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 73 章 香港人电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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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的广州，热浪裹着湿咸的海风。白马市场门口的水泥地蒸腾着扭曲的空气，行道树被晒得有气无力。
上午，五个穿着花衬衫的平头男人出现在档口前。为首那个脖颈带着蛇形刺青的汉子这次没踢纸箱，只是略显局促地站在门口，脸上堆着不太自然的笑。他身后几个兄弟也没了平日的嚣张，眼神收敛。
“边位系老板啊？”刺青男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客气些。
正在理货的小妹吓得往后缩了半步。
孙梅心里也打鼓，硬着头皮上前：“你们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们别乱来！我会立刻报警的。”
刺青男连忙摆手，从裤兜里摸出一卷用报纸裹着的钞票，陪着笑递过来：“靓女，别误会。昨天那群小子不懂事，这点小意思，当是赔罪的茶钱。”
孙梅愣住了，往后退了一步：“不用了。你们没事就赶紧走吧。”
旁边一个瘦高个赶紧插话，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哎呀，靓女你早点说和沈生熟嘛。”
“早知道是沈生的人，给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惹啊！”他边说边想把钞票往柜台里塞，“你放心，以后白马市场，绝对没人敢再来找你麻烦。”
孙梅整个人都是懵的，不知道这又是哪一出，抓起报纸包塞回瘦高个手里，脸上挤出笑容：“真的不用，心领了。”
刺青男见孙梅态度坚决，面子也算给到了，讪讪地说了几句“以后多多关照”之类的场面话，带着人走了。
苏青禾处理完北京的事情，赶到广州没回住处，直接拖着行李箱去了白马市场。
“青禾。”孙梅看到苏青禾从柜台后绕出来。
苏青禾把箱子靠在墙角，绷着脸，先问了一句：“人没事吧？”
“没事。”孙梅说，“就是……”
“就是什么？”
孙梅把苏青禾拉到柜台后面，压低声音，把上午那伙人上门道歉的事说了一遍。
苏青禾听完，表情并没有放松。
“青禾，他们嘴里说的那个‘沈生’……是谁啊？”孙梅心里有猜测但是并不确定，“听起来，那些人都很怕他？”
苏青禾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姓沈的，我们认识的，只有沈怀谦。”
孙梅的脸也崩紧了，声音压得更低了：“就是开业送油画那个香港老板？”
苏青禾点头。
孙梅：“他到底是做什么的？那些人怎么会那么卖他面子？而且，他怎么知道我们这边出事了？”
苏青禾摇了摇头：“不清楚。”
孙梅沉默了片刻，咬了咬下唇：“青禾，我知道你主意大，但有句话我还是要说。”
“你说。”
“香港人电影上看看就算了，可不能当真。周主任是个好人，你可不能……”
苏青禾转过头来看她。孙梅的话没说完，但苏青禾听明白了，笑了，“放心，周延璋比沈怀谦帅，我挑不花眼。”
孙梅白了苏青禾一眼，“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梅子，把阿妹辞了吧。”
孙梅愣了一下。
“被骚扰不是她的错，但做生意开门是为求财。”
孙梅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广州白云机场，入境大厅。
周延璋随着工作组一起入境，耳边瞬间被粤语、普通话和各地方言的喧闹填满。两个月的欧洲之行结束，工作组就地解散。同事们互相道别，约定一周后成都再见，便匆匆奔赴各自的目的地。
周延璋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熟悉的闷热与潮湿，瞬间冲淡了异国他乡的疏离感。出了机场，他找了个公用电话，先给苏青禾的传呼台留言，告诉她自己已落地，询问碰头地点。
接着又往成都拨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两声，接起来。
“喂，哪位？”秦雅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妈，是我。”
“延璋？”秦雅楠的语气微微上扬，“到了？”
“到了。刚落地，广州。”
“德国那边怎么样？还顺利？”
“顺利。”周延璋顿了顿，“工作组刚解散，我在这边耽搁两天，处理点事，然后就回成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好。”秦雅楠说，“自己注意安全。”
“嗯。您和爸说一声我就不打电话了。”
“知道了。”
刚放下电话，传呼机就震动起来。
周延璋低头看去，屏幕上显示着苏青禾的留言：【白马市场，档口见。】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在白马车水马龙的市场外围停下。周延璋付了车费，下车绕到后备箱取行李。他将装有重要资料的公文包背好，这才弯腰去提行李箱。就在这短暂的几秒钟，他放在脚边的一个小型包装箱——里面装着他从国外带回来准备送给苏青禾和同事的一些小礼物，以及为了方便拿取而放在箱子顶部的相机——就在他弯腰拿行李箱到直起身的瞬间，不见了。
周延璋心头一沉，立刻环顾四周，只见人来人往，哪里还有可疑的身影。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周延璋站在后备箱旁，先弯着腰找了半天，又直起身四处张望，推开车门下来。
“后生仔，点解？”想起周延璋的外地口音，又换了普通话问，“怎么了？”
周延璋指了指脚边：“东西不见了。”
司机探头看了一眼空空的地面，皱起眉头：“咁快？”他抬头扫了一圈周围熙攘的人群，摇摇头，“报警吧，这里的小偷很厉害的。”
周延璋压下那股烦躁，找到路边的公用电话报了警，又给苏青禾的传呼台留了言。
苏青禾正在白马市场里逛着，看看其他档口的新款，传呼机响了。她拿出来一看，是周延璋的留言，脸色微变，立刻朝市场外跑去。
市场外的出租车下客点，苏青禾先看到了两名民警，然后才是背对着她、正在和民警交谈的周延璋。
“周延璋！”苏青禾快走几步过去，站到周延璋身旁。
周延璋闻声转头，两人视线交汇，他的眼神里带着旅途的疲惫和一丝烦躁，但在看到苏青禾的瞬间，还是流露出安心和温暖。苏青禾则用眼神快速打量了他一下，确认他没事，才看向民警。
苏青禾刚站定，就听到年长些的民警对周延璋说：“周同志，因为案值达到了立案标准，还需要麻烦您和我们回派出所一趟，做个详细的笔录。”
“我陪你去，先把行李放档口。”苏青禾立刻对周延璋说。
周延璋点头，对民警客气地说道，“麻烦两位同志稍等，我放一下行李。”
两人快步回到档口，苏青禾和孙梅说道：“他东西在门口被偷了，我陪他去趟派出所。”说完，她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递了一瓶给周延璋。
孙梅一愣，“啊？怎么这样……”
苏青禾把冰箱门关上，和周延璋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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