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还》陈昼

3、年级第一

　　自那件事之后，宁远和周砚在学校名气十分之高，本就有颜值、成绩加持的宁远在此件事的推注下，不少女生往宁远桌兜里塞情书，说他又帅又飒还会打架。
　　宁远只看了几封就一股脑丢进了垃圾桶。
　　周砚：“怎么就没人给我写呢？”
　　当然偶尔也有一两个不长眼的，当着宁远面蛐蛐。
　　“哎……你看就是那个，叫宁远父母都没了……”
　　没等他说完，宁远抓起一块石头就丢到他的额头，砸出一个不小的伤口。
　　血珠顺着那人额头留下来，像极了那年车祸现场的血迹。
　　宁远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周砚注意到宁远的校服袖口又磨破了边。宁远自从奶奶的医药费要用他的竞赛钱付的时候，他就再也没买过一件多余的衣服。
　　平时在学校就是全身校服加一件白T，但出众的长相和身高还是能和周围同学比较出差距。
　　周砚有时见他可怜，会给他买几件新衣服穿。
　　那人吃痛叫了声，随后便被宁远揪着领子要求道歉。
　　“远、远哥，对不起啊，是我没眼力见。”
　　宁远这才作罢，拉着周砚走了。
　　——
　　*回到家
　　奶奶一脸严肃的看着宁远：“宁远，以后不准打架了知道了吗？”
　　宁远象征性的嗯了声，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
　　自那件事之后，宁远像是发了狠劲的读书，从原来的十几名一下子升到了年一。
　　就来周砚也被带的上升十几名。
　　老师不得不再次找宁远谈话。
　　“宁远，你这次考的不错啊。”
　　宁远嗯了一声，“老师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哦，我看了一下，你的分数可以冲一下清北，你再加把劲，不要被以前的事影响了。”
　　“好。”宁远点了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迎面走来的是周砚，他搭上宁远的肩膀，拿着成绩条看：“牛逼啊兄弟，年级第一，这下我有的炫耀了。”
　　周砚的运动鞋在走廊瓷砖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拽着宁远往楼梯间跑。
　　“上次你说的那道物理题，
　　周砚突然刹住脚，从书包里掏出皱巴巴的草稿纸，“最后那个动量守恒，我还是没搞懂。”

　　宁远的手指在公式旁敲了敲，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钢笔水。
　　“把碰撞时间拆成两段算。”他说话时，周砚注意到他校服第二颗纽扣松了线头——是上次在派出所被警察扯的。楼梯间的声控灯突然熄灭，黑暗里传来周砚摸索打火机的声音，火苗亮起时，映出两人手腕上一模一样的红绳。

　　“明天模拟考。”宁远突然说。周砚的打火机“啪”地灭了，楼梯间恢复一片漆黑，“我妈托人带话，”他的声音贴着墙壁传过来。
　　“说下个月单词复习。”宁远摸到他发抖的手，像握住了块冰。

　　晨读铃响时，周砚发现宁远的物理笔记本里夹着张照片。
　　是去年在看守所拍的，宁远穿着蓝马甲，背后的标语被他用钢笔涂改成“清华等我”。照片边角有个模糊的指印，周砚认出那是自己隔着玻璃按上去的。

　　“喂，”周砚突然把脸凑到宁远耳边，
　　“要是我考不上一本，你就把我妈那盆绿萝带去北京。”宁远没抬头，只是把笔记本往他那边推了推，露出夹在里面的保送生推荐表——周砚的名字被钢笔圈了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