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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书店老板索菲亚·里森巴格(二) 怪物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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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林兰兰没有给它机会,他抬手举起长棍,棍尖直指怪物的胸口。那姿态像是要将整根棍子连同他的全部力量都刺入那具畸形的躯体。“兰兰!” 一声温柔的呼唤从街道旁的樟树下传来,宋稷和林兰兰同时转头看过去,雨中空无一人,只有樟树的叶子被雨水砸落,在空中打着旋,最后落在地面的积水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路灯的光芒穿透雨幕,在那些落叶上投下昏黄的光斑,那声音—— 宋稷皱起眉头,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温柔的、带着某种亲昵的、像是呼唤爱人的声音。那声音穿透雨幕,穿透战场的喧嚣,准确地落在林兰兰的耳朵里。林兰兰的动作停滞了,就在那一瞬间——那个分神的、愣住的、转头看向声音来源的一瞬间—— 怪物瞅准时机,往一旁滚去,它的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闪电。当林兰兰反应过来转过头时,那具畸形的躯体已经滚出至少三米远,正在地上挣扎着站起来。
林兰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懊恼,他将手中的长棍偏向怪物逃跑的方向——那动作带着某种近乎本能的反应——最后长棍落在怪物的肉翅膀上,“噗——”那是石杵砸入血肉的声音,一个血色的窟窿出现在怪物的翅膀上,鲜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和着雨水,在地上汇成一条细小的红色溪流。怪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像是金属刮擦玻璃,又像是某种被捕猎的野兽在临死前的哀鸣,它在雨中痛苦地挣扎着,翅膀上的伤口让它的飞行变得不可能,它只能在地上蠕动,像是一条被切断的蚯蚓,像是一条垂死的蛇。林兰兰走上前去,他的脚步踩在积水里,溅起一片水花,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冰冷的、不可动摇的决心。他的手里握着那根黑色的长棍,棍尖指向怪物的头,他要给最后一击,他要将这个怪物的脑袋砸成肉饼。
怪物突然开口说话了,那声音—— 宋稷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不是怪物的声音,那是索菲亚的声音!那是从怪物的嘴里传出来的,却是书店老板娘特有的冷漠和低沉。那声音诡异得让人毛骨悚然,像是一个人在水下说话,每一个字都带着某种气泡般的咕噜,但那是索菲亚的声音。“玛蒂娜对你说过,让你相信我的。”怪物——不,索菲亚——这样说道。林兰兰的动作顿住,宋稷看到林兰兰的身体僵在原地,他的手依然高举着长棍,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玛蒂娜……”林兰兰呢喃着爱人的名字,他手中的棍子终于落下。宋稷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他听到那声音——"噗"的一声,是血肉被击中的闷响。然后是骨骼断裂的咔嚓声,是某种液体喷涌而出的嗤嗤声,是某种物体砸在地面上的沉重撞击声。
但那声音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当宋稷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 索菲亚已经变回人形。她倒在雨水里,长长的卷发上挂着樟树的叶子,湿透的红裙堆在她的大腿根处,露出下面白皙的长腿。她的脸上全是雨水,红色的嘴唇微微张开,喘息声粗重而疲惫。她看起来狼狈不堪,像是一只被暴风雨打落的蝴蝶。而在她身侧不远处—— 林兰兰站在她的身边,他的长棍高高举起。他的眼睛里燃烧着火焰,但他的动作—— “玛蒂娜对你说过,让你相信我的。”这句话在他的脑海里回响,林兰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动摇。索菲亚躺在雨水中,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流进她的嘴角。她看起来脆弱得不可思议——一个刚刚还是怪物的东西,此刻却像是一个普通的、受伤的女人。
林兰兰的棍子停在半空,他高高举起的长棍没有落下,一秒,两秒,三秒。宋稷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感几乎要凝固成实质。然后—— “啊——”索菲亚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她指着宋稷——“马格努斯·菲利克斯!”她的嘴中传来一声嘶哑的呐喊,那声音充满近乎疯狂的意味,一口暗红色的血从索菲亚的嘴里喷出,那血喷得很高,在路灯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它和着雨水,在地上迅速扩散,形成一个暗红色的、不规则的形状。林兰兰回过头去,看向宋稷。宋稷愣住了,马格努斯·菲利克斯?宋稷突然感觉到一种来自深处的、无法解释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记忆深处被敲了一下,像是有一扇门在他意识的某个角落里微微开启一条缝,像是有什么沉睡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但他来不及思考。
林兰兰回过头来—— 索菲亚已经从地上消失不见,宋稷眨了眨眼,前一秒还躺在雨水中、浑身狼狈的红裙女人,下一秒就凭空消失。只有那摊暗红色的血液还留在原地,顺着雨水向四周扩散,最后流到林兰兰的脚边。林兰兰有些嫌弃地往后退了退。他的长棍杵在地上,撑着身体。他的呼吸粗重,肩膀随着每一次呼吸而起伏,雨水从他的发梢滴落,滑过他的眼镜框,滑过他的脸颊,最后落在地上。他站在雨中,像是一座孤独的雕像,而宋稷站在他身后,浑身湿透,看着眼前这片狼藉的战场——碎裂的挡风玻璃、砸碎的路面、地上那摊正在被雨水稀释的暗红色血液——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但那不是梦,那是真实的!
宋稷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他的肺腑,带着雨水的湿气和某种奇异的铁锈味。马格努斯·菲利克斯,那个名字还在他的脑海里回响,像是某种被遗忘的、被封印的、被深埋在记忆最深处的东西,正在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浮出水面。雨还在下,风还在吹。而在奥格斯堡的某个角落,某扇沉睡已久的门,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撬开。雨还在下,宋稷觉得这场雨像是有生命的什么东西,正趴在奥格斯堡的上空,用它那冰冷、黏腻的舌头,一下一下地舔舐着整座城市。教堂的尖顶隐没在灰黑色的云层里,街道上的路灯刚亮起来就被雾气吞没,只能勉强发出一点昏黄的、快要溺死的光。大雨差点将宋稷拍在地面——这当然是夸张的说法,但他确实被这场雨打得抬不起头来,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较劲,林兰兰走在他身边,黑色的长棍握在林兰兰手里,棍身沾满雨水,偶尔有水珠顺着木质的纹理滑落,在路灯下折射出微弱的光。
宋稷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根棍子上——它是黑色的,黑得像是从墨水瓶里捞出来的,但又带着某种温润的质感,不像金属,也不像普通的木头。刚才,就是这根不起眼的黑色长棍,挡住索菲亚那足以撕裂空气的攻击。然后,宋稷看见林兰兰将手中的长棍靠近左手腕,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做一件每天都会做的小事——也许对他来说确实如此。黑色的长棍在靠近林兰兰左手腕的瞬间,开始发生变化,不是突然的变形,而是缓慢的、肉眼可见的融化。宋稷愣住,他看见那黑色的棍身像是被放进无形的火炉里,开始变软、变细、扭曲。不是断裂,而是像某种活着的东西在挣扎,在收缩,在寻找一个新的形态。棍身上那些宋稷之前没注意到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在变形的过程中闪烁一下,然后消失在黑色的表面之下。然后它开始蜷缩,像是某种昆虫在受到惊吓后蜷缩成一个小球,长棍的两端向中间聚拢,一点一点地缩短、变细、弯曲,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那声音像是金属被弯折,又像是骨头在咔咔作响。
雨水打在林兰兰的手腕上,打在那团正在变化的黑色的东西上,但它没有停止。它蜷缩成一个环,然后套在林兰兰的手腕上。宋稷看得目瞪口呆,他刚经历林兰兰大战怪物,按理说应该对这种超出日常的事情有点麻木。但当他站在这个灰暗的公交站台下,看着一根实实在在的、能握在手里的长棍,像被高温熔化一样扭曲变形,最后成为一个缠绕在林兰兰手腕上的镯子——这还是让他的大脑短路一瞬。他一直试图用“物理学”去理解这个世界,水往低处流,物体有惯性,化学反应产生能量。他是个学数学应用的人,他习惯用公式和定理去描述这个世界。但这个世界反复在告诉他:你的公式和定理不适用。
宋稷真诚地说,“谢谢师兄救了我!”,“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林兰兰的声音很平静,宋稷抬起头,发现林兰兰也在看他,那双藏在湿漉漉的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没有邀功的得意,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职业化的陈述语气。“我们每个人都有保护马格努斯·菲利克斯的转世顺利觉醒成为审判长马格努斯的责任。”宋稷的心跳漏了一拍,马格努斯·菲利克斯,审判长马格努斯!林兰兰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解释性的铺垫,对他来说,这确实是常识,但对宋稷来说,这是把他往某个深渊里又推了一把。“您们”——宋稷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您们都知道我是……”他没有说完,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马格努斯·菲利克斯的转世”这几个字卡在喉咙里,像是一块太大的药片,怎么也咽不下去。
“宋稷。”林兰兰叫了他的名字,他的眼镜片上全是水珠,但他没有去擦,也许是因为擦了也没用,雨水还在下个不停。他只是看着宋稷,用一种宋稷读不懂的眼神。 “这是事实。”他说,“你需要时间接受。” 宋稷沉默一会儿。他在想一个很傻的问题,但这个问题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脑子里,让他忍不住想问出来。“如果是为了保护我——”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我是审判长的转世的话——”他抬起头,看着林兰兰被雨水模糊的脸。“您们不应该找个人二十四小时在我身边吗?”雨声很大,几乎盖过宋稷的声音,但他还是继续说下去。“毕竟那些人——那些怪物——总是可以随随便便找到我,绑架我。我总不能二十四小时都待在警局吧。”他停顿了一下,“而现在的情况是——”他忽然觉得这些话有一些不妥,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在抱怨,像是在质疑那些愿意为他流血甚至牺牲的人的安排。
他不是一个不知感恩的人,他知道林兰兰救了他,他知道有人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他凭什么在这里质疑他们的决定?“我十分感谢大家愿意来救我,真的。”他说得很认真,他不是在敷衍,不是在说场面话。他是真的感激,但在他的内心深处,那个他不愿意承认的地方,有一个声音在问:他们救的是我,还是马格努斯·菲利克斯?林兰兰将眼镜取下来擦了擦,这个动作毫无意义,因为雨水还在下个不停,很快又会覆盖他的镜片。但他还是擦了擦——也许是习惯,也许是在给自己一点时间思考。“因为需要你觉醒。”林兰兰重新戴上眼镜,镜片上又立刻蒙上一层水雾,“需要你成为马格努斯·菲利克斯。”“又希望你在没有成为审判长之前,不被死亡之物搞死。”他的语气依然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等式。两边都需要满足,中间有一条细细的线,叫做“活着但尚未觉醒”。
宋稷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雨水是冷的,但此刻他觉得从内到外都是冷的。那个他不愿意面对的问题,终于被他自己问了出来:如果我不是呢?如果我不是审判长的转世呢?剩下的人会不会将他剁成肉泥?他们会不会看他的眼神从“保护对象”变成“骗子”?会不会从“宋稷同学”变成“那个假冒审判长转世的家伙”?这个想法让他心慌,不是恐惧,不是害怕,他害怕的不是他们会对他做什么,而是害怕他们不再对他做任何事。如果他不“有价值”了,他们还会管他吗?
宋稷继续走着,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脚边溅起小小的水花。他的思绪像是被这场雨冲散,又像是被雨水凝聚得更紧。他想起了很多事,艾玛太太年纪大了,阮玉学姐有别墅但那是另一种关系——雇佣关系。还有那些学长学姐,那些为了他流血的人,他们的名字在宋稷脑海里一一浮现。他们救他,他们保护他,他们为他付出。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什么?是他“有价值”!是因为他是马格努斯·菲利克斯的转世!如果没有这个身份,他只是一个穷留学生,一个胆小鬼,一个在公交车上不敢和任何人说话的人,一个上课永远坐在最后一排、下课永远第一个溜走的人,一个毫无存在感的人!如果他只是他,他只是宋稷—— 那么,也许他现在也只能和以前一样,形单影只,没有人愿意多看他一眼。
一想到这里,宋稷的心里就有些难受。不是疼,是那种钝钝的、说不清楚的难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堵着,不上不下,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想起他的母亲,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仅仅因为他是宋稷就喜欢他,不是因为他是审判长的转世,不是因为他“有价值”——只是因为他是她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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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下周借调你去医院当志愿者!
我:不去!
主任:不去?不去就把你的工位搬到我的办公室!
我:。。。。行行行!去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