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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谢星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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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星澜还站在原地,手里那瓶“防脚臭专用”薄荷糖像块烫手山芋。他刚说完“要送就直接送人”,话出口的瞬间就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这也太肉麻了,比食堂窗口贴的“今日特价:红烧肉配米饭仅需18元”还离谱。
风一吹,卫衣帽子甩到脸上,啪地一声,像是命运在替他打圆场。
他正想低头把瓶子塞兜里装没事人,结果江临川先动了。
那人往前半步,伸手,掌心朝上,动作干脆得像在接考试卷子。
谢星澜愣住:“你……?”
“糖。”江临川声音低,不带情绪,却也没看别处,目光直勾勾落在他脸上。
谢星澜迟疑一秒,把瓶子递过去。玻璃瓶在路灯下反着光,标签上的“防脚臭专用”四个字格外刺眼。他心想这玩意儿要是被印成周边,他能靠版税退休。
江临川接过,没笑,也没念标签,只轻轻弯腰,把瓶子放在脚边水泥沿上,像是搁下一件完成使命的证物。然后直起身,站定,没退。
两人之间半米的距离,突然变得荒谬可笑。
谢星澜心跳开始抢答,脑子里弹幕刷屏:**现在跑还来得及吗?但跑了是不是以后连吵架都没资格了?**
他正胡思乱想,江临川忽然开口:“你说得对。”
就四个字,轻得像片叶子落水。
下一秒,人已经上前一步,手臂张开,直接将他圈进怀里。
谢星澜整个人僵住,呼吸一滞,第一反应是“这人是不是发烧了”,第二反应是“我靠他信息素怎么这么稳”。
雪松冷香缓缓散开,不再是那种用来压制情绪的冷冽感,而是温润地包裹过来,像冬天盖了床刚晒过的棉被,暖得让人想往里钻。
他脑子宕机三秒,反手就抱了回去,手臂紧紧箍住江临川的腰,脸埋进对方胸口,闷声说:“你心跳快得跟交响乐似的,还装什么冷静帝。”
江临川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左臂扣在他后背,右手轻轻压住他后脑,像是怕他突然逃走。
谢星澜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想起十二岁那年,第一次扯掉江临川领结后被保安按在走廊训话,所有人都说他疯了,说他是佣人儿子不懂规矩。没人知道他只是看不惯那人在台上站得那么正,说话那么冷,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一句道歉。
后来他们天天吵,考试互抄答案还要互相栽赃,篮球赛撞得对方膝盖淤青还得嘴硬“你挡我路了”。他以为那是讨厌。
其实不是。
是不知道怎么靠近一个人,只好先惹他一下。
风穿过树梢,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叠在一起,肩并肩,分不清谁是谁的轮廓。
谢星澜把脸往江临川颈窝蹭了蹭,小声嘀咕:“以后不准再扔糖了。”
“嗯。”
“也别再穿那身白衬衫配银灰领带装校草了。”
“哦?那你希望我穿什么?”
“黑色高领毛衣,显瘦,衬你脸。”
“行。”
“还有……你那个蓝宝石袖扣,太浮夸了。”
“下周数学竞赛颁奖礼,我戴一对草莓熊的。”
谢星澜差点笑出声,抬头看他:“你认真的?”
江临川低头看着他,眼神认真得不像话:“只要你别再用辣椒水喷雾对付我。”
“那次是误伤!谁让你突然从拐角冒出来吓我!”
“你书包里常备辣椒水,还叫误伤?”
“防身!我又不知道你会天天蹲点抓我迟到。”
两人说着说着,语气又回到日常互怼模式,可身体却一点没松,反而越贴越紧。
谢星澜忽然不说话了,只是把脑袋重新埋回去,手指悄悄抠了抠江临川校服后摆的线头。
江临川低头,在他发顶轻声说:“我不是在等你说这句话。”
“我是每天都在怕,你不会说。”
谢星澜喉咙一紧。
他想说“我也是”,又觉得太矫情,最后只闷闷回了句:“下次直接抱住,别等我说。”
“好。”
他们就这么抱着,谁也没提放开。
夜风凉,心却是热的。
远处教学楼的灯一盏盏熄了,宿舍楼也安静下来,只有路灯还亮着,照着水泥沿上那瓶孤零零的薄荷糖,瓶身映着光,像枚被遗弃的勋章。
江临川下颌轻轻抵在他发顶,手臂纹丝不动,仿佛只要他一松手,眼前这个人就会消失在风里。
谢星澜闭着眼,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对方的渐渐同步,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动了动,仰头看他:“我们……站这儿一晚上?”
江临川低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角,嗓音低哑:“你想走?”
“不想。”
“那就再抱会儿。”
谢星澜笑了,没再说话,重新靠回去。
他们的影子在地上融成一片,像两张拼图终于严丝合缝地咬合。
风又起,树叶沙沙响,路灯忽闪了一下,照亮了江临川藏在袖口下的手——指尖微微发颤,却始终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