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书店老板索菲亚·里森巴格（八） 宋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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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稷的脸颊上还粘着那该死的胶带，胶带的粘合剂已经渗入他的毛孔，每一次面部肌肉的微动都牵扯着细微的刺痛。然后，娜菲莎动手了，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缓冲，她伸出涂着深暗红色指甲油的修长手指，精准地捏住宋稷右脸颊上胶带的边缘，那指甲尖锐得像是沙漠里的蝎尾钩，轻轻一挑就勾住胶带的边角。宋稷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想要摇头，想要发出警告的呜咽声，但嘴里塞着的毛巾让他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下一秒，剧痛如同闪电般劈开他的感知，娜菲莎的动作粗鲁得像是在撕扯一张贴在墙上的旧报纸，而不是粘在人皮肤上的胶带。她的手腕猛地一扬，胶带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声响被硬生生扯了下来。宋稷清楚地听到了——是的，听到了——自己脸上汗毛被连根拔起的细密声音，那是几百个微小的“啵”声汇集在一起，形成一场令人牙酸的交响乐。“嘶——！”剧烈的疼痛让宋稷的整张脸都扭曲了。他疼得倒抽冷气，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形成一个难看至极的鬼脸。那感觉就像是有人用烧红的烙铁在他脸上滚了一圈，又像是几百根细针同时扎进了他的皮肤。
右脸颊火辣辣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疼痛，血液疯狂地涌向那个区域，带来麻痹般的悸动。嘴里的毛巾因为他面部肌肉的剧烈收缩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沾了一地的灰尘。“哎呀呀——哎哟哟——！”宋稷的哼唧声瞬间充斥整个狭小的屋子。那声音凄厉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又像是被塞进了绞肉机的猪，高低起伏，婉转悠扬，充满不加掩饰的痛苦与矫情。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倒不是因为软弱，纯粹是生理反应——谁被这么扯一下不掉眼泪谁就是神仙。
娜菲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只正在撒泼打滚的猴子。她伸出手指，毫不客气地捏住宋稷的下巴。她的手指冰冷得像是刚从棺材里拿出来的玉石，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宋稷的下颌骨。宋稷被迫仰着头，嘴巴微微张开，像一只待宰的鸭子。就在这时，宋稷看到她手中的那个玻璃瓶，那是个大约手掌大小的玻璃瓶，瓶身是浑浊的暗黄色，看起来年代久远，瓶身上刻着一些扭曲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瓶子里装着半瓶猩红色的液体，粘稠得像是融化的红宝石，又像是刚刚从人体里抽出来的新鲜血液，但颜色要深沉得多，带着一种不祥的、近乎黑色的暗红。液体在瓶子里缓缓流动，表面浮动着一层油腻的光泽。
宋稷的胃里开始翻腾，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他。他想要闭嘴，想要挣扎，想要把这个女人的手从自己脸上拍开。但娜菲莎的手指如同铁钳一般，他根本动弹不得。娜菲莎拔掉瓶塞，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瞬间涌了出来，那是腐臭味！不是普通的腐臭味，不是食物变质的味道，而是一种……尸体的味道。是那种在潮湿阴冷的地窖里放了几个月的尸体，腐烂、肿胀、滋生了无数蛆虫之后散发出来的恶臭。其中还夹杂着某种甜腻的、令人作呕的腥甜，像是血液在阳光下暴晒几天之后发酵的味道，又像是腐烂的水果混着铁锈的气息。这股气味像一只无形的手，直接攥住宋稷的胃，狠狠一拧。
然后，娜菲莎将瓶口对准宋稷的嘴，毫不犹豫地倒了下去。“咕嘟——咕嘟——” 猩红的液体涌入宋稷的口腔，顺着他的喉咙滑了下去。那液体粘稠得像是糖浆，又像是融化的沥青，带着一种诡异的温热感，滑过他的口腔黏膜，流过他的舌头，滑过他的食道。宋稷的味蕾瞬间爆炸了，首先是浓烈的腐臭味，像是直接把一整座坟场塞进了他的嘴里。然后是那股腥甜，像是含了一口融化的铁锈，又像是舔了一口刚死不久的动物的血。这两种味道奇怪地混合在一起，在他的口腔里扩散、发酵，形成一种能够直接挑战人类生理极限的恐怖味道。宋稷的喉咙剧烈地收缩起来，本能地想要呕吐。
但就在这时，娜菲莎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胸口。“砰！”这一拳力道十足，打得宋稷胸口一闷，差点背过气去。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想要呕吐的动作被硬生生打断，那些已经涌到喉咙口的腐血被这一拳的冲击力给打了回去，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咳咳——！咳咳咳——！”宋稷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咳得撕心裂肺，咳得五脏六腑都快要移位了。但无论他怎么咳，那些已经进了胃里的腐血是再也吐不出来了。
浓厚的腐臭味带着一丝丝血液的腥甜从胃里反涌上来，直冲他的鼻腔。宋稷干呕了几下，“呕——呕——”地弯着腰，整张脸都憋成了猪肝色，但除了一些透明的胃液，他什么也没吐出来。但那种恶心感……那种难以形容的恶心感…… 宋稷觉得自己的胃里好像塞了一团小孩用过的尿不湿。那种被一个消化不良的婴儿用了整整一天，吸饱了尿液，沾满了稀便，在闷热的垃圾桶里闷了十几个小时，已经发酵得发酸发臭的尿不湿。那团恶心的东西沉甸甸地坠在他的胃底，不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每一次胃部的蠕动都像是在挤压那团污秽，让那股恶臭在他的腹腔里扩散开来。他的胃部肌肉疯狂地抽搐着，一阵阵痉挛带来的绞痛让他直不起腰。汗水从他的额头滚落，混合着眼泪，在他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两道泪痕。他的嘴唇哆嗦着，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纸，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嘴唇现在更是变成了青紫色。
“这是什么鬼东西……”宋稷断断续续地骂着，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用手背擦了擦嘴，感觉自己的嘴唇上还沾着那股腥甜的味道，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娜菲莎已经松开了手，坐回自己的位置。她优雅地交叉着双腿，居高临下地看着宋稷，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一种冷冰冰的审视，像是在观察一件实验品的反应。“这个是腐血。”她的声音低沉又危险，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它会将你短暂地变成我们的人，这样你进入黑狱之后就不会被卡拉米提攻击。”
宋稷猛地抬起头，黑狱？这个词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穿过他混沌的大脑。他皱起眉头，努力在记忆里搜索着这个单词。黑狱……黑狱……他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词，但具体是在哪里，是什么时候，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就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磨砂玻璃看东西，明明有个模糊的轮廓，却怎么也看不清细节。那种陌生与隐约熟悉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更加烦躁。
娜菲莎还在继续说着，她的声音像毒蛇的信子，一下一下舔舐着宋稷的神经：“但是，这只能维持三个小时。也就是说，三个小时之内你必须把主人带回来，否则的话……”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微笑。“你的血肉会化成一滩臭水，你的骨头会变成一堆齑粉。”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宋稷的头顶浇了下去。血肉化成臭水……骨头变成齑粉…… 宋稷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了几秒钟。然后，巨大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淹没他的所有感官。
宋稷几乎能够想象出那个画面——自己的皮肤开始溃烂，肌肉开始融化，变成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浊水，从骨头上滑落下来，滴在地上，而骨头则在他的眼前一点点粉碎，变成细细的粉末，被风一吹就散了…… 光是想象就让他的汗毛倒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三个小时，只有三个小时！宋稷沉默了，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中的情绪。无数念头在他的脑海里飞速闪过，像是一场混乱的风暴。
首先，他根本不知道黑狱到底在哪里，虽然那个词听起来有点耳熟，但他完全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地方，更别说怎么进去了。其次，他也不知道到底要救谁。“主人”？什么主人？这个主人长什么样？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敌是友？这些他一概不知。不过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能被这几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家伙称为“主人”的，大概率不是什么善茬，多半是他们的同伙。那么问题来了——他为什么要救一个素不相识、而且很可能是敌人的人？但是，如果他不去救…… 宋稷的视线扫过屋子里的四个人。
娜菲莎坐在那里，眼神冷得像冰；那个年老的男人靠在墙上，双臂抱胸，一脸的不耐烦；索菲亚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而那个年轻的男人……宋稷的胃里又是一阵翻腾，那个男人正用一种毫不掩饰的、贪婪的眼神盯着他，像是在看一块美味的蛋糕。如果他拒绝，这四个人肯定不会放他走。就算他能侥幸逃出去，三个小时一到，他还是会变成一滩臭水和一堆齑粉。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至少去救人还有一线生机不是吗？再说了，救人的过程中说不定还能找到逃跑的机会。在这个鬼地方，面对这四个怪物，他根本没有任何胜算。但如果去了那个什么黑狱，说不定情况会有所不同。而且……如果他真的把那个“主人”救出来了，这几个家伙说不定一高兴就把他放了呢？虽然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权衡利弊之后，宋稷妥协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感，抬起头看向站在他身前的娜菲莎。因为疼痛和恶心，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平静一些。“救谁？”他问出这个问题时，已经做好了对方回答的准备。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迎接他的不是答案，而是一个响亮的耳光。“啪！”清脆的巴掌声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宋稷被这一耳刮子打懵了，他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右半边脸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剧痛。刚才被胶带扯过的地方本来就疼，现在加上这一巴掌，疼得更加厉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血液涌向那个区域，带来滚烫的热度和麻痹般的悸动。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千只蜜蜂在里面飞舞。有那么几秒钟，他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请把你和我说话的态度放尊重一点。”娜菲莎冰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她收回手，用丝巾擦了擦手指，仿佛刚才打的不是人，而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宋稷慢慢地转过头，看向她。他的右半边脸已经肿得像个馒头，嘴角甚至渗出一丝血迹。他的眼睛里燃烧着屈辱和愤怒的火焰，脸颊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打过。还是被一个女人打。这种屈辱感甚至超过了疼痛感，他想要冲上去和这个女人拼命，想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尊重。但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先不说他根本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就算他能打赢，还有另外三个怪物在旁边虎视眈眈。冲动的后果，只会是死得更快。所以他只能忍！
宋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他强迫自己把那股怒火压下去，压到心底最深处，用一层厚厚的冰把它封起来。他扭过头，不去看娜菲莎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视线扫过屋子里的其他人。那个年老的男人——宋稷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靠在沙发上，眼睛里满是不屑。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看待蝼蚁般的不屑，仿佛宋稷的痛苦和愤怒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甚至连打发时间的价值都没有。他只是冷冷地瞥了宋稷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会弄脏他的眼睛。
然后是索菲亚，宋稷的视线扫过她时愣了一下，他好像在索菲亚的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心疼。虽然那抹情绪消失得极快，快得让宋稷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他确实捕捉到了。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混杂着同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但仅仅是一瞬间，索菲亚的眼神就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和漠然，仿佛刚才那抹心疼从来都没有存在过。宋稷觉得自己肯定是看错了，开什么玩笑？索菲亚是什么人？他可是亲眼见过她怪物形态的样子，那样的怪物怎么可能会心疼他？一定是他被打晕了头，产生了幻觉。
而那个让宋稷感觉恶心的年轻男人则是发出夸张的惋惜声。“哎呀，娜菲莎，你下手就不能轻点吗？”艾登的声音带着一种黏腻的甜腻，像是融化的蜜糖，却又让人觉得无比恶心，“这么细皮嫩肉的，打坏了主人会心疼的~”他一边说，一边用那种色眯眯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宋稷，舌头还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那副样子活脱脱就是一只见到鲜肉的饿狼。
被称作娜菲莎的黑长直瞥了年轻男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心疼的是你吧！你不是想睡他吗？只不过是被索菲亚阻止了而已。”这话一出，宋稷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的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他看向艾登的眼神里充满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恐惧，就像是在看一坨冒着热气的狗屎。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书店老板索菲亚·里森巴格（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