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干啥啊，上 ...
-
“现在么？”孙翔不想让你去，但没道理妨碍你的工作，只好嘀嘀咕咕发牢骚，“现在不是午休时间么？”
“只是先去布置一下工作，”你说，“还有李经理和小纪帮忙的。”
李经理是你的副手，三十多岁的已婚男人，能力没问题但是没什么主见，光靠他一个肯定不行。小纪则是青训营的班长，是一个听话的小孩，很有周泽楷的风范。三个人一起打点，差不多就能应付过去了。
你迈开腿，孙翔忽然拉住你，紧张地提高声音：“等一下！”
他意识到你的工作通讯实在很恐怖，它太容易让你和严总产生交集，简直防不胜防，急中生智，大声说：“我和你一起去！”
他假装出焦急的样子，有点委屈地往你身边凑了一下，抬起眼皮观察你的神情。
唉，孙翔实在是很不会撒谎的人，也觉得欺骗你是不对的事，但事出有因，孙翔只好出此下策，小声地为自己找补：“我……我宿舍钥匙落在训练室了，和你一起过去吧。”
孙翔不想让你离开，可是也不能因为一己之私不让你工作吧，女人的事业可是很重要的！既然不好意思叫你为他留下，只好主动出击。
孙翔对感情虽然一窍不通，但是很有游戏的天赋，他突兀地想起那只猫，如果真的有什么剧情，他也一定能打断的。
那就一起去好了，你不知道孙翔的头脑风暴，也不明白只是拿钥匙，为何要露出如此视死如归的坚定神情。他和你相处的时候总是有些笨拙，不过并不讨厌，像一只努力不打翻玩具的大狗，反倒显得生机勃勃。
走到办公室门口，李经理和小纪就迎了上来。大概是刚收到通知，二人神色懵懂，旁敲侧击地和你打听严总前来视察的目的。
这位老板平日里甚至不怎么在俱乐部里出现，突然来一趟就直奔青训部，让李经理这个职场老油条很是紧张，问你要准备什么。
“不用。”你说，“是严总的客户，正常组织就可以了，李经理随我接待，介绍一下我们的青训体系和背景，小纪你组织队员们，今天提早半个小时开始的话，晚上就早点下训吧。”
孙翔像保镖一样站在你身后，走进行政楼以后他就把自己拙劣的借口忘得一干二净。待在这里也不需要理由，他本来就是轮回的正式选手，被问起来就说和小队员交流技巧就好了，如果现在去拿钥匙就要先行离开，孙翔打算再拖一会。
他渐渐掌握了这个游戏的关窍，虽然有疑似剧情的东西在作祟，但似乎不一定会按照剧本走，事情发展还是会被他影响的。
孙翔思考了一会，楼梯口忽然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王秘书，身后跟着一个大约四十岁的中年女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投资商老板了，她侧过头和严总交流，两个人时不时发出老钱笑声。
你们走过去迎接。孙翔混迹在人群里，人高马大，又一头黄毛，当然最显眼，女人的目光自然地落在他身上。
“这是你们选手吧？”她笑眯眯地开口。
秘书在一旁适时地介绍：“这是陈董。”
画面变得有些诡异，孙翔原本只是盯着严总头上的爱心发呆，忽然被cue，一下子被推到最前面，只好如梦方醒道：“陈董好，我是孙翔。”
陈总人很随和，说自己女儿也很喜欢轮回的队员——十几岁的女高中生，最喜欢长得帅的职业选手，她为了和女儿拉近距离，也专门去了解过，笑眯眯地说：“我知道你，一叶之秋是不是？等过两天你们来拍商务，方不方便给我留一件签名队服，我想带回去送我女儿。”
自然是方便的，李经理替孙翔一口答应下来。一群人慢吞吞地走到青训训练室门口。小队员们已经开始训练，几颗毛茸茸的头凑在一块，手指着屏幕七嘴八舌地复着盘，显得朝气蓬勃。
按照流程，你开始介绍轮回青训营的选拔和签约制度，这是你的本职工作，对此早已烂熟于心，应付起来得心应手，口齿清晰、节奏舒适。在这一方面，你无疑是一名优秀的职场女性。
“以上就是我们青训营的选拔制度，这边是我们的宣传册，您可以参考一下。”
孙翔退回到你身后，看着你微笑的侧脸发呆。他意识到你是如此自然地和他生活在同一个框架之下。虽然意识到喜欢你只是一瞬间的事，但心动是很漫长的过程，以前的他无知无觉，可回想起来，又猛然惊觉，大多数与你的相遇都是在这条走廊里。
为什么你是女主角呢？孙翔觉得有些不真实，从你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他都很熟悉，这些是离他生活最近的东西，和你一样。相比起来，严总是如此虚浮，像一串完美的数据从天而降，然后系统告诉孙翔，有人要对你的生活进行降维打击了。可是太阳东升西落，孙翔坚信自己的每一天都是真实的，你鲜活分明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却被打上女主角的标签，无疑对你很不公平。
孙翔出神地看着你，忽然觉得视线里多了个碍眼的东西。严总也拿了一张宣传册，侧着头，头顶上的爱心闪烁着粉色的光，鼓动两下，水平线随即慢慢上涨，上面的数字竟然变成了“2”。
啊啊啊啊好感度升级了啊！
孙翔嘴角的笑容顿时消失了。不只他能发觉你的优秀，你这么好，任何人喜欢你都不是没有可能。
干啥啊，上班呢！看来看去的成何体统啊！
不许再涨了！
他后槽牙都咬紧了，但是局势所迫，什么也做不了，只好不动声色地往前挤了一步，挡住严总看向你的眼神，他目不斜视，用余光盯着那个写着“2”的粉红色爱心。
你讲解完就退回一旁，陈总的视察行程结束，一群人又慢慢移动到电梯口。孙翔像一只大闸蟹，微微侧过身，让遮挡视线的范围能扩大一些，又显得不那么刻意，样子有些滑稽。
在电梯口，陈总和严总相互吹捧了一番，然后聊到了严总名下的其他产业，他开始介绍自己的人生经历。
孙翔只希望人快点走，站在一旁听了一会。
在此之前，孙翔虽然知道严总身价不菲，没想到他家里还经营着一家上市的珠宝公司，据他所说自己当初海归毕业，为了向家里证明个人能力，于是从零开始独立经营轮回俱乐部，随即细数了一些个人成绩——实在是金碧辉煌，孙翔光是听着就觉得自己误入了成功学讲座。
难怪从来没听说过轮回俱乐部还和什么珠宝公司有关系，自己战队的后台原来这么硬。你也听得一愣一愣的，和他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和有钱人的厚障壁。
陈总最欣赏这种励志故事，年轻人放着家产不要跑到外面白手起家，连声说好，说之后细聊。
严总脸上挂着波澜不惊的笑容，仿佛这只是他生活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他云淡风轻地摊开手，做出请的姿势，请其他人先进电梯。这大概是绅士表现礼仪的方式，跟随的下属圆滑地推拒几番，其实老板根本没有注意，反而笑眯眯地看了过来，低声对你说：“今天准备得不错，辛苦你了，下午大家就休息吧。”
说罢，便勾唇一笑走进轿厢，轿门合上的前一秒，你只看到他手腕上那块昂贵的表反射出来的耀眼光斑。
休息……
你睁大眼睛，他会让你们休息，肯定是知道你们下午提早上班了。本来以为严总这种贵公子做派，肯定只是出钱不出力的类型，没想到还挺体恤民情。
“喂，喂。”孙翔的声音不满地在你头顶响起来。你怎么对着电梯发这么久的呆，孙翔不高兴了，不满地说：“人都走了，你还在看什么？电梯都要盯出洞来了。”
……
孙翔回过味来了，严总对自己产业如数家珍，临走前还要故意和你搭两句话，不会是开屏给你看的吧？啥意思啊，有钱到这种程度才能当男主？莫欺小狗穷，他孙翔埋头再打十年荣耀，差不多也能盘下一整个轮回俱乐部。
有钱有什么用，男人有钱就变坏，严总还不是一般的有钱。孙翔在心里嘀嘀咕咕，一抬头看到你望着电梯门发呆，更加郁闷了。
不知道孙翔为什么忽然生气了，这人鼓着一张包子脸，看上去快把自己给憋死了。你收回视线，给他顺毛：“就是在想到底要不要给他们放假，教练还不知道这事呢。”
你眨眨眼，看着孙翔的表情，忍不住笑：“在生什么气？”
“我……”孙翔一阵语塞，总不能说是因我单方面吃情敌的醋吧！
都是身处游戏，你和严总也不一样，在孙翔眼里，严总只是一个有钱的符号，你却是他生活的一部分。但是喜欢一个人就是会患得患失起来，而且横看竖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严总也是太有竞争力的对手了。
虽然你并没有那样的想法……反倒显得他十分无理取闹。他涨红了脸，色厉内荏：“我仇富！”
孙翔在打职业以前就是个淳朴的C市小孩，普通的双职工独生家庭，什么家庭背景在严总面前都是九牛一毛，自己除了185的身高和一张帅脸以外只剩一颗笨蛋的热血脑袋，他竟真的认真思考起来，虽然没有那么深厚的背景，但以后把工资都交给你也是可以的。
每天到点就只会想午饭吃什么的笨蛋还仇富起来了，你哈哈大笑，说：“小声点，这里可是公司哦？”
你倒是没有太大的波动，老板资产丰厚，唯一的意义就是让你明白自己的工作十分稳定和牛马友好，至少意味着不会发生干着干着像嘉世那样倒闭的倒霉事。
“行啦，别放在心上，我们的烦恼严总还体会不到呢。”你发扬阿Q精神，一个打工仔居然宽慰起职业选手来，话说完觉得自己才是最惨的那个，也是不太清醒。你拍拍他的肩膀，把自己穷笑了。
这番话在孙翔听来又别有一番深意，意识到自己被你划到“我们”里，孙翔又有点高兴起来，他虽然不擅长恋爱，但也知道沟通的前提是同等的平台和共同话题，抛开这个游戏系统不谈，自己的机会还是大得多。想到这里，他很快把自己哄好了。
“嗯……”他摸摸鼻子，冷静下来以后，他才觉得自己像刚才那样暗戳戳地对你生气是不好的，他那时被巨大的危机感包围，心中急切不得疏解才会那样说，没想到你也完全没有在意，于是心虚更甚，小声地说，“那你下午休息的话，喝不喝下午茶？要不咖啡……”
你看了他一会，忽然笑道：“青训放假，你们也放？我可不敢答应，一会儿教练该说我了。”
轮回放权给教练，管理层也是向来不干涉的。平时也就罢了，你要是私自把孙翔借走，肯定是要被教练唠叨的。
孙翔一愣，赶紧找补：“我叫外卖！”
其实就是想塞点好吃的给你，都怪这个狗屁乙女游戏系统，孙翔恨不得24小时都跟着你，把疑似男主的人统统赶走。
S市的甜品店和精品咖啡店一样多，前两天他被杜明推荐了一家，味道还不错。
翔哥人很大气，给每个小选手都点了甜品，清单列了长长一串，还主动请缨下楼去拿。
他走到楼梯间，没想到正好遇到周泽楷和领队回来。队长还是那副懵懵的样子，领队嘴皮子翻飞，孙翔对此很熟悉——他每次叮嘱周泽楷在镜头面前多说话就会这样，把可怜的队长叨得像听到紧箍咒的猴子。
孙翔才走过去，周泽楷立刻露出了“快救我”的神情，立刻说：“孙翔也去。”
也去什么？孙翔停下来，指指自己，我吗？
领队闭上嘴，看看孙翔，又看看周泽楷，让这两个人去社交实在有点危险。他叹了口气，说：“那我再叫上小江。”
“去什么？”孙翔莫名其妙被安排了，他到现在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忍不住问，“去哪里？”
“下周一有个聚餐，”领队拍拍他的后背，“你知道明年世邀赛在咱们办吧？”
他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决赛肯定在B市，四强赛是在S市的场馆办，冯主席亲自去拉了一笔赞助，喊我们和微草那边一起吃顿饭。”
他一巴掌落在孙翔背上，把孙翔拍得一激灵：“好好展现选手风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