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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注视 “他脾气有 ...

  •   连系情绪的人有了爱慕对象,霍起恩自然会将注意分给那个出现在他预料外的人身上。

      这种源自最原始的竞争心理,让霍起恩都再顾不上对环境的挑剔,他单手插兜,现在堂屋门口的边缘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那个站在院坝里,正在用冷水清洗双腿的女生。

      赵鸢。

      不是鸳鸯的鸳,也并非渊源的渊,而是那天空中漂泊的纸鸢。

      赵鸢没有注意到霍起恩的注视,她对站在她身旁的丁香说了什么,后者帮她拎着水管,而她则弯着腰,双手捧着水,一点一点清洗着脸上的泥点。

      她戴在发间的重瓣荷花轻微晃动,粉红色的花瓣绽放得当,中间的花蕊仍然被花瓣所包裹,是相当漂亮的一朵荷花。

      霍起恩没有接受赵鸢的‘关照’,拒绝收下那朵漂亮的荷花。

      他以为他的面部表情写得很明显,足以令赵鸢觉察到他故意为之的敌意,可这个人似乎天生缺根筋似的,大大咧咧得收回手,将荷花重新戴回头上。

      完全不自知她面临的局面尴尬。

      主观而言,霍起恩弄不懂牧文州为何会喜欢她。

      他认为赵鸢的五官不算出挑,少有会令人眼前一亮的地方,就算戴着一朵美丽的荷花,也不会让人刮目相看。

      若是牧文州喜欢洛责铃,霍起恩还会理解一二,认为情有可原。

      至于这个赵鸢…牧文州大概是眼瞎了。

      霍起恩在心里毫不客气地评价赵鸢,完全没有自己身处人家家中的自觉。

      他的唇角轻轻扯动,却一直盯着站在阳光底下的赵鸢看,身侧响起脚步声,牧文州心无旁骛地跑到院坝里,站在赵鸢面前,笑着说了什么。

      赵鸢瞪大眼睛,又忽然笑了,边用手向牧文州甩水珠。

      两人的关系比霍起恩想象得要融洽,目睹这个画面,他的眼神陷入不自知地阴森感,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坦了。

      大概是他的目光过于明显,以至于赵鸢突然侧头,看了他两眼。

      霍起恩被她的眺望引得恼火,面上装作无事发生似的,转身进了堂屋。

      与往外走的洛责铃擦肩而过。

      “看什么呢?”牧文州寻着视线看去,只看见霍起恩的白色衣摆,“看他干什么…”

      赵鸢挠了挠手臂上的蚊子包,“他是专门来找你玩的,你不去陪陪他吗?”

      丁香冷言冷语:“也就你这么好心。”

      牧文州心里不知想了什么,回答里带着隐晦的意有所指:“他前阵子才从罗马回来,肯定是和别人玩得无聊了,不然怎么可能来这里喂蚊子啊。”

      赵鸢缩了缩脖子,“真有钱…不过他都来找你了,你不和人家聊聊天?”

      牧文州说:“我和他聊不到一块儿。”

      “哦?”洛责铃挑眉,“怎么说?”

      “哎呀就是…他脾气有点怪。”牧文州说时,还瞥了眼门口,“以前还好,越长大就越怪了。”

      丁香翻白眼,“我就没见过比你性格还怪的人。”

      牧文州当即竖了眉毛:“喂,你这已经不是指桑骂槐了好吗,阿鸢!她骂我!”

      “我没觉得哪儿怪啊…”赵鸢遥望着大门的方向,自顾自嘟囔着,声音细如蚊蝇,听见牧文州叫嚷起来,她这才回神,“哦,你性格也好!”

      丁香直接转过身,不接受赵鸢的回答。

      赵鸢说:“别气了,他改邪归正了嘛。”

      “赵鸢,你就是缺根筋。”丁香恨其不争般用手指点着赵鸢的额头,“你能不能机灵点啊?”

      赵鸢讷讷地捂住额头,不让丁香再戳了。

      炽烈的阳光晒得皮肤发烫,赵鸢忙摆手,让大家去屋子里吹风扇,晒中暑可就不好了。

      几人稀稀拉拉地回到堂屋里,赵鸢悄悄瞟了两眼正在看手机的霍起恩,又看了看身旁的朋友们,这个空间里竟然没人说话。

      丁香一向冷情冷语,洛责铃也不爱说话,唯一和霍起恩相熟的牧文州也没吱声。

      赵鸢觉得不太好,但她的语言表达能力一向不如意,用她姐姐赵芙的话来说,就是社交场合里的锯嘴葫芦,不过不说话,总比说错话要来得好。

      她眨了下眼睛,还是决定先跑路:“我去厨房弄饭了。”

      “我帮你。”丁香说,随后斜了牧文州一眼,“别来添麻烦。”

      牧文州跃跃欲试的态度被泼了冷水,他看向赵鸢,后者没注意到他,已经踏过了门槛。

      赵家养了十几只母鸡,不过杨奶奶一向不让家畜们进屋里,所以她路过堂屋时,顺手将大门虚掩过来。

      “鸢妹子,你挖你王爷爷家的藕,和他打过招呼没得?”杨奶奶将藕提到厨房,仍旧放心不下,“别偷偷挖啊。”

      “就是王爷爷帮我挖的。”赵鸢说,“你想得好多。”

      杨奶奶果然不再念叨了,佝偻着腰杆,提着藕去屋后的井边打水。

      赵鸢低头切着青椒,心里想着事情,又听见丁香问她话:“洛责铃来就算了,你还允许牧文州来,这下好了,多煮几个人的饭,你到底怎么想的。”

      丁香算赵鸢的青梅,她的命都是赵鸢的亲爹救的,后来赵叔叔去世,这个缺根筋的赵鸢倒是继承了她爹的热心肠,竟然大费周章地询问了丁香的状况。

      她甚至没想让丁香知道,打听几番,确认丁香过得还好之后,就准备乘坐好几个小时的大巴回家。

      不过赵鸢不机灵,第二次看望人家,就被丁香逮了个正着。

      丁香由衷认为,姓赵的血液里大概有什么不同于正常人类的物质。

      否则赵叔叔、赵鸢甚至这一家子人,都像那刚开化的羊羔似的,人畜无害。

      赵鸢将青椒放在盘子里,说:“牧文州人挺好的,洗心革面后都不是坏人嘛。”

      丁香感到发指:“赵鸢!你和他才认识多久?你都忘了你跟他打过架了是吗?”

      “…他又打不过我…”赵鸢小声说,以至于丁香都差点被她气死了,“打不过…这不能说明他重新做人了,你、你…”

      “别生气啦。”赵鸢弱弱地来了句,丁香将手中的夹火钳一敲:“好了!你闭嘴吧!”

      赵鸢抿唇,那个始终找不到原因的疑问再次浮升心里——丁香为何总是对她那么暴躁。

      难道正如她所说,一个人做了坏事,就再无改正的机会吗。

      厨房里的氛围冷凝下来,而堂屋里的相处模式也不遑多让。

      洛责铃冷眼旁观,霍起恩心头不快,而牧文州显然在思忖顾及着什么。

      他目光几次略过厨房的方向,又遏制着不去观望霍起恩。

      霍起恩的脾气确实臭,但他的脸也确实过分惹眼了。

      绝大多数女性都是视觉动物,哪怕不是她们的择偶目标,也会因为皮囊相貌而侧目。

      牧文州想,赵鸢多看霍起恩那两眼,其中会不会有被吸引的成分存在。

      虽然他并不担心霍起恩会喜欢赵鸢——霍起恩不是随便的人,他太过挑剔,牧文州觉得他会因为高标准而独身一辈子。

      但赵鸢就不一定了。

      牧文州心情复杂地思考着,脑海里出现一个并不道德的算盘,他知道这个计谋很对不起多年的朋友,但他的算盘珠子已经开始响了。

      他一眼扫过去,霍起恩似知觉一般,抬眼看他,“…什么事。”

      “啊,兰德的学费很贵是不是?”牧文州随便扯了一个话题,“毕竟是私立的嘛。”

      霍起恩眼都不眨:“你以前问过这个。”

      “哦,我忘了。”牧文州笑了一下,“毕竟我离开北城好久了。”

      霍起恩可比他直接:“你和…赵鸢,怎么认识的。”

      牧文州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回避一瞬,才慢悠悠地说:“缘分到了嘛…不过她这人还挺凶的,完全不像女生。”

      霍起恩问:“什么缘分,校友么。”

      牧文州坦言:“对啊…问这些干嘛?”

      “没干嘛。”霍起恩弯腰,拍了拍凳子上不存在的灰尘,坐下,“多久回城里。”

      牧文州语速快起来:“过两天…要不你先回去?这里环境还是、相较于,挺恶劣了。”

      他显然在赶人,霍起恩没应声,低头玩着手机,然后接了一个电话,也没说话,只是握着手机往外走。

      牧文州见他没有表示,不禁忧心地叹了一声气,引得洛责铃几声风凉笑。

      “你笑什么,”牧文州咋舌,“你究竟为什么往这儿跑?”

      洛责铃不客气道:“关你屁事。”

      牧文州盯着她,冒了句:“你是女的。”

      这句话可不得了,洛责铃那一丝嘲笑霎时沉下去,眼瞳死气沉沉:“闭嘴。”

      显然戳中了洛责铃的痛处,她完全没有瑶池仙子那外貌相匹的柔情,倒像是堕了鬼界,只剩下了被冒犯后的狠意。

      恨不得手撕了牧文州,才得以解气。

      牧文州也不想在这里生事,毕竟在赵鸢的眼里,他可是改过自新的正面分子。

      洛责铃握着手机往外走,似是急于消化某个事情带来的剧痛。

      一踏出门槛,就瞥见了正在审视赵鸢的霍起恩。

      她没心情分析这些,越过他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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