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美狄亚的花束》好倒霉袄

3、第三章 孙翔终于意

　　　两个人走到食堂里，由于错过了抢饭的黄金窗口期，打饭的队伍已经排得很长了。其他部门的同事们叽叽喳喳地聊着天，孙翔穿过人群，严肃地研究着今天的菜单。

　　轮回使用的是电子菜单，孙翔的高中也用过这样的大屏幕，每周的同一天都是一样的菜式。今天是周三，LED屏幕上写着清蒸鲈鱼、鲜蔬汤……都是清淡的菜式，不太合孙翔的口味，因此，以往的周三他都会点外卖吃。孙翔琢磨了一会，也没想好该吃什么，忍不住垂眼去看你。

　　“你觉得吃什么好？鲜蔬汤我上次喝过，味道有点淡，好像没加盐。”你站在他前面，也抬着头看菜单，卡套吊绳缠在你的手腕上，在空中晃来晃去。

　　孙翔没说话，他盯着你的马尾，这好像是第一次和你一次单独吃饭，孙翔想，如果你口味很淡怎么办，会不会吃不到一块去？不过没关系，他应该很快就能习惯的。

　　他出神地想着，被路过的同事从身后撞了一下，打了个趔趄才站稳，赶紧收回了视线。

　　你没等到孙翔的回应，扭过头去。

　　孙翔给出了答案：“吃辣子鸡怎么样？”

　　你也爱吃鲜辣的食物，于是欣然应允：“好啊。”

　　食堂里人多，好在运气不错，走到就餐区的时候正好有一桌人撤退，你们就继承了空位。

　　“今天那个小孩，打算签我们俱乐部了。”你告诉孙翔，“不过他年纪还小，这两年肯定是上不了场，俱乐部打算先培养他。”

　　“那很好啊。”孙翔点着头说，他身上有股“哥们天下第一”的气概，是不害怕竞争的。

　　孙翔低头看你盘里的菜式，和他差不太多，这让孙翔又小小地庆幸起来，在有限的选择里选出同样的答案也需要很大的默契！说明你们应该很合得来。

　　孙翔低头吃饭，四周闹哄哄的，好像一切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你们虽然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但同桌单独吃饭还是第一次，孙翔有点得意地说：“他天分还不错，好好训练的话，可以和我掰掰手腕……这个辣子鸡不够正宗。”

　　孙翔眉飞色舞的样子很有意思，你被逗笑了，说：“当然和你们C市不能的。”话说了一半，被来电铃声打断了。

　　你说了一声抱歉，接起电话，来电的人是老板身边的秘书，说他们下午会来青训营一趟。

　　你问：“严总过来有什么事吗？”

　　孙翔自得的表情便瞬间消失了。他听不清电话里的内容，但是能听见你的回应，严总要见你干什么呢？他像只警觉的德牧一样竖起耳朵，严阵以待。

　　秘书在那头简单地解释一番，是新的投资商要来俱乐部里参观，所以严总带他们四处转转而已。普通的工作通知，你只需要告知小朋友们不要打闹过头就好，你放下手机，忽然看到孙翔出神地盯着这里，皱着眉头，如临大敌的样子，顿时失笑：“怎么了？你也怕老板？”

　　孙翔摇摇头。

　　他刚才顾着和你说话，差点忘了还有这一茬。他和你在电梯里遇到严总，那么你知不知道严总头顶上有个好感度进度条？

　　“你觉得严总他……”他试探着开口。

　　孙翔心不在焉地戳着碗里的饭，他本来觉得把自己的看到的坦诚相告，可差点说出口的那一秒，他忽然改变了想法。

　　如果这一切都是冲着你来的，你会不会被吓到呢？顶头上司忽然长出了好感度进度条，任何举动都像抱有目的性似的，对你来说应该并不美妙吧，孙翔低着头想，而且另外两个男主角都不知道在哪呢……

　　“算了，没什么。”于是他闭上了嘴。

　　“嗯？”你还以为孙翔是要和你说什么小话，顿时好奇心大气，眯着眼睛凑近了，“你说呗，我保证不说出去。”

　　你的尾音轻轻的，听着简直像在撒娇。孙翔一惊，心很快地跳起来，开始胡言乱语：“没……没什么啊……”

　　搞什么，和你还忸怩上了。

　　你白他一眼：“知不知道话说一半最讨厌了？”

　　孙翔浑身一跳，你语气是在开玩笑，但自己这样在你看来确实在吊人胃口，也不想让你觉得自己是一个“讨厌”的人。

　　孙翔想了想，委婉地开口：“我就是问……问问你觉得老板最近有没有哪里很奇怪？”

　　“嗯？”你思索起来，“不知道哎，他平时不来俱乐部吧，都见不到面。”

　　你眨眨眼，自己虽然是个不大不小的官，但还没到可以直接和老板述职的地步，对这位总裁也没有超出上司身份的印象。

　　孙翔听到你的回答，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自己发现得及时，你们还根本没有建立起联系。

　　吃完午饭，孙翔磕磕巴巴地邀请你在俱乐部的公园里散步。

　　他邀请的话术很笨拙，出了食堂就说天气真好要不要一起走走，开口的时候还磕巴。这个点你平时会回到办公室里午休一会，但是孙翔笨笨地邀请，你倒不想拒绝，就答应下来。

　　现在是九月，S市的秋天来得很晚，连叶子也没有黄。午后的阳光正盛，两个人在花坛边上穿梭，走到中间的亭子里坐下来，午后的暖风吹过来，带着干燥的气味。

　　和孙翔待在一起还挺有意思的，他话不是很多，偶尔接两句话，脑回路都很奇特，看你的眼神像邻居家养的那只热情的大金毛。

　　你心情不错，想了想，又说：“前两天龚经理还和我联系了，问你最近怎么样。你还记得的吧，越云的青训部经理。”

　　你的皮肤在午后阳光下显得白皙而饱满，晃得让人发晕，孙翔本来只是看着你的脸发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你在说什么，说：“你们认识啊？”

　　花坛边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打断了你们的对话，从狗尾草之间探出一只猫猫头，黄白相间，鼻子下面留着一抹黑色的小胡子，一眨眼就动作轻巧地跳到你腿上。这只猫看上去是碰瓷惯犯了，皮毛油光水滑，虽然身材丰腴但柔若无骨，直接躺倒下去，挑衅地看着孙翔。

　　孙翔和它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这位贵客从何而来，也想伸手去摸，被猫一巴掌打开了。

　　你受宠若惊，正要摸摸它的毛，忽然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喊着“萨利”接近了。你膝盖上的猫却只是抬了抬眼皮，一动不动。

　　这不会就是萨利吧。孙翔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身影喊着“萨利”走过来，正是自己老板。

　　“那个……”孙翔迟疑地开口，“这只猫有主人吧？”

　　你也听到了那个声音，指着猫说：“是在找它？”

　　轮回的园区很大，私家车也多，虽然有猫，但鲜少被人碰见，如此亲人的猫更是稀有。你盯着猫看看，猫还是没动，好像就在等着你伸手抱它，然后送还给它的主人。

　　你伸出手，才碰到小猫的绒毛，忽然被孙翔拉住了手。

　　孙翔侧了侧身，不太自然地挡住身后的人影，阳光从他的背后照射过来，在你们面前投下一块小小的阴影。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只是不想让你抱着猫和严总产生交集，但是忽然抓住你的手实在太亲密太冒昧了，他涨红了脸，悻悻地松开了些：“那个……我……”

　　我不想让你和严总说话？他在心里这样说。

　　他看到老板走过来，即便他没有玩过恋爱游戏、几乎不看偶像剧和言情小说，也该知道俗套剧情的展开，捡到了老板的猫，然后两个人就此邂逅，产生爱的火花。他很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下意识抓住了你。

　　猫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抚摸，不满地叫了一声，跑走了。

　　孙翔还在卡壳，构思着应该说什么好，远处已经传来了猫叫和人抱怨的声音，慢慢地走远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阻止了你和严总见面的机会，一时间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张了张嘴，你等待了一会，也没听到孙翔继续说下去，关心地问：“怎么了？”

　　孙翔今天真的有点奇怪。

　　刚才在食堂里就是这样，像这样拉住你，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口。你觉得孙翔可能有话想对你说，可是他看上去快要宕机了，从脖子红到耳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连小猫跑走一时也无暇去管，你问：“是不舒服吗？”

　　你的手很轻地搭上他的额头，衣袖扰乱周边的空气带起一阵风，扬起淡淡的蓝风铃香味，语气关切。因为弯腰，你鬓边的长发从肩膀前垂下来，在半空中微微晃动着。

　　额头上温热的接触，孙翔对上你的视线，他看到你放大的、可爱的脸颊，浅棕色的瞳仁，因为关心微微上扬的眉毛，忽然耳边嗡鸣一声。

　　就像一个盲人发现他眼前的黑暗只是因为屋里没有开灯，一个哑巴发现他的声带其实可以发出震动，在这个瞬间，孙翔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一种从未感受过的悸动从他的身体里满溢出来。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枷锁正在崩塌，这种感觉一旦被意识到，就蓬勃地生长起来。你的关切、担忧，让他感觉到一种难以抑制的甜蜜和自得，原来之前所有的紧张、心跳，都出于喜欢。

　　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意识到？

　　要是自己也是男主角就好了……这个想法忽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当男主有什么好的？像机器一样在剧本的安排下按部就班地爱上你……可是爱情最珍贵的应该就是当下的感受吧？

　　孙翔定定地望着你，忽然激动地抓住了你的手腕。

　　我喜欢你？

　　要不要直接说，告白是不是应该正式一点？孙翔没想那么多，这振聋发聩的心跳令他无法沉默。

　　他张了张嘴：“我——”

　　叮铃。

　　急促的铃声顿时打断了他，你退后一步，新鲜的空气忽然涌动进来。你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秘书的名字。

　　你有些歉意地说：“抱歉，我接个电话。”

　　董秘书总是雷厉风行，他很少在中午派活，一旦有活就是大活，又急匆匆地问你七楼准备得如何，千万不要在投资商面前出差错。

　　你没有刻意避着孙翔，谈话内容的碎片断断续续地传到他耳朵里，勾得孙翔心痒。他恨不得把耳朵贴上去，确保你们没有工作以外的任何接触，但对外他不是男主角，对内，他也远不是你的亲密关系，只能无能狂怒。

　　他焦虑地扣着手机壳，《美狄亚的花束》发来应用通知，提醒他可以领取午间体力了，催促他上线。

　　孙翔的思绪被打断了，于是点开游戏。早训时抽的卡还在背包里，图标右上角的红点提醒他有新剧情可以看了。这种情况谁看得进去剧情啊，孙翔对这种浪漫桥段不感兴趣，不耐烦地点开卡的剧情，快进地播放了一遍。

　　剧情大致讲的是男主一号和女主在公司加班时偶遇公司养的小猫咪，一起投喂的约会故事，不太有新意。

　　孙翔兴致寥寥地退出，点开游戏论坛，没想到论坛里竟然在吵架。孙翔很熟悉，因为荣耀论坛里也天天议论战斗法师太超模了，要求策划赶紧削弱。他发现许多玩家对于这位未转正的邂逅角色十分不满，反对的声浪很高，仔细一看，是因为新的SSR卡的剧情里，这位未转正的邂逅角色把小猫抱回家养了。

　　哼，没品的东西。养个猫怎么了，难不成他喂过的猫，别人就养不得了？孙翔在心里还嘴，忽然想到那只缠着你的大胖猫，老板的猫跳到你的腿上，实在是居心叵测。

　　插手得好，孙翔气得牙痒痒，难不成任凭那只猫给你和老板牵线搭桥？

　　他的三无新账号在论坛里发表看法：“他养猫是因为他善，我觉得他人很好，你们为什么骂他？”

　　刚发出去，你就打完电话走回来了。

　　孙翔下意识地熄灭了手机屏幕。

　　“好像好多了，脸也不红了。”你关切地说，“现在好点了吗？”

　　孙翔虽然平日里见到你也会有些害羞，但很少有这样的时候，不过他早训时还好好的，看着也没什么急症，不会是因为中午太热了吧？

　　孙翔摇摇头：“我休息一下就好。”

　　孙翔渐渐回过味来，他刚才忽然冲破了游戏的禁锢，有些反应不过来，像人平生第一次吃到震撼美味的食物就会多吃几口，现在慢慢接受了自己喜欢你这个事实，只想和你多待一会。

　　两个人走到宿舍楼下，孙翔还有些不想离开，站住脚看着你。你好像还要回去工作吧……他不太希望就这样和你分别。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你，脸上流露出不舍的情绪。你说：“如果不舒服的话，下午的训练就不要硬扛了，身体健康是比一天训练更重要的事，我可以帮你顺路请假。”

　　你的口吻简直像在哄小孩，不过孙翔没有露出质疑的神情。实在没有办法，孙翔这个人就有点孩子气，还好哄，你说话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带上这样的语气。

　　孙翔想起那通电话的内容，问：“你下午还忙吗？”

　　你想了想，说：“嗯，严总不是要来视察么，我要过去一趟。”

　　孙翔微不可察地抿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