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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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后，下午两点。
藤堂樱独自坐在表参道一家隐蔽的咖啡馆角落。店内飘散着现磨咖啡豆的香气，低沉的爵士乐如水般流淌。她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素描本，右手握着炭笔，左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拿铁。
这是她回日本后找到的第一个“安全区”。
安静，人少，没有熟人。
最重要的是，迹部景吾不在半径五百米内。
过去的四天，她严格遵循“远离气泡制造机”的原则，除了必要的家族社交，几乎不出门。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确认视野里只有三个气泡——通常来自管家、园子的早安电话，以及窗外某只鸟——然后才能安心开始一天的躺平生活。
今天的气泡配额已经用完：早上女仆的【大小姐的头发真好看】，中午园子电话里的【好想翘课逛街】，以及刚才窗外路过的一只柴犬的【散步好开心】。
清净。
她深吸一口气，笔尖在纸上滑动。
画面上是一个穿着维多利亚式长裙的少女站在悬崖边，身后是燃烧的城堡，面前是深不见底的海。少女的表情空洞，裙摆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藤堂樱在角落写上标题：《公爵千金今天也想跳海》。
狗血，但带感。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世界里，咖啡馆的门铃响了。
叮铃——
下意识抬头。
然后僵住。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冰帝学园制服的少年。紫灰色头发的那个正用挑剔的目光打量店内装潢，深蓝色头发的那个推了推眼镜，表情悠闲。
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
藤堂樱的第一个反应是低头装死。
第二个反应是查看气泡——然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迹部头顶已经炸开一片：【这家店装修还算符合本大爷的美学】【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等等那是——】
他看见了她。
瞬间，气泡如火山喷发：
【她在这里！】
【今天穿的是白色连衣裙……】
【画画的样子好专注……】
【本大爷该说什么？】
【忍足快想个自然的开场白——】
更糟糕的是，随着迹部情绪的波动，整个咖啡馆的气泡都开始增多。柜台后的咖啡师头顶冒出：【今天的豆子好像烘过头了】；角落看书的女士：【这本小说结局太烂了】；甚至连窗台上的绿植都仿佛飘出了【想浇水】的幻觉气泡。
藤堂樱面无表情地合上素描本。
今天的好心情，到此为止。
“哦呀，”忍足侑士的声音先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这不是藤堂桑吗？真巧。”
迹部已经走到她桌边，努力让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僵硬：“啊嗯，确实很巧。”
他的气泡却诚实得令人绝望：【一点也不巧本大爷找了四天问了铃木园子才知道她可能喜欢来这一带的咖啡馆然后一家一家——】
藤堂樱移开视线，拒绝阅读那些过于直白的文字。
“迹部君，忍足君。”她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台词。
“介意我们坐下吗？”忍足问，但迹部已经拉出椅子坐下了——动作快得仿佛怕她拒绝。
藤堂樱看着对面突然多出的两个人，内心飘过一行加粗大字：【我介意。】
但嘴上说的是：“请便。”
“你在画画？”迹部试图找话题，视线落在她合上的素描本上。
“嗯。”
“可以看看吗？”
“不行。”
拒绝得干脆利落。
迹部头顶冒出一个委屈的灰色气泡：【为什么……】
忍足适时救场：“这家店的招牌是手冲瑰夏，藤堂桑要试试吗？我请客。”
“不用，谢谢。”
对话陷入僵局。
藤堂樱端起凉掉的拿铁喝了一口，心里盘算着如何优雅地迅速离场。迹部的气泡还在持续输出：【她讨厌我吗】【不可能本大爷这么完美】【但她看起来真的很不想理我】【怎么办——】
就在这时，咖啡馆门铃又响了。
叮铃——
“小兰，我跟你说，这家店的提拉米苏是全东京最好吃的！”
“园子，我们不是刚吃过午饭吗……”
“甜点是装在另一个胃里的啦！咦——小樱？！”
藤堂樱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颤。
完了。
铃木园子拉着毛利兰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又被拖来当陪客”表情的工藤新一。
气泡，更多气泡。
园子头顶：【小樱居然在这里！旁边是迹部和忍足？！什么情况？！】
小兰：【园子你跑慢点……啊，是藤堂同学。】
工藤新一：【又是这些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大少爷……等等那个女生有点眼熟。】最要命的是，随着这三人的加入，迹部周围的气泡辐射效应似乎增强了。现在每个人头顶都飘着至少两个气泡，整个咖啡馆像是被半透明文字占领的异次元空间。
“小樱！”园子已经蹦到桌前，“你怎么在这里？还和迹部君他们一起——等等，你们该不会是在约会吧？！”
“不是。”藤堂樱和迹部同时回答。
迹部回答得太快，气泡却出卖了他：【如果是约会就好了——】
“我们是偶遇。”忍足微笑着解释，“正好看到藤堂桑一个人在这里画画。”
“画画？”工藤新一挑眉，目光落在藤堂樱手边的素描本上，“你还在画那些……”
他顿了顿，没说完。
但藤堂樱知道他想说什么。
六岁前，在帝丹小学附属幼儿园，工藤新一、毛利兰、铃木园子和她是同一个小组。那时候她就已经喜欢画画，但画的都是些□□风格的东西：吃掉公主的巨龙、变成石像的王子、被荆棘缠绕的城堡。小兰总是温柔地说“小樱画得真好”，新一则会一本正经地分析“这个作案手法不科学”，园子……园子会拉着她画美少年。
那些记忆碎片般闪过。
“还在画。”藤堂樱简短地回答。
小兰眼睛亮起来：“太好了！我还记得小时候小樱画的《睡美人其实是植物人》那本画册，我到现在还留着呢。”
工藤新一：“那个从医学角度来说根本——”
“新一！”小兰瞪他。
园子已经自来熟地拉了把椅子坐下：“所以你们在聊什么？学校吗？小樱你决定好去哪所高中了吗？下个月就要提交申请了吧！”
这个话题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迹部立刻竖起耳朵，气泡变成：【她要读高中？冰帝？一定要是冰帝——】
忍足推了推眼镜：【迹部，表情太明显了。】
小兰：“对哦，藤堂同学刚从意大利回来，是要重新选学校吧？”
工藤新一：【反正不是帝丹就好，这种大小姐最麻烦了。】藤堂樱看着这一桌人——冰帝的、帝丹的、童年的、新认识的——突然觉得人生真是充满了无法预测的麻烦。
她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凉掉的咖啡。
然后，用那种空灵而平淡的语气说：
“我想要一个安静的，没有死神光环和中二少年的学校。”
沉默。
死寂般的沉默。
园子眨了眨眼：“……死神光环？”
小兰困惑地歪头：“中二少年？”
工藤新一的脸色黑了。
迹部景吾的表情僵住了。
忍足侑士低下头，肩膀可疑地颤抖。
藤堂樱仿佛没注意到自己投下了什么炸弹，继续补充：“最好是女生多男生少，或者干脆没有男生。校风严谨，禁止奇装异服，禁止在公共场合大声宣扬自己的美学理念，禁止调戏路过女同学，禁止——”
她的目光扫过迹部。
迹部头顶冒出一个巨大的、颤抖的、灰色的气泡：【……她在说我？】
“——总之，”藤堂樱总结，“一个正常的，适合写小说的，安静的地方。”
工藤新一干咳一声：“那个‘死神光环’该不会是指……”
“某些走到哪里案件就跟到哪里的侦探体质。”藤堂樱平静地说。
工藤新一：“……”气泡：【这女人果然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讨厌！】
迹部试图挽回：“冰帝其实很安静，本大爷可以保证——”
“冰帝的部长会带着两百人的拉拉队给自己加油，”藤堂樱打断他，“这不符合‘安静’的定义。”
迹部：“……”气泡石化，碎裂。
忍足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然后在迹部的瞪视下转为咳嗽。
园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一拍手：“啊！我知道有个地方！”
所有人都看向她。
“圣玛丽女子学院！”园子眼睛发亮，“全女生！超级安静！校规超严！而且离我家超近！”
藤堂樱第一次认真考虑了这个提议。
圣玛丽。全女生。没有迹部景吾。没有工藤新一。没有F4。
听起来……像天堂。
“但是，”小兰小声说，“那里不是以培养‘大和抚子’闻名吗？要求茶道、花道、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藤堂樱刚亮起的眼神又黯淡了。
茶道花道？她只想躺平。
“还有别的选项吗？”她问，声音里难得带上一丝疲惫。
工藤新一突然开口：“其实帝丹高中部还不错。案件发生率没有你想的那么高——”收到藤堂樱的眼神后改口，“好吧，是稍微高了点，但至少没有‘中二少年’。”
他说着瞥了一眼迹部。
迹部立刻反击：“冰帝的教育资源是全东京最好的，校舍也是本大爷亲自监督改建——”
“所以果然很吵。”藤堂樱总结。
迹部：“……”气泡变成一片乱码。
咖啡馆的爵士乐还在继续，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明暗交错的条纹。藤堂樱看着这一桌人——每个人头顶都飘着真心话气泡，每个人都代表着她想逃离的某种麻烦。
死神的侦探。
中二的国王。
吵闹的青梅竹马。
还有那个让她能力失控的源头。
她突然很想回意大利。
或者至少，回到那张能吞噬一切烦恼的大床上。
“我再想想。”她最终说，合上素描本站起身，“抱歉，我先失陪了。”
“小樱等等——”园子想拉住她。
但藤堂樱已经拿起包，对众人微微颔首，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推门离开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迹部景吾坐在那里，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头顶的气泡简化为一句不断重复的话：
【本大爷该怎么做？】
藤堂樱移开视线。
推门。
叮铃——
夏日热浪扑面而来，将咖啡馆的冷气与那场未完成的对话全部留在身后。
她走在表参道的林荫道上，黑发在热风中微微飘动。
安静的女子学院吗？
也许真的该考虑一下。
只要能远离这些麻烦。
只要能继续她的躺平与创作。
只要能——
手机突然震动。
来电显示：道明寺司。
藤堂樱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果断按掉。
但短信紧接着进来：
【下周末英德学园祭，F4专属休息室，过来。敢拒绝你就死定了。】
气泡仿佛透过屏幕飘出来：【小时候明明那么可爱现在这么冷淡凭什么——】
藤堂樱叹了口气，将手机调成静音。
抬头，东京的天空是刺眼的蓝。
十五天后的宴会，下周的学园祭，今天的咖啡馆偶遇。
一切都在告诉她：
想要在2001年的东京当一个躺平的天龙人大小姐，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困难得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