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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入夜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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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小镇安静得只剩下虫鸣。
荀亦换上一身黑色劲装，他没戴面具把头发高高竖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顾无临蹲在他肩头，尾巴偶尔扫过他的锁骨。
荀亦嫌沉又觉得痒，把他抱到怀里。
“你真要跟着去？”他和顾无临确认。
顾无临语气平淡，“你一个人万一被啃了怎么办。”
“拜托。”荀亦心里没底，但嘴上硬气得很，“我再怎么样修为也比你高。”
“不过你都这么说了，那把你带上也未尝不可。”
顾无临没理他，直接从他怀里跳下来，径直走进夜色，走了几步扭头回去看他，“快跟上，等什么呢。”
分支的建设不如碧空谷，药田在后山，并没有铺台阶石块，只有一条人走出来的粗糙小道。
荀亦跟在他后面看舆图，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土里指挥方向，白天看着平整的田埂，到了晚上全是坑洼。
顾无临走在前面，猫爪踩在地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有身体和草丛摩擦发出细微的声音。
“这还有多远啊。”荀亦手指在舆图上小声念叨。
他低着头抬脚往前走，没注意到脚下横生盘错的树根，“哎呦！”
脚踝被绊住，他往前倾，下意识把舆图护在怀里，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你没事吧？”顾无临的声音从远及近，带了点急促。
荀亦撑着胳膊爬起来，“还好，我没事。”
结果手掌压到一颗碎石子，又“嘶”地一声缩回去。
顾无临在他身边打转，“你以前没来过这吗，怎么这么不熟悉。”
“这。”荀亦回答不上来，转了转眼珠，“我以前也不会大晚上来啊。”
顾无临被他说服，叹了口气，“那你现在站得起来吗？”
“可以的没事。”荀亦站起来，拍了拍沾染上泥土的袖子，他手掌上蹭破了点皮。
顾无临仰头，在月色的反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荀亦余光被他的眼睛晃到，“你看我干嘛？”
“……没什么。”顾无临移开视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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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路顾无临一直走在荀亦后面。
荀亦捏着舆图没注意，他偶尔抬头辨别方向，眯着眼睛看不远处，“快到了，等走过前面那一点坡就是药田了。”
他口中念念有词，“到时候我们躲那块石头后面还是躲树……”
“喂，你小心点。”
顾无临突然开口把荀亦吓了一跳，他猛地耸了下肩膀，闻声回头，“吓我一跳，怎么了。”
“你再往左靠那片就是苍耳了。”顾无临竖着尾巴绕过他，“真不看路。”
荀亦赶紧往右挪了两步，他夜视能力没有顾无临好，看了半天没看出来那是什么。
“苍耳怎么了？”他快走几步和顾无临并排走到一块石头后面蹲下，一边观察已经抽出嫩芽的回灵草田一边问。
顾无临奇怪地看着他，荀亦被他盯的不自在，自己说错什么了？
“你前段时间整理草药的时候不是有它吗。”顾无临顿了顿开口。
嗯？荀亦脑子一片空白，睁圆了眼睛眨眼，心里问系统，“什么意思系统，这个苍耳是什么东西？”
【苍耳可以入药。它的果实长满倒刺，如果蹭到就会勾住亲的衣服，很难拿下来。】
虽然系统回复的很快，但荀亦还是反应了几秒才点头，“哦对对对，我才想起来，刚才多亏你提醒。”
顾无临还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荀亦本来就心虚，被这么盯着后背都要冒汗了。
“你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顾无临问他，语气中带着怀疑。
荀亦一时想不出该怎么解释。
“就……”
“呲、呲呲、呲……”
药田中什么东西和荀亦同时出声，顾无临耳朵一动，立马噤声压低身体。
荀亦也警觉起来，屏住呼吸，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月光下，一团黑影穿梭在回灵草田边上的灌木丛中。
那东西的体型矮小，但动作诡异，移动速度缓慢，不像是在走，更像是贴着地面蠕动。
荀亦掌心渗出薄汗，下意识攥紧袖子中的暗袋，他到现在也不太会用毒针，这次带了几张原身留下的符箓。
他死死盯住灌木丛，用气声问顾无临，“看清了吗？”
顾无临身体挨着荀亦，摇头只能给出初步判断，“不是普通野兽。”
话音刚落，黑影停下动作，荀亦两人也不敢轻举妄动，静静地观察它要做什么。
“轰——”
一声巨响，地面震动尘土飞扬，荀亦被这一变故震得保持不了平衡，他单膝跪地手扶在石头上，搂住顾无临。
“果然是那只之前在客舍遇到的恶兽。”等逐渐平息，他低头询问，“怎么样你还好吗？”
顾无临摇头目视灌木丛中的始作俑者，“它出来了。”
荀亦赶紧抬头，看见那东西从灌木丛中钻出来，它四肢短小长鼻，眼冒红光，浑身布满鳞片状的甲壳，像只穿山甲，它慢慢爬到回灵草药田上。
药田中的嫩芽被压断了几株，荀亦来不及心疼，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等脚步声走近，荀亦惊奇地发现竟是许凉他们。
荀亦和顾无临对视一眼，打算先继续静观其变。
三人从山另一侧包抄上来，手中法器泛着冷光，许凉走在最前面，看见那东西后低喝一声，“竟然在这里。”
那恶兽原地甩了甩鼻子，又是轰隆一声巨响，再缓过神后去看，发现早就没了身影。
许凉指挥身后两位弟子，“去，你们跟上它。”
两名弟子应声提剑追去，身影很快没入夜色，许凉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原地，视线缓缓扫过药田。
荀亦屏息凝神，他搂紧顾无临，石头不算很大，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
“为什么是这里？”许凉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但在回复寂静的山中格外清晰。
她用剑尖拨弄了一下被压断的嫩芽，若有所思。
荀亦不知道许凉的修为有多高，他感觉到对方的神识正在一点点扫过这片区域。
他压低身体，通过原身的修为收敛气息，一并将顾无临的呼吸也盖过去。
许凉偏头，朝他们藏身处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荀亦觉得自己的心跳声直冲耳膜。
但她没有走过来，只是皱着眉停留了一会儿，用脚尖在药田中捻出一个小坑，便转身朝恶兽逃走的方向追去。
脚步声渐远，药田处重新恢复安静。
“走了。”顾无临探头，跳上石头，朝许凉离开的方向望，尾巴垂落一下一下扫着。
荀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绷直的后背这才放松下来，他抓住晃悠的尾巴在面前摇了摇，很快就被抽走，“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发现我们了。”
夜风吹过，药田里剩余的嫩芽轻轻摇曳，他还想再说什么，就听见身后又传来动静。
还来？
荀亦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他警惕地回头，指尖夹住一张符箓。
“谷主大人？”
身后树影见映出一点烛光，那光摇晃着靠近，荀亦看清了来者。
灯笼的光照在蒋六的脸上，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他仔细看了眼荀亦，又环顾四周，看见被压断的回灵草嫩芽，焦急询问，“我们在山下听见了很大的声响，大人您没事吧？”
荀亦见是蒋六，起身调整好表情，摆出原身的冷淡姿态，“无事，已经跑了。”
他视线落在药田上，蒋六赶紧凑上前，蹲下身依靠烛光查看，片刻后和荀亦汇报，“还好只压断了几株，我让药童们补救一下即可。”
荀亦点头，听见蒋六小心开口，“大人这是怎么了，原先没发生过这么剧烈的异常啊。”
顾无临不能说话，只能扒拉一下他的衣摆，荀亦把他抱起，往回下山，“先回去。”
路上蒋六几番张嘴，直到护送荀亦到房间门口才终于开口。
“听闻近日有恶兽下山，以玄天宗为首的各大门派都在追查，大人可是和它碰上了？”
荀亦转头看他一眼，倒是不意外对方会猜到，干脆对他确认，“有空打听一下这东西。”
蒋六得到指示就识相退下，荀亦关上房门，顾不上脱衣解发便瘫在椅子上。
“客舍一次，这次又是一次。”顾无临抖了抖身上的毛沿着荀亦的膝盖到桌子上坐下。
他若有所思：“你觉不觉得太巧了？”
荀亦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
“你是说，这个恶兽它是有目的性的出现在某些地方？”
荀亦想了想，慢慢坐直，“还有一点，蒋六说恶兽下山外界很多门派都有关注，但我们遇到的这两次追过来的都是同一拨人。”
碧空谷分支附近也有门派存在，如果真的都有关注，那没道理在这一块也只出现许凉这三个玄天宗的人吧。
蜡烛燃烧噼啪作响，屋内气氛凝重。
顾无临语气沉沉：“而且一发出震动玄天宗的人就会出现，客舍是，这次也是。”
湖蓝色的眼睛在烛火下闪烁，“这出现的时机是不是也太刚好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