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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正统四 ...

  •   正统四年的春日,晨光刚漫过张仪宾府的飞檐落在窗棂上时,惠娘咯带担忧的走进房间道:郡主仪宾引一女子前来已到府门外了。
      袁昭咯加思索道:“莫急惠姑姑你速去请广平侯前来”。
      惠娘道:“诺”。
      这时府中下人皆在议论仪宾从始至终都没能忘了他的青梅竹马。
      “仪宾带回来的女子莫不是淑明姑娘”。
      “嘘这话可不敢乱说”。
      “甚至还在议论张允瑜会不会休妻”。
      一个下人道:“仪宾怕是要休妻,就算丢了前程也会休妻,只是这宅子日后怕是就没得住了。另一个下人道:仪宾想休妻想必没有这麽容易”?
      个下人道:“为何”?
      下人道:“郡主无愧于张家,操持家务府中才能有如今这上下一心的光景,侍奉舅姑,对仪宾更是竭力相助及时规劝仪宾方才有今日,仪宾要是真想休妻族老们也不会答应”。
      下人道:“为何”?
      下人道:“张大人病卒后,仪宾因在外任期无法回京丁忧,是郡主这位儿媳为大人丁忧了三年,就凭这一点张家族老和朝廷都是向着郡主的,仪宾他休不了妻”。
      议论声飘进房间时,袁昭毫不在意只是悠悠地写下了一封书信,以观后效。
      袁晖刚进府就听到这些议论,十分气恼但还是镇定自若,轻轻敲响了房门道:阿姐可在?
      袁昭侍女姝媛道:“侯爷稍等,奴婢这就去通禀”。
      袁晖道:“诺”。
      不一会姝媛打开门道:“侯爷请”。
      袁晖进入房间后看见姐姐还在淡定淡然读书,便走到一旁坐下吩咐侍女给自己也给自己拿一本书读,侍女照做了,姐弟二人便一起读了两个时辰的书才慢悠悠地走向府门,到了府门口,恰好看到了两人。
      张允瑜道:“贞娘我与淑明本是青梅竹马,此情实难割舍,故想迎淑明入门,以平妻之礼”。
      “入门”?袁昭抬眸日光落在眼底凉得像浸了春露。
      “平妻你当我徐家没人了吗”?徐显忠愤愤不平道
      “国公我有愧于淑明,唯有平妻之位方可弥补”。张允瑜义正言辞道
      “来人把淑明堂姊和两个孩子带回侯府安置,姊夫平妻之念乃羞辱我阿姊之举,你最好收了此念”。广平侯袁晖道
      袁昭见此缓步走到张允瑜面前,将和离书转交给他道:“恪瑾此乃我亲笔所书之和离书,你亲启细观细思后签了吧”。
      张允瑜盯着袁昭递来的和离书,心中五味杂陈他顿了顿道:“下月我所掌的兵马司军队便要与右军都督府徐将军所掌诸军合并整军赴麓川征战,贞娘此时若你我和离恐会牵动诸军”。
      袁昭冷笑不语,此时门前围观百姓议论道:“一会纳平妻一会休妻欲让那女子做继妻,真是无耻”。
      一位妇人嗤笑道:“可不还想着上战场立功呢?我呸!这种私德不修的人右军都督府即便与他合军也只会让他做个小卒,还妄想升官发财简直是做梦”。
      这是以哦驾马车刚好路过,马车中人见车不走步询问道:前面这是怎的了。
      小厮道:“将军国公爷也在,您”。
      徐显义道:“先看看”。
      小厮道:“诺”。
      徐显义道:“张恪瑾乃寡廉鲜耻之辈,若无妻家妻外家提携焉得今日,一言以蔽之。
      小厮道:将军莫非想说他乃圈养之子,往日所现不过匹夫之勇罢了。”
      徐显义道:“速去告知辪将军陈将军郭将军,合兵之事不必再于张恪瑾商议了”。
      小厮道:“圣上若问起合兵之事将军又当如何”?
      徐显义道:“是我思虑不周合兵之事照旧商议便是,我便不前往了,令薛诜陈豫二人带我前去与其交涉”。
      小厮道:“是将军”。
      巷口的百姓逐渐散去袁昭张允瑜先后回府,刚踏过仪宾府的门槛便听到一阵马蹄声骤响——一辆马车从府门前疾驰而过,车帘被气流吹动的刹那,能瞥见车中端坐之人衣袂肃然。
      张允瑜望着马车园区的影子,眼底闪过一丝不安转头看向妻子问道:“方才被我家之事阻了去路的马车是何门第?我瞧那随行之人像是徐将军的马车”。
      “恪瑾京中勋贵多用此等马车,车中之人未必便是徐将军”。袁昭捻了捻腰间的玉佩微微一笑道
      张允瑜眉头紧蹙神情略带慌张道:“贞娘若那马车中所坐当真是徐将军,合兵之事会不会就此作罢”。
      袁昭抬头开了看天空冷笑一声道:“此事事关西南边陲安慰岂容你在此鼠目寸光,妄议朝廷所定的左副将军”。
      张允瑜闻听此言眉头紧蹙,指尖摸索着刚刚从手指上摘下的玉扳指,陷入良久的沉思。
      张允瑜心中的想法
      “休妻,不过是我为恐吓贞娘同意我迎淑明入府所想之策罢了”。
      “为了一世荣华与高官厚禄我也不可能休妻,即便是贞娘所提的和离我也会设法拖延”。
      “待我借力官运亨通之时在同意和离,和离后我再三书六礼迎娶淑明为正妻”。
      “岂不美哉,介时贞娘成婚时所带的十里红妆皆是我和淑明的,到时我便辞官还乡有这些财产可保我们一生无虞”。
      这样一沉思两个时辰便匆匆而过,。日头渐斜,将他的影子拖得老长,落在青石板上,像一道拧巴的褶子。
      袁昭坐在窗下,指尖漫不经心转着那方素玉佛珠,将他眼底的算计看得通透。等他终于抬眸,摆出一副“幡然醒悟”的模样时,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张恪瑾,汝之算计可谓精到,算盘打得这般响亮,若弃商从仕,实乃明珠暗投,白费了这份心机!”
      张允瑜 被噎的无话可说,只去了书房研究兵法。
      张允瑜被噎得脸色青白交加,甩袖去了书房,却哪里静得下心研究兵法?他攥着兵书坐在案前,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十里红妆”“辞官还乡”的盘算——袁昭的嫁妆何等丰厚,若能攥在手里,再娶了淑明,便是一世富贵闲人,比在朝堂上看人脸子舒服百倍。
      正想得入神,窗外忽然传来惠娘的通传声:“仪宾,郡主遣奴婢来取嫁妆清单,望仪宾交还”。
      张允瑜忽抬首,眸中慌色一闪而过,眉峰紧蹙,沉声道:“贞娘取嫁妆单子何用?莫非欲与我析产分家耶?”
      惠娘的声音透过门帘传进来,平平淡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底气:“郡主吩咐了,和离文书都拟好了,嫁妆自然要清点妥当,明日递去宗人府报备,断无差错。”
      张允瑜的手指骤然收紧,兵书的纸页被捏出几道褶皱——他竟忘了,袁昭是安惠王嗣女,嫁妆是皇封的份例,宗人府有明档,根本容不得他私吞。
      张允瑜指尖的褶皱嵌进兵书纸叶里,喉间的郁气越积越重。
      袁昭将嫁妆清单与宗人府明档逐一对完,对一旁的侍女姝媛道:“将此妆奁分为两批,半数抬至定公府,半数抬至广平侯府。”
      姝媛屈膝应道:“诺”
      语音刚落,乳母严氏掀帘入内福身道:“徐将军遣人来请,邀您过府一叙。”
      袁昭握着笔的手微顿,抬眸道:“我与他虽为至亲,然我如今以是已婚之身若私下相见,恐惹坊间非议。”
      严氏上前一步,温声道:“姑娘恕奴婢僭越,十年前若不是仪宾奔去宣宗皇帝御前,求宣宗皇帝陛下将您赐婚于他,娘娘也不会废了您和徐将军的婚约,叫仪宾得了这现成的便宜。”
      袁昭思墫片刻道:“罢了我便走着一遭吧!”
      马车碾过定国公府的青石板路,停在东角门处,袁昭缓步走下马车,由小厮带着走到了宁桦斋门外,院门左边种着一棵红梅树,右侧则种着一棵桦树,进院之后便见徐显义立在廊下等候,穿着一身群青色深衣身姿挺拔丝毫不输当年那个意气轩昂的少年,反而还多了一份沉稳,不禁想感叹一句,“有汝祖父之风”
      鉴于按照果真前来便上前迎接,敛衽道:“见过郡主。”
      进入正厅待下人均退至院外后,他方才开口道:“阿宁。”
      袁昭抬眸,见他眉峰仍是少年时的模样,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执掌兵权的沉敛。
      徐显义先开口道:“昔年武举殿试,应试者休整时,你遣中官女史为我等送盥洗之物之事。”
      袁昭道:“昔年予言临场者只有我大明如今之将帅之才,没有什么出身之分。”
      徐显义道:“本是善举,然到了算计之人眼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袁昭道:“你是说,袁氏族长与广平侯府中,有人暗助张恪瑾。”
      徐显义道:“正是,你且细想,昔年我于坊间有个什么名头。”
      袁昭指尖抚过室内悬挂着的盔甲道:“坊间称你是勋贵少年第一人,貌类独孤信,多少闺阁女子暗许芳心,神仙哥儿之称更是名扬京师。”
      徐显义低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当年妙姎常唤我‘二郎表兄’,我早觉怪异——她与我徐氏并无亲眷,哪来的表兄名分?”
      袁昭忽然攥紧了袖角,晚风吹得樱瓣扑在她面上,凉得她心口一紧:“你这一说,我倒记起来了——当年堂伯原是要将淑明许薛将军、慧淑许陈将军、妙姎许你,余下张恪瑾无人可配,便挑了我这出身最显的。他竟还教唆张恪瑾奔去御前,求宣宗陛下赐婚。”
      “王妃娘娘是深闺妇人,彼时姑父巡边不在京中,你孤立无援,也只能应下这荒唐婚约。”徐显义步近半步,声线软了些,“之后我便登门退了与妙姎的婚约,投了西宁侯的军,前年才调任回京——至今未娶,我在等。”
      院中的月光彻底沉了,晚樱的香裹着风,将他最后那句“我在等”,揉得温软又执拗。袁昭抬眸望他,见他眼底盛着的月色,竟与宣德二年那株海棠下的少年,分毫未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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