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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长夜 易帆从后备 ...

  •   易帆从后备箱翻出一箱压缩饼干,丢给严节两瓶矿泉水。
      水瓶转递到江夏手中,江夏小声说了句谢谢。

      “就吃这个?”
      许顺利拎着压缩饼干包装袋,不满地嚷嚷。

      易帆不惯着他:“快点吃,吃完继续赶路。”
      他们还要找个安全过夜的地方。

      “哼。”许顺利冷哼一声,拦住即将关闭的后备箱门。
      还好他有先见之明,和易帆准备物资的时候偷偷往里面塞了一袋零食,里面有他最爱的薯片。

      易帆看着他半个身子钻进后备箱,淡定道:“在找你那袋零食?我扔了。”

      “什么——!”
      刘顺利直起腰,头“嘣”地磕在上门框上,嗷嗷呜地呻吟起来。

      易帆叹口气,拉开他从侧面提出一袋塑料袋,关上后备箱门,大掌覆上他的后脑勺揉着,“本来就不聪明,别撞傻了。”

      刘顺利抢过他手里熟悉的塑料袋,哑着嗓子反驳:“你才傻,你是傻哔——”

      “……”
      严节交的朋友这么活泼吗,江夏默默啃下一口压缩饼干。

      “吃得惯吗?”严节问。

      “还好……”
      饼干渣渣从嘴角簌簌落下,江夏赶紧闭上嘴。

      干巴的压缩饼干谈不上口感如何,但兑点水下去,饱腹感很强。
      江夏一块饼干灌了半瓶水,有些疑虑地担忧:“我们为什么非要跑出来,只是离开自理区的话,留在奇城应该会有救援吧,外面人生地不熟……好像会更危险。”
      干巴巴的口吻,像干巴巴的压缩饼干。
      更像江夏干巴巴的前半生。

      “这种病毒的传播方式,注定人越多的地方危险越大。”严节注视着江夏:“江夏,自救永远比等着别人来救好。”

      江夏被他看得一阵心虚,低下头:“哦……”

      时间流逝,天空繁星渐显,银光点缀着苍穹,月色透过墨色云帘倾洒大地,仿佛携带着某种安抚灵魂的魔力。

      这种美景在城市里难得见到,江夏看着看着就入了神。

      “该走了。”
      易帆擒住许顺利手臂,往车上拖。

      许顺利梗着脖子跟他唱反调:“我!不!走!”

      江夏转过头,疑惑。
      吃个饭的功夫,这俩人怎么打起来了。

      “江夏,快来帮我。”许顺利扒着门框还算干净的地方,手指绷得发红。

      易帆皱着眉,压低声音:“别闹了,上车。”

      少爷的脾气上来,甚至压过了白日里见到那些吃人怪物的恐惧。
      “不上——放开我——”

      许顺利今年24,比江夏还要大三岁。
      但从他一路上的表现来看,心智可能还不如江夏成熟。

      赖老二嘴里叼着狗尾巴草,搓着手挪过去,委婉开口:“那个……小少爷,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现在是在生死逃亡的路上。”
      真不是能任性的时候啊。

      “我不管,坐了一天车我屁股都要开花了,我不要坐车了,今晚就在这过夜!”

      易帆额头青筋一跳,冷笑道:“在这过夜?你是想挤在车里还是想睡在车外?”

      “你管我!我今天要抱着江夏睡!”

      目睹一切的江夏:“……”
      怎么还有他的事。

      “江夏,你快说你也要在这过夜,你看这满天的星星,每一次闪烁都是为了呼唤你挽留你!难道你忍心弃它们而去吗?!”许顺利的语言艺术进修到极致。

      江夏抬头。
      夜色越浓,天上的星越亮。
      有的静谧似江夏有的闪烁如许顺利。

      他认真看了一眼,转头望向严节,“这里是不是不太安全……”
      月色下,星河仿佛落入他眼中。
      眼中不自知闪着光的期待与话语中看似拒绝的腔调南辕北辙。

      严节懂他话后想留不敢留的畏缩。
      他总是这样,精巧地不着痕迹地又把选择权抛回到旁人手中。
      为什么不能坚定自己的意念?

      严节看着江夏:“目前来看没有人的地方就是安全的,这里荒无人迹,如果你……们累了不想再奔波,我们可以在这暂缓一晚,没关系。”
      现在他们还有选择的余地,再往后,人吃人的情况更严重,就不知道有没有得选了。

      江夏眼睛亮了亮,“可以……留下吗?”

      “听到没!江夏说要留下看星星,我陪他。”许顺利一把推开易帆,扬手准备去搂江夏的肩膀。
      手抬至半空中,又突然顿住。
      想到刚刚扒过门框,许顺利甩着手腕尖叫起来:“啊啊啊啊脏死了——”

      他倒出半瓶矿泉水搓完手,把剩下半瓶水丢给易帆,“你快去把车擦了!”

      江夏平常没什么朋友,对他们这种神奇的相处方式有些疑惑。
      他靠近许顺利吞吞吐吐地问:“你这样说话,他不会生气吗?”

      “生气?”许顺利先是一愣,随后板着脸,“他敢?!我还没生气呢!”

      江夏:“……”
      你没有生气吗?感觉已经快气炸了啊……

      “你平常也是,不要太惯着严节了,该生气就生气,不能让他觉得你好欺负。”许顺利搂着江夏肩膀语重心长地叮嘱。

      江夏茫然地眨眨眼:“?”
      他怎么有点听不明白。

      “等会我们睡车顶上,让他们三个挤在车里,到时候我们把车顶的帐篷支起来,再把帐篷顶上的遮挡布拉开,躺在里面睡觉都能欣赏美丽的星空顶。”许顺利双臂一展,指着车顶还未扩展开的帐篷绘声绘色描绘。
      当时去买车的时候,为了买这个帐篷他跟易帆小闹了一通,又自掏腰包了三万块才将其拿下,怎么说也得派上一次用场。
      他原本是想和易帆一起体验长眠大自然的感觉,不过他们一起睡了那么多觉又不差这一觉。
      而且易帆又硬又臭,还是江夏可爱。

      许顺利挑起江夏的下巴,轻挑道:“小夏夏,今晚陪哥哥睡一觉好不好啊。”

      江夏遭受不住他的热情,不太自然撇过头,“好,好吧……”

      挤在狭小的车顶帐篷里,江夏身体挺得笔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这是自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与人同床共眠。

      许顺利双手抱头枕着,“你看。”
      顶端的观景口拉开了遮挡布,在那块小小的方块里,有一整片星空。

      “是不是很好看。”许顺利问。

      江夏眨眨眼,“嗯。”
      很奇妙的感觉,没想到他要等世界乱套了,到处都是吃人的怪物的时候,才能轻松下来。
      秩序打破的混乱,不再强求的明天,他从笼子里逃离了出来。
      逃离出来,躺在并不宽广的旷野里,和星星面对面。
      或许世界乱套是件好事,江夏想。

      许顺利大笑:“世界乱套我睡觉,哈哈哈——”
      江夏侧头看眼许顺利,羡慕他身上无时无刻发散出的活力,不像自己年纪轻轻就已经死气沉沉。

      他兴奋半了多久,江夏就这么看着他兴奋了多久。

      许顺利被江夏盯着,十分纳闷:“江夏,你怎么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你从小就这么严肃吗?”

      “小时候?”江夏回忆过去。
      关于小时候的记忆模糊了大半,他只依稀记得那个女人带着他被人赶出了大院子。
      然后她带着他回到山村里,老人咒骂她不知廉耻丢尽了家人的脸面。
      于是,她们又被人赶走了。

      江夏缓缓回忆着,山村里的星空,好像比这里的差一点。
      “我不记得了。”江夏撒了个谎。

      “行吧。”许顺利随意地翘起腿,自顾自说着:“我妈妈死得早,我只在相片里看过她,小时候,后妈带着就比我小两个月的弟弟进门,气得我外公和舅舅带着人把许家砸了个稀巴烂,哈哈你是不知道,那个姓许的他屁都不敢放一个,要不是我外婆拦着……”

      江夏静静聆听着他的故事,思绪却是飘远。
      严节小时候是怎样的?也像现在这般稳重吗?
      好好奇啊……

      靠在车窗上的严节突然睁开眼,远处的天色将破未破,车内仍是一片昏暗。

      车外,两三个晃动的阴影似乎正在探头探脑,打量车内。

      严节不动声色的握紧腿边的钢管。

      透过留有缝隙透气的车窗缝隙隐约能听见外边两个带着特色口音的老人对话:
      “这车怎么停在路边过夜?里面的人没出什么事吧?”
      “你别多管闲事,我儿子前两天打电话回来说城里出现了咬人的疯病,会传染,这车一看就是城里出来的,咱们赶紧走,离远点。”儿子还说尽量待在屋里避着点人,但他们怎么能不出门?田里的地不能荒!
      再说城里离乡下十万八千里,有病也过不来。

      老人远去,严节不动声色打量一眼,他们扛着农具,应该是路过要去田里劳作的农民。

      神经经过紧绷防备,严节已没了睡意。
      他推开车门下车,伸展着压缩了一晚的身体。
      走到车尾检查帐篷,一抬头,正好看见江夏小心翼翼退出帐篷的屁股。

      从小一个人睡的江夏还是不太习惯和其它人睡在一张床上,加上许顺利像条八爪鱼一样缠着他,更不舒服了。
      半梦半醒一整夜,江夏听见路过老人的对话后,确定周围是安全的,终于忍不住起身。

      上下用的爬梯在昨晚他们上来后被易帆收了起来。
      江夏没想一定要下去,不下去,就在车顶帐篷外透透气也好。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对上严节发红的眼。

      江夏先是吓了一跳,很快就被更大的安全感包围。

      “要下来吗?”严节的手搭在梯子上先开口。

      江夏瞟眼搭在一旁的鞋子,“好。”

      清晨的空气吸进肺里微微发凉,江夏踩着梯子下车,眼下微微的青黑浮在白皙皮肤上十分明显。

      严节的眼睛只是看着变了个色,视力并未受到影响,“昨晚没睡好?”

      “嗯。”江夏适时打个哈欠,眼里盛着朦胧雾气,“我好像不太适应跟别人睡在一起。”
      那种另一个主体意志侵入自身安全防线领土,浓浓的不受掌控的不安感,每一份每一秒都在无形挑拨着他的神经。

      江夏偶尔盯着星空,怀疑是自己病了,他强迫自己闭上眼,身体昏沉脑神经却不受控制地绷紧,结果就是一晚没睡好。

      有严节在一旁守着,江夏意识不到的放松警惕,晕乎乎找块还算干净的大石块一屁股坐上去,手肘抵着膝盖双掌撑住脑袋开始发呆。
      困。

      天亮后还得接着赶路,车上颠簸人又多,江夏不觉得那时候能补觉。

      青蓝色的大石块从山上运下来,整齐码放在路两旁当做天然护栏用,缝隙里夹杂着被夜露打湿的黄泥土。
      严节毫不在意地坐上去,靠紧江夏,十分自然地拍拍自己的肩膀,“再睡会?”

      江夏托着腮歪歪头,摇了摇。
      就这样吧,相信等自己困到一定程度,再艰难的环境都能一秒入睡。

      江夏半耷拉着头一点一点,看起来随时会栽下去。
      意识到要做些什么提神,江夏抬起头,准备起身走走,可这一个动作像是抽走了他全部的力气,身体重重的又有些飘忽。
      他只好扯动嘴皮,比脑子先行一步地问:“严节,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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