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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烧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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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珩一通电话把宁远在周末约出来,他朝宁远招招手:“这里小远!”
宁远冷脸过去:“什么事?”
“小远厉害啊,年级第一。”陈珩呲牙笑笑。
“有事说事。”
他搭上宁远的肩膀,“上次贸然约你出来,惹你伤心了,陈医生带你吃烧烤好不好啊?”
“……不用。”宁远冷漠回绝。
“给哥哥个面子。”陈珩戳戳宁远的小脸。
“好吧。”宁远叹了口气,还是答应了。
“休息会儿吧小远,再学成呆子了。”
他拽着宁远的手,来到一家烧烤摊位子上,坐了要了些串串。
“哎小远,你不穿校服的样子更好看哎。”陈珩打趣道。
宁远看着那张与陈志远高度相似的脸,看一眼就想掐死他的程度,很难想象宁远是什么熬到现在的。
陈珩见他一副吃瘪的表情,赶紧转移话题,问起宁远他奶奶的病怎么样了。
“……药费越来越贵了,快负担不起了,只能先垫着我的竞赛费,上次打架又赔几千……”宁远说的牵强,其实还欠了很多钱。
陈珩不忍,随手掏出五百塞到宁远手上,“哥哥的一点心意,拿着给奶奶买点好的。”
宁远愣了一下,想起自己家的情况还是收下了。
“谢、谢谢哥。”果然,人一拿到钱说话就结巴。
陈珩笑了笑,拿出跟烟点上了,又递给宁远一根。
“哥劝你少打架,好好学习,没钱了哥给你兜底。”
宁远点了点头,接过那根烟点上了。
……
“串来啦!”一位中年大叔吆喝着。
陈珩拿起一根肉串,又递给宁远一根。
“别客气。”
吃了一会,陈珩感到口渴,便问宁远:“喝不喝啤酒?”
“不了。”
“好学生啊。”陈珩调侃一句,起身便要了一瓶啤酒和一瓶雪碧。
——
*饭后
宁远从超市买了条鱼,准备带回去炖给奶奶。
长年留守儿童的生活使宁远有一手好厨艺。
他炖了一条酸菜鱼,邀请了陈珩母子来吃饭,他们如约而至。
宁远带着围裙为三人端菜,又为几人各盛了一碗米饭,落座后便脱去围裙吃饭。
“好了,吃吧。”
“小远做的看着就好吃,早想吃了!”陈珩说。
说罢,大家便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奶奶夹起一块嫩白的鱼肉,小心地挑去刺,放进陈珩妈妈碗里:"尝尝我们小远的手艺,这孩子打小就懂事。"蒸汽模糊了奶奶眼角的皱纹,酸菜鱼的酸辣味混着米饭香在屋里弥漫。
陈珩突然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个信封推到宁远面前:"这个月药费。"
宁远的手顿在半空。信封边角磨得发白,隐约能看见里面整齐的零钱。
窗外的路灯正亮起来,照见陈珩袖口磨破的线头——他那件洗褪色的白大衣总留着给人抓药时沾着草木香。
“说了不用。”宁远把信封推回去,碗里的酸菜突然变得很咸。
“拿着。”陈珩说道,“你奶奶上周偷偷来问降压药,说你总失眠......”话音未落,奶奶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宁远慌忙递水,却看见她偷偷把降压药藏进了裤子口袋。
陈珩妈妈轻轻拍着老人后背,眼神扫过墙上宁远父母的黑白照片。相框玻璃蒙着层薄灰,照片里的年轻人笑得比桌上的灯光还亮。
“快吃吧,鱼要凉了。”宁远往陈珩碗里夹了块最大的鱼排,鱼刺被他细心地挑得干干净净。
宁远的手指攥得信封发皱,指节泛白。奶奶咳得弯下腰,枯瘦的手在口袋里摸索着,药片包装纸窸窣作响。陈珩不知何时站到了奶奶身后,轻轻替她拍背:"阿姨,这药得按时吃。"
奶奶慌忙摆手说不用,但陈珩还是硬塞给了她。
药罐在煤炉上咕嘟作响,陈珩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株沉默的芦苇。宁远蹲在炉边添柴,火星子溅在手背上,他却没躲——这点疼,比不过奶奶藏药时佝偻的背。
"萝卜干在坛子里。"陈珩突然开口,白大衣下摆扫过灶台,带起一阵草木灰。宁远掀开陶坛,酸香混着阳光的味道扑出来,坛底沉着半块没吃完的腊肉,是去年冬至伯伯硬塞给他的。
奶奶不知何时靠在门框上打盹,降压药被陈珩换成了维生素片,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衣兜里。宁远突然想起陈珩总说"药补不如食补",却在他划破手时,往伤口上撒了半瓶云南白药。
药香漫出来时,陈珩正用袖口擦眼镜。宁远看见他手腕上有道浅疤,像条褪色的蚯蚓。
后来才知道,那是他小时候给发烧的邻居送药,摔在结冰的路上留下的。
陈珩正往药罐里加陈皮,闻言手顿了顿。月光从他发梢滑过,白衣领口别着的旧钢笔在灯下泛着冷光:"读卫校时发的,穿了八年还没坏。"
宁远突然想起去年暴雨夜,陈珩就是穿着这件白衣背奶奶去医院。雨水泡得衣料透成半透明。
“总比你穿破洞牛仔裤强。”陈珩突然笑了。宁远低头看自己膝盖上的补丁——那是上周帮陈珩搬药箱时刮破的,当晚就被他用同色线缝得整整齐齐。
药罐突然"噗"地冒了个泡,陈珩慌忙揭开盖子,蒸汽裹着药香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