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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校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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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回笼自身记忆雨点般袭来,大脑接收信息超负荷几人捂着胸口干呕,身体像被人绑起来吊打一夜,浑身酸软,熟悉的铃声再次响起,还是那几个人打闹着挤过几人跑教室。
蒋佩林皱眉道“循环?”这次没有犹豫他拉着身旁人转身欲跑,比上次提早了两分钟,这老师竟依旧站在身后。
蒋玉铉也没多废话一脚踢中老师心窝,老师倒地后表情狰狞张口欲骂,但几人早已跑远至楼梯口,半只脚刚探上台阶,巨大裂纹再次劈开楼梯,将几人再次吞噬。
跳窗,出现裂纹。坐上楼梯扶手欲向下滑,出现裂纹。踩着人堆头顶躲避裂缝,转而出现巨大黑洞吞噬人群。
睁眼后一次比一次头痛,身体一次比一次无力,好几人记忆出现巨大问题,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记不清这是哪里。
虽是幻想但仿佛真的坠落悬崖,蒋玉铉几度怀疑自己骨折,难以抬动双臂。
蒋佩林与蒋玉铉从第四次睁眼,就喊着不要逃跑,但这四位看着都像吓疯了,只顾着玩命疯跑,没一个搭理他俩的。
循环十几次后,四位终于不急着一睁眼就逃跑,开始缜密计划起用什么方式离开。
看着这次总算消停的几人,蒋佩林语气无奈道“你们跑的时候能不能看看门外,走廊除了能从窗户看到的楼梯口,连其他教室的门都没有,它们的世界应该只有这间教室,再怎么跑也没用,就算我们闯出去了外面应该也只是虚空。”
向外看去,除了依旧站在身后的老师,走廊一片空荡,本该是瓷砖墙的墙壁此刻一片虚无,教室如汪洋大海中一座孤岛。远处楼梯也仅有半截,从虚空中截断。
众人无力回到座位,这次累的无心聊天,但老师借着几人上课没有课本,王洋依旧顶嘴,要求双方辩论,果然,还是逃不掉辩论赛。
重复十余次,只顾忙着逃命,这几位还不知道自己这是上了节什么课,走上讲台看着黑板上的课表才知,这是汉迎为许多文化课困难的学生开创的选修课,其中一门——辩论课,这也难怪老师非让其辩论。
老师掏出根粉笔在黑板两端写下“正反”与“反方”,比了个请的手势。
“辩论题就用最近网络很火的争议,公共场所遇突发重大事故,相关负责人究竟需不需要担责。”
王洋那边只有四人,这边蒋佩林,蒋玉铉,王翰,刘洋自发选择出场,这几人小时候都上过逻辑学兴趣班,打过几节不太正规的辩论赛,也算有点经验。
王洋那几位并不在意,随口让这六人先选正反方,反之循环的过程过于难受,几人不想再发生什么意外重蹈覆辙着,严谨探讨着着。
因着当下法律遭重大事故需负责人担责,最终一致选择这有法律支撑,胜算较高的正方。
他们从法律义务讲到公共利益,蒋玉铉说权利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蒋佩林接不担责,就是放任危险,二人一唱一和好不配合。
杀马特这边说着消防合格,查询到位,已是尽职尽责,天灾人祸谁能知晓,负责人又不是神仙,更不会求签问卜,司法系统追责也要讲人情,尽职也应免责。
杀马特这招用的也算巧妙,冰冷的法律条款很难击破人情这种难以言说的东西,这几人讲的虽不太严谨,过于情绪化,但许多刑事事件或辩论讲到人情关系都会有所松动。
有来有回几个回合,一道简单辩题再怎么辩论下去,万变不离其宗,也还是那些话。身为评委的老师不发一言,这辩论就得继续。
无奈几人中场探讨一番,决定磨时间,重复讲下去,抽空激怒杀马特们,许多辩论赛扣分点都是辩员情绪化,看着这几个杀马特情绪看着本就不稳定,中场只顾着闲聊没串联统一口径,指不定他们情绪上头开始贴脸对骂,或互相发言不搭边。
再次开场蒋佩林也从人情讲起,一副涕泗横流模样,编了个不存在的老舅在事故中过世,家中顶梁柱过世,一家人痛不欲生。
讲起一场事故毁掉的是一个家庭,讲起普通人去到公共场所,是把命和安全暂时交给了管理者,洋洋洒洒讲了半个钟头。
王洋本就说的都是大白话,漏洞不少,其余人插空挑王洋这边语言上的漏洞,不过激的讽刺起杀马特们的逻辑和文化水平。
杀马特不知是不是因为辩论时间过长不耐烦,言语开始过激,逻辑时常出现漏洞,应是把自己彻底代入管理层,经常把管理层代称为我。
看着时机合适,蒋玉铉也顺着杀马特的称呼讲到“没有民众托举你们也是普通人,你们享受人民托举你们带来的收益、名气、地位,真到了需要你们的时候擦擦衣袖转头走了?”
“休假摘下这乌纱帽与家人远行游玩,去了别人管辖地界遇到突发事故,你会轻易原谅对方管理层?你会吞下这哑巴亏吗?”
杀马特总算烦了,嘴里骂骂咧咧着“什么屎盆子都往管理层,当地官员头上扣,那谁还愿意真心实意好好干活为人民服务,全都谎报阵亡人数就好了啊,不知道有人死了就是没人死了,还用跟你们唧唧歪歪什么?”
说完啐了一口,自顾自走回座位喊着不辩论了,还没走回座位,便响起让人耳膜震颤的爆破声,窗边坐着的几名学生被墙边暖气炸飞。
铁片与人体碎片似冰雹般砸落,前排正中一位女同学呆愣坐在原位,头顶挂着半截血肉模糊的肠子。身旁桌面砸落半颗头颅,座位主人的视线对上神经末梢还未死亡正微微眨动的眼球,他迷茫转头,对上后桌正瞪着眼球蠕动双唇,脑袋上插着块巨大铁片,他失声嚎叫,其余呆愣的同学像狼群听到头狼号角,呼应着接上。
尖叫混乱中,不知源头何处的大火飞速蔓延,几秒时间火势冲天,浓烟袭卷。
蒋佩林抓起讲桌的保温杯撒到袖口,其余人照做,捂着口鼻正要冲破浓烟远离,生路再次被断,绝望的爆破声出现在几人脚边。
熟悉的铃声,熟悉的视角,蒋玉铉捏着鼻子用力擤着,嘴里大口呼吸,蒋佩林发现异常捏起他下巴,蒋玉铉鼻孔内侧竟被熏黑一片。
“我要崩溃了,我这纹身一小时八千啊!八千啊!有钱都不一定能约到这纹身师!”刘洋扒开衣袖,盘在胳膊上的巨龙刺青被狰狞烫伤覆盖,发生意外时他站在讲台边最靠近暖气片的地方,应是被暖气中的高温水溅到。
蒋佩林紧锁眉头道“完了,还记得有次循环里刘洋被人推倒,脸上破相了吗,进入第二次循环就没有伤口了,幻境受到的伤害不会留到下一个循环,但现在这个世界在慢慢同化接纳我们,再不走我们就要被永远留在这个世界了。”
几人沉思将爆炸,大火,辩题串联。
蒋佩林恍然大悟,与一旁蒋玉铉对视,应是想到了一起,没有犹豫,蒋佩林与蒋玉铉跑到墙边开始挨个关闭暖气阀门,对着愣神的几人道“出去的方法可能跟这爆炸有关,先阻止爆炸。”
刘洋恍然大悟道“他们的死因是暖气爆炸,等人到齐我们就讲,到现实世界就好了。”
最后零星几人坐回座位,老师看着强占他讲台站成一排不动作的几人,上前张口想骂,刘洋赶忙上前捂住他嘴,又喊道“各位,你们是因为暖气爆炸死的,你们已经死了!”
下方一片喧哗,后排杀马特笑的直不起腰,王洋梗着脖子喊道“你全家都死了!”
老师甩开刘洋的手,盯着他撸起袖子下的大片刺青,气的直翻白眼“谁准你纹身的?这个年纪调皮捣蛋可以理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其余人看着莽撞的刘洋深深叹了口气,刘洋摸了把脸,躲到王翰身后,转头与眉头紧锁的蒋佩林小声道“这老师不喷口水不会说话啊?他不知道自己口臭啊!你不是说告诉他们怎么死的就行吗?这也没用啊。”
老师长篇大论说教半晌,清清嗓子拿起桌上保温杯“哎?谁把我茶水倒了?算了,我看出来你们都是不爱学习的坏学生,所以你们就和后面那些五颜六色的小孩打这道辩论题,谁赢了今天就不用上课了,怎么样人性化吗?。”
此刻是跑也不敢跑,好在爆炸的危机解除了,只好再从这辩论入手,这次几人争取了二十分钟赛前准备,准备细细盘算。
“这班级有40名学生,当年要真在这爆炸死了能不上新闻吗?我感觉死因不是这个,我们应该再去找找他们死因。”
“那还有什么原因?刚刚爆炸总不能是我们辩论输了吧?但是我们逻辑没有问题啊,我们这次选反方试试?”
“在这里永远耗不出个头,它们想出现裂缝就出现裂缝,想出现黑洞就出现黑洞,想爆炸就爆炸,根本没有道理。”
王翰与刘洋争得面红耳赤,蒋佩林与蒋玉铉不发一言,二十分钟在王翰与刘洋的争执飞快流逝,“两位蒋哥,出出主意啊。”
蒋佩林与蒋玉铉看着走上台来的杀马特,异口同声道“再试最后一次。”
王翰对着刘洋挑眉,语气贱兮兮道“看吧,聪明人都选辩论,少数服从多数吧。”
刘洋哀嚎“什么?再试什么?不是吧?我不想再死一次啊,蒋哥你不是说我们要被同化了吗,我不想当鬼啊!”
蒋佩林没有搭理,反而上前抢过老师手中花名册,问老师自己叫什么,又指着蒋玉铉,刘洋,王翰问他们叫什么。
老师被问懵了,但还是如实回答,得到了四个从未听过的名字,看着疯狂翻花名册的蒋佩林,老师呆呆道“赵晨你疯了啊?”
见着蒋佩林并不理睬自己,又对着空气自顾自小声嗫嚅道“我都说了不接插班生,插班生难跟上就算了,这怎么还是个傻子。”
蒋玉铉在黑板两端写下正反方,又晃身挡住上前抢花名册的老师,对着刚上台的杀马特放话“来吧,开始吧,我们选正方。”
刘洋被气得脸红脖子粗,正做着深呼吸平复心情,听这句笑的前仰后合,活像个精神病,一旁王翰崩溃道“什么?正方?”
被挡住的老师正欲发作,抬头看蒋玉铉把自己活给干了,他呆愣片刻,又翻找出一张纸念道“辩题我们就…”
刚将花名册藏到裤腰里的蒋佩林上前接话道“公共场所遇突发重大事故,相关负责人究竟需不需要担责”
没等人反应,蒋佩林与蒋玉铉将上次辩论那套拿出来侃侃而谈,讲完基本逻辑,蒋佩林又道“所以公共场所的事故一定要追责,追责到底,追责意外的发生,追责掩盖真相的负责人。”
听即此处,蒋玉铉觉得自己热血沸腾,脑海想起句名言,口中也说了出来“正义会迟到但…”
“啊!救命啊!”急促呼救声打断了这场辩论,呼救的人,准确来说已经看不出是人了,他浑身冒着火焰,火焰早已盖住五官,除了听声知道是个男孩,压根也分辨不出个男女,倒是更像个滚动着的巨大火球。
他像只无头苍蝇四处逃窜,应是想要甩掉这一身火焰,火是没甩掉,却撞掉课桌上的书本引燃,窗帘不知何时开始燃烧,此刻也烧到了尽头,只剩根铁杆子杵在原地。
红彤彤的大片碎布耷拉在了窗边课桌上,木质凳子烧到墙边人的屁股才让其陆续嚎叫着跳起身,才让人群反应到火灾的来临,带着嘶吼求救声的人群毫无秩序向门边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