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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少爷的乖犬2 “这样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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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贱骨头!”
时佑宁骂完,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陈梧,像是要把这个人生吞活剥了才好。
“愣着干什么!还不滚去重新倒茶!这次,要是再不对,我就把你的手废了!”
陈梧立即起身继续倒茶,中间还叫刘管家端了新的热茶进来,热茶和凉茶混合,耐心地试了试温度,刚好入口温热才拿过去。
“少爷,别把我的手废了,废了就不能照顾少爷了,我很想留下来照顾你的。”
说着,他单膝下跪,把手里的装着茶的瓷杯递过去。
听到他说“很想留下来”,时佑宁瞳孔一缩,脸上闪过一丝难以解读的情绪,极快,随即又被更加浓烈的怀疑和恶劣覆盖。
陈梧从见到他开始就很奇怪。
时佑宁没有伸手接茶,而是用指尖轻轻敲打着轮椅的金属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陈梧发现时佑宁思考的时候就会无意识做这个动作,从来没有变。
“想留下来?”
时佑宁重复着陈梧的话,语气充满不屑和嘲讽,“为什么?你们这些卑贱的穷人就为了那点钱,还是——”他故意拖长尾音,眼神有些微妙,在陈梧的身上肆意游走。
“有别的目的?”
这不怀好意的揣测落下,时佑宁终于伸出手,却不是为了接茶杯,而是捏住陈梧的下巴,迫使后者抬头,与他对视。
“看着我的眼睛,你再说一遍,你想留下来,照顾我?”
“我想留下来,照顾少爷。”陈梧毫不犹豫地回答,抬手把茶杯递过去,“少爷,你再不喝,茶又要凉了,我要重新倒了。”
时佑宁死死盯着他,试图从这个人的眼里找出破绽或者虚伪,但对方始终平静,让时佑宁感到挫败,还有一种病态的好奇。
陈梧到底能忍受到哪种程度呢?
时佑宁猛地夺过茶杯,动作大得让茶水溅出几滴落在自己的手上,却毫不在意。
他没有立刻喝,而是举着杯子在陈梧的面前晃了晃,“这次要是再凉了,我就把刘管家拿进来的热茶浇在你这张总是那么听话的嘴上。”
邪恶小猫威胁完,才矜贵地将茶杯凑近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陈梧伸出手,耐心地替少爷擦了擦手背上的茶水,柔声问道:“嗯,温度合适吗?”
茶水的温度确实很好,入口温热,但陈梧的触碰却像火一样,烫到了时佑宁。
他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又强迫自己不动,不能在陈梧面前露出一点无措和狼狈,任由着陈梧握着他的手,同时也萌生了一种隐秘快感的情绪在身体里翻涌。
时佑宁觉得很奇怪,好像自己在渴望和期待这个人的触碰一样,后颈上贴着抑制贴的腺体感觉到一阵燥热,飘出一丝葡萄柚的气息。
品尝完,时佑宁把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合适。”
声音似乎比刚才更哑了一点,突然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嘴角,那里也因为喝茶而沾到了一滴茶水,留下微痒的触感。
“这里,也有。”
眼神挑衅地看着陈梧,似乎在等着这个人接下来会怎么做。
陈梧看了一眼就躲开目光,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指尖捏着一张纸巾抽出来,小心翼翼地替少爷擦拭嘴角。
陈梧的指尖擦过嘴角时,时佑宁的身体显然有一瞬间的僵硬,但骄傲如时佑宁,又故意放松,做出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不表现出来,呼吸却是明显乱了一拍。
“好了。”
等陈梧擦完,时佑宁没有像之前那样继续羞辱他,而是沉默了片刻,眼神在他身上游移。
指尖轻点着扶手,似乎在思考什么新的折磨方式。
突然,时佑宁开口,语气却与之前截然不同,带着一种试探性的随意。
“你……叫什么名字?”
忽然想不起这个任由他欺负的人的名字,这令他有些烦躁。
而听到这个问题的陈梧彻底愣住了,他也终于明白,时佑宁车祸后造成的后遗症,没那么简单。
“陈梧。”
“耳东陈,梧桐的梧。”
陈梧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回想起曾经那个总是把笑挂在脸上的少年,穿着白色的衬衫和水蓝色的牛仔裤,记得最牢的就是陈梧的名字。
会在草稿纸上写满陈梧的名字。
但现在,时佑宁什么都不记得了,需要一遍又一遍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陈梧压下涌上心头的情绪。
“刚刚跟少爷说过一次了,但是少爷,你让我不要有名字。”
他有些委屈。
时佑宁动了动嘴唇,“陈梧……”他像刚才一样,在口中喃喃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真难听。”眼神一凛,又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你最好记住,在我时家的别墅里,你还是不要有名字比较好,也不配有名字。因为,有名字只会让你产生不该有的错觉,比如,觉得自己还是个人。”
陈梧也不生气,面前的人就像一个没有记忆的AI,需要不断的输入指令才能让对方记住自己。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很疼。
那场车祸,对于陈梧来说是厄运的开始。
而对于时佑宁来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刘管家再次来敲门,有节奏的笃笃声传来,时佑宁的目光转向门外。
“进。”
少爷虽然残疾了,但那股脾气还在,更别说情绪越发暴躁,一说话,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大气也不敢出一点。
刘管家推开门,恭恭敬敬地走进来,按照惯例先鞠躬,然后跪在时佑宁面前,垂着头。
“少爷,晚餐做好了。”
话音刚落,别墅楼下的落地大钟摆就敲响了,傍晚六点,dinnertime。
时佑宁点了一下头,用眼神示意陈梧跟上。
刘管家等时佑宁控制着金属轮椅除了房间,就给他的就是一个背影,才站起身,恭敬地跟在后面。
陈梧学聪明了,刘管家起了,他才起,于是两个人就跟左右护法一样,跟在时佑宁的身后。
电梯下行,到达一楼餐厅,餐桌上摆着一个碟子,上面是意面和鸡蛋,点缀了几颗圣女果,旁边还倒满了一杯羽衣甘蓝汁。
少爷的腿不好,饮食还挺健康的。
时佑宁开口:“陈梧。”
陈梧听到自己的名字,像只小狗一样摇着尾巴就去了。
只见时佑宁双手抱臂,坐在轮椅上,餐厅的白灯光落在他的身上,给他照的宛如一尊发着光的神像,漂亮得不可方物。
“少爷……”
“抱我。”
陈梧怔了一下,时佑宁显然不是在开玩笑,两秒之后反应过来,是要把少爷抱过去,放到椅子上,好开始用餐。
他弯腰俯下身,一手从背后环住,一手绕到双腿下面,毫不费力地将人抱起来。
时佑宁作为一个成年男性,并不矮,但又是个残疾的Omega,整个人不算很重,腿上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还散发着一股葡萄柚的清香。
陈梧舔了一下有些干涩的嘴唇。
少爷招的那些人,也会被要求这样抱他吗?
想到这里,他心里又有点不舒服。
时佑宁的屁股稳当地接触到椅子上,陈梧还贴心地放了软垫,椅子挺高的,双腿还触碰不到地面,就这样搭着。
少爷拿起桌上银色的叉子,叉起那个圣女果塞进嘴里,右边脸鼓起来,像一只进食的小仓鼠。
陈梧想和他说话,就在一旁跪着,“少爷平时就吃这些吗?”
结果时佑宁就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拿起羽衣甘蓝汁抿了一口,继续安静吃饭。
食不言,寝不语。
还是个有教养的少爷。
陈梧自讨没趣,就打算闭嘴了,身后传来刘管家的声音:“少爷晚上吃的不多,中午会安排牛肉和鸡胸肉的搭配,对少爷的腿的恢复有好处。”
时佑宁对刘管家的话语不置一词,陈梧这就知道了,原来吃饭的时候少爷会很安静,坚持一句话也不说。
陈梧点点头,“谢谢刘管家。”
意面吃了一半,煎蛋吃完了,羽衣甘蓝汁也喝了个干净,时佑宁擦了擦嘴,目光看向陈梧。
“跪累了吗?”
少爷还会关心他呢!
陈梧笑了一下,说不累,鼻尖嗅到空气中的葡萄柚气息,但别墅里的刘管家和佣人们都没什么反应,应该都是Beta。
他的目光直接落到时佑宁的后颈,“少爷,你的抑制贴松了。”说着伸手碰了一下掉了的一角,重新贴上去,指尖微凉,触碰到Omega敏感的后颈,勾着毛衣遮住了。
下一秒,一个响亮的巴掌就落到了陈梧的脸上。
“谁让你碰我的!”
少爷的手劲可不小,陈梧撇过头,一阵轻微的耳鸣一闪而过。
“说话。”
“……我只是给少爷贴好抑制贴。”
“说错了。”
时佑宁要的根本不是一个理由,而是认错的态度,抬手又抽了陈梧一巴掌。
明显是手打疼了,这一下力道不如上一次,更想小猫的玩闹。
这Alpha皮糙肉厚,打起来确实费手。
“那三个字是要我教你吗?”
陈梧眨了眨眼睛,睫毛微颤,“我错了,少爷,我知道错了。”
Alpha的声音很低沉,不仔细听还真听不出来他在忍耐什么,尾音有些颤抖,像是给打爽了。
时佑宁没再追究,再次下令,“抱我。”
陈梧心想,这怎么全是奖励。
他起身,跪了很久的腿也没有发麻,抱着时佑宁的手依旧很稳当,直接抱着人上了电梯,回到房间里。
时佑宁坐在床上,手指着地面,“跪下。”眼中似乎有病态的傲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把我的鞋脱了。”他不客气地命令道,“然后,告诉我,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记住,要实话实说,我不喜欢撒谎的狗。”
指尖在床沿上轻点着,心里盘算着,无论陈梧怎么回答,他都能找到新的羞辱点。
陈梧单膝下跪,动作轻柔地脱下鞋子,回答道:“嗯……少爷这个人,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保佑的佑,安宁的宁。
“然后,你很漂亮,是个矜贵的小少爷。”
时佑宁听到陈梧的评价,他先是一怔,似乎没料到对方会这么说,随即脸上泛起一种病态的红晕,分不清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却不可否认心里有那么一丝的高兴。
他哼了一声,拍开陈梧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侮辱意味。
“漂亮?矜贵?”
时佑宁重复着陈梧的话,语气里满是扭曲的自嘲。
“陈梧,你知道漂亮和矜贵的东西,通常都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手指下意识想要操控轮椅,却发现自己现在坐在床上,没法撞面前这个人。
自从腿受伤之后,时佑宁就养成一个坏习惯,用来代替他腿疾不能踢人的毛病,那就是突然用轮椅把人顶得向后一仰,看着那些人失去平衡。
“做什么?”陈梧反问。
伸手搭在时佑宁的两侧,撑在床上,看起来像是把人圈在怀里。
时佑宁轻轻皱了一下眉头,这种被人圈在领地的感觉让他呼吸一滞,对方还是一个什么功能都齐全的Alpha,本能的警惕和慌乱与一种陌生的心悸交织在一起,涌上心头。
他试图用愤怒掩盖过去。
“当然是被……玩弄!”他咬着下唇,猛地攥住陈梧的手腕,向外扔出去,“谁准你靠得这么近,松开!”
一回生,二回熟。
陈梧这一次下跪很快。
“不是的。”
“我说你是矜贵又漂亮的少爷不是觉得你好玩弄,是觉得应该捧在手心里。”
放到以前,陈梧连一句漂亮都不会承认,他只会躲得远远的,希望时佑宁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陈梧的话就像一根针,刺破了时佑宁车祸以后习惯恶意的世界。
他抓着陈梧的手腕,力道不知不觉松了,身体向后仰,拉开一点距离。
时佑宁的眼神闪烁不定,愤怒中混着一丝困惑和某种被压抑的渴望。
车祸之后,他就这样瘫痪在床,别墅里除了管家和佣人这些有着雇佣关系的会管他,其他就没什么人管他了。
尤其是父母,母亲从政,父亲从商,留下的财产简直够时佑宁过一辈子了,没有一个人会踏入这栋别墅的,看他的眼神总是闪烁其词。
少之又少会踏入这栋别墅看他的人,是他的竹马哥哥,宗聿。
不过,宗聿现在也是个大忙人,来的次数不多,时佑宁也不喜欢他,因为他的掌控欲太强了。
时佑宁本身也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
实属王不见王。
“捧在手心里?”
时佑宁重复着,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嘲讽。
“陈梧,你知道我是个残废吗?一个需要人伺候的废物!”
突然倾身又凑过去,脸上挂着扭曲的笑。
“这样的人,也配被捧?”
后半句,时佑宁说得很慢,宛如一把利刃,凌迟着早就千疮百孔的心脏,令人疼得呲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