先救我”
　　王洋这一声引得安静几秒的人群瞬间沸腾，有人大笑，有人欢呼，原本依靠在墙边的男孩也跳起身凑去窗边。
　　“砰”的一声巨响撕裂了这场欢呼，人堆处火光冲天，刺眼的光线与滚滚浓烟打开了通往天堂的窗户，一切混乱都定格在了这一张张带着喜悦的稚嫩脸庞上。
　　蒋佩林低头弓着腰，青筋暴起的双手紧抓着门框微微颤抖，脸上看不清什么表情，但额头滴落的几滴汗水证明他现在极其痛苦。
　　蒋玉铉很少看电视剧，小时候一个电视剧很火，他跟风去看，男女主拉扯四十集刚在一起，反派引发爆炸，爆炸瞬间男女主明明能一起跑，就算被炸到也是俩残疾，男主非要抱过女主，自己承担伤害，紧抱在一起的生死瞬间还要亲个嘴，结果男主死了，电视剧结束了，他怒砸了电视机，发誓再也不看电视剧了。
　　他想了好几个月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不一起跑，为什么要做这么蠢的事，女主怎么能喜欢这么蠢的人，结果这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了，和男主一样的蠢货是自己爱慕崇拜多年的哥哥，更可气的是他连嘴也没亲到，想砸东西都没得砸。
　　蒋玉铉扶着蒋佩林顺着门边坐下，蒋玉铉紧皱眉头，眼眶通红，声音有些发颤，嘴里倒豆子似的骂道“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以为你是铁做的？你以为你在拍电视剧？一起跑不就行了？出了循环不就好了？你非要遭这个罪干什么？”
　　刘洋表情狰狞捂着头道“你俩能别兄弟情深了吗？人家抱你还不领情，卧槽，我还想有人抱呢，谁能抱抱我啊，疼我了！”
　　蒋佩林蜷缩着身体闭目调整呼吸，一进门的老师看见状态濒死的蒋佩林吓了一跳，关切问候起来，操心的蒋佩林休息时脑子里全是火灾线索，结果被这老师吵吵嚷嚷的大嗓门接连打断，实在烦得慌，逼得他很快调整好了状态，刚想组织其他人寻找起火源，抬头一看围着自己的人都走了。
　　打眼望去刘洋拿着个塑料袋，正挨桌挨户讲着什么，过了会与几名学生打了起来，互相推推搡搡，还好没到让蒋佩林这个伤员站起来帮忙的地步。
　　王翰站在窗台边，拉开了所有窗帘四处翻找，刺眼的阳光照射进班级让窗边学生齐齐咒骂，再寻找蒋玉铉身影，他竟撅着个屁股趴在了地上。
　　没一会王翰像有什么惊喜发现，手舞足蹈比划着，又让正趴在地上的蒋玉铉看。
　　王翰手中拿个什么反光的东西，左右手换着倒腾走向蒋佩林，王翰看见蒋佩林才飞速把手中东西撇地上，蒋佩林这才看清是个放大镜，王翰吹着手道：
　　“靠靠靠！烫烫烫！我刚刚看楼梯口的报表，这个班是末尾班，装啥勤奋啊？上学带啥放大镜啊，用得着吗？这玩意就在窗边被太阳晒，都要成烧火棍了，能不起火吗？”
　　一旁老师不满道“末尾班怎么了？末尾班也有勤奋的学生，你们要向他学习，什么起火啊，呸呸呸，别说不吉利的。”
　　刘洋也走了过来，将手中塑料袋一倒，撒了满地的打火机，他表情有些无奈道“这班除了几个女生，就没有不抽烟的，比咱们还混蛋啊，这还补啥课啊。”
　　老师又接“补课很重要啊！带放大镜这位学生一定是因为补课了才勤奋起来的！末尾班好好补课也能上大学！”
　　蒋玉铉总算从地上爬了起来，撅着屁股还没看出来，他内里的校服成了时尚款露脐装，下摆撕碎到肋骨，几根碎布条耷拉在肚皮上晃荡，引得看到的蒋佩林直皱眉头，蒋玉铉走到蒋佩林身旁刚要开口，蒋佩林扭过头道“干脆不穿得了。”
　　蒋玉铉被呛得一愣，愣神后微微勾勾唇，拽着肋骨边上的校服，抬手做出脱衣姿势还夸张扭了下腰，侧腰紧实的肌肉线条拉长，腹肌线条被拉扯的清晰可见。
　　蒋玉铉的专属小迷弟永鸣吞了吞口水道“小蒋哥，我们不是每天都在打牌吗，你啥时候练的，还练这么好？”
　　坐在地上的蒋佩林看着这一幕，抬脚踹到蒋玉铉的小腿肚上。
　　蒋玉铉被踹的一个踉跄，扶着蒋佩林的头才站稳，蒋佩林看他站稳，又将自己头上的手甩开，蒋玉铉没了借力靠在门边，看着蒋佩林后脑勺乱糟糟的长发，没忍住笑了出来，蒋佩林听着笑声转身又要抬脚蹬去，蒋玉铉跳起躲避，赶快站远几米，拉了拉校服外套。
　　蒋玉铉嘴角还含着笑，他甩了甩手中拿着块湿答答的布，道“哥，这班里连抹布都没有，我只能给自己衣服撕了，这样行不，啥也不漏，拉上拉链太呆了，先说正事。”
　　蒋玉铉将布放到蒋佩林面前让他闻，他又弯腰在地上随便捡了个散落的打火机，将其与打火机踢远，最后把布料丢在瓷砖地上。
　　打火机的火苗凑近布料边缘，“噗”的一声闷响，布料被烧成一小团冒着蓝光的火球，几秒就缩成灰烬，带着刺鼻汽油味的黑烟飘出。
　　其人包括看着这一幕的老师都笃定道“这是汽油。”
　　蒋玉铉道“不会是是谋杀吧？”
　　“消防演练缺席，非法补课导致没有消防通道…”蒋佩林话头中断，一段尖锐刺耳，音调七拐八拐的音乐在耳边响起眼前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脚下硬实的瓷砖地板变成软绵绵的泥泞土地，新鲜的空气充斥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