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红线绣出心头肉 豪门的聘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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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的风穿过无声阁的窗棂，带进一阵凛冽的寒意，却吹不散案几上那碗刚熬好的、散发着浓郁苦味的药膳。
离司面色苍白，手里的判官笔转得飞快，笔尖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道复杂的封印。
她刚才在《婴宁》位面不仅透支了魂力，更因为那个“感官共享”的后遗症，整个人处于一种极端敏感的状态——她甚至能听见沈听词心跳的频率，那种稳健而清冷的节奏，偶尔会让她心乱如麻。
“别转了。”
沈听词坐在离司对面，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脆响，“你的魂力经脉刚重塑完，再转下去，你那新画的‘玉石皮’就该裂开了。还有，别试图通过读取我的心跳来判断我有没有在算计你的工钱，没用。”
离司猛地停下笔，瞪向他：“沈大人，你是不是在我识海里装了窃听器？我都还没开口呢！”
“你那点小心思，全写在你的皮相上。”沈听词冷哼一声，将一张泛着暗红色光泽的卷轴推到离司面前，“连城的事，比婴宁棘手。那是人间世家豪族的局，牵扯到冥界的阴司走狗，不仅要斗法，还要斗心。”
离司接过卷轴，指尖刚触碰到那冰凉的纸张，一股寒意便顺着指尖钻进了骨髓。
【墨宝：滴！主线任务开启。位面定位：聊斋之《连城》。任务目标：回收残页，粉碎史太守之子‘豪强抢亲’的阴谋。】
【特别提示：此位面中存在‘血契’，若强行干预因果，宿主可能会被迫进入‘共死’状态。】
“共死？”离司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辣，“只要渣男死得够快，谁跟谁共死还不一定呢。”
离司再次睁眼时，身处的环境截然不同。
四周是雕梁画栋的闺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檀香和药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回是个身着淡粉色窄袖衫的丫鬟，正跪在一个名为“连城”的少女榻前。
连城很美，那种美不是婴宁那种带着诅咒的明媚，而是一种如同被雪封存的、病弱的忧郁。
她正低声咳嗽着，手里紧紧抓着一块沾了血丝的绢帕。
“小离，父亲……父亲他又来信了。”连城的声音细弱游丝，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绝望，“史家送来了聘礼，说是只要我肯嫁给史公子，那颗传说中的‘鲛人泪’便能许我三月长命。”
“鲛人泪？”离司心中冷笑。
史公子，那个仗着父辈势力在连城县横行霸道的纨绔，除了抢掠民女，唯一的本事就是勾结阴司的小鬼，弄些所谓的“奇珍异宝”来装点门面。
离司给连城喂了一口温水，轻声道：“姑娘，那鲛人泪，怕是吃不得的毒药。”
“我知道。”连城苦笑，“可我若不答应，他便要毁了这连城县……毁了父亲的仕途。离城，我这一生，注定是这豪门争斗里的筹码。”
【墨宝：警告！史公子已在门外，他身上带着‘勾魂索’的气息，他打算在今夜将连城的魂魄先禁锢在喜服里。】
离司眼中冷光一闪。
既然想玩这出“婚前强拆”，那这史公子，就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当夜，史公子带着一群家丁闯入了史府别院。
他穿着大红的喜服，脸上挂着那种轻佻的邪笑，手里提着一个发着黑气的铜铃。
“连城啊连城，你以为你躲得掉吗？”史公子大摇大摆地走进房间，阴测测地笑道，“我爹已经在太守府请了道士，今晚我就要把你的魂魄锁进这喜服，让你就算是做鬼，也是我史家的鬼！”
离司正躲在屏风后，手里提着一只沉重的、特制的青铜哑铃——那是她进位面前，沈听词塞给她的，名为“静心杵”，其实就是个能物理超度小鬼的重锤。
“哎哟，好疼！”
史公子刚要伸手去抓连城，忽然觉得脚下拌了个东西。他刚要低头看，屏风后一个黑影猛地窜出，那沉重的青铜哑铃以一种极其不讲道理的速度，结结实实地抡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咚——！”
那响声清脆，宛如古寺撞钟。史公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像根木头一样直挺挺地栽了下去，额头上瞬间肿起了一个巨大的包。
离司丢下哑铃，拍了拍手，转头对目瞪口呆的连城笑了笑：“姑娘，这人的脑壳比我想象中要软得多呢。”
连城愣了半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惨白的脸色竟然多了几分生气。
离司蹲下身，伸手从史公子怀里掏出那个发出黑气的铃铛。
她指尖金光一闪，那原本阴气森森的铃铛，瞬间被她画上了一道极速的封印。
“墨宝，解析这铃铛的因果链。”
【解析中……这铃铛里封着三名被史家害死的少女魂魄，史公子通过操控她们，强行截取了连城的命格。】
离司眼神一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虐渣了，这是在与天夺命。
“姑娘，别怕。”离司站起身，对着虚空轻轻一弹指，“今晚，咱们就让这太守府看看，什么叫‘报应不爽’。”
深夜，史家别院外，冷雨凄凄。
沈听词那道青色的虚影正立在史家别院的屋脊上。
他一身暗纹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手里持着那柄断剑，冷冷地注视着太守府的方向。
“陆判那老贼果然插手了。”他喃喃自语，指尖划过一张符纸，将其化作一只青色的纸鹤，悄无声息地穿过窗户，落在了离司的肩膀上。
“离司，这史公子只是个傀儡，后面有陆判的爪牙在撑腰。你若要杀他，那几名少女的魂魄必须先被‘剥离’出来，否则她们会跟着史公子一起魂飞魄散。”
离司感受到纸鹤传来的声音，心头微动。
“沈大人，这剥离的法子太慢了，有没有那种……暴力一点的？”
“就知道你这性子。”沈听词的声音虽然冷，却透着一股无奈的纵容，“用你的‘镜像判官笔’。将那三个少女的魂魄和史公子的因果互换。让他尝尝，自己被锁在喜服里，被当成筹码玩弄的感觉。”
离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嘿嘿，明白。”
半个时辰后，史公子悠悠转醒。
他发现自己浑身酸软，动弹不得。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被关在了一个红色的木盒里，身上穿着那套原本属于连城的喜服。
“救命！这是哪儿？！”
他大声呼喊，可发出的却是少女凄厉的尖叫声。
离司站在盒外，手里端着一杯清茶，笑眯眯地看着他：“哟，这不是史公子吗？怎么换了身行头？这颜色多喜庆啊。”
史公子挣扎着想要冲出来，却发现一股恐怖的力量将他死死压在盒底。
那股力量，正是他平时用来欺压别人的阴煞之气。
“你……你这个贱婢！你竟敢用邪术！”史公子（少女尖叫版）愤怒地骂道。
“邪术？”离司冷冷地蹲下来，指尖点在他的额头上，“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当初把她们关进笼子里时，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一天？”
离司转过身，对身后的连城轻声说道：“姑娘，这铃铛里的魂魄我已经替她们找回了记忆，现在，她们要讨回公道了。”
那一瞬间，红盒中的怨气爆发。三个少女的魂影从盒中飘出，虽然虚弱，但看向史公子的目光却如同恶鬼。
“史公子，你看这喜服，好穿吗？”
那夜，太守府的别院里传出的惨叫声持续了整整一夜，直到天明，史公子依旧被困在盒中，那套喜服已经完全与他融为一体，他不仅动弹不得，连话都说不出，只能像个哑巴一样，承受着那种名为“绝望”的酷刑。
而离司，早已带着连城悄然离去，消失在茫茫雪夜中。
当离司从《连城》位面归来时，无声阁内一片死寂。
她刚踏进门槛，就感觉到了沈听词那冷得能冻结空气的气息。他正站在案几前，桌上摆着那本账册，那一串金色的数字又翻了一倍。
“离司，你这次在位面里，为了平复那几个少女的怨气，强行透支了三次画轴的‘因果反噬’。”沈听词头也不抬，修长的手指在账册上点了一下，“加上我为你提供的纸鹤传信、防御阵法，总计……三万五千贯。”
离司看着那数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沈听词！你是不是在我出门的时候去抢钱庄了？这种价格你怎么不去抢！”
沈听词抬起头，那张绝世孤高的脸上依旧冷若冰霜，但若是离司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眼底那抹尚未散去的担忧。
“我有钱，但那是冥界的储备金。我挪给你用，不仅要算利息，还要承担违规的代价。”沈听词一步步走到离司面前，那股冷檀香将她紧紧包裹，“离司，你觉得我是在算计你的钱，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这么做，如果我不让你背负这些因果，你在这冥界根本活不过三天。”
离司愣住了。
“你背负得越多，你就越强。”沈听词伸出手，轻轻理了理她凌乱的长发，“我要的是一个能陪我走完这漫长岁月的画皮之主，而不是一个随时会因为一个渣男就魂飞魄散的……脆皮丫头。”
这一刻，过去那种商业化的交易和上下级都在两人的目光交接中彻底消融。
离司的心跳突然乱了节奏。
她避开他的视线，有些别扭地抓起桌上的药膳，大口地喝了下去。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这五十年我也卖给你了，不仅卖艺，还……附赠买命。”
“你说什么？”沈听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
“我说，这药太苦了！”离司赶紧打断他，红着脸转过身，“我要去练习‘瞬步’了！别跟着我！”
沈听词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那张一向冷淡的脸上，竟露出了一抹极其清浅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冥河，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陆判，你以为你还能躲多久？”
他眼中的冷意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如同深渊般的杀机。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红线绣出心头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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