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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谢星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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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星澜盯着手里那瓶“防脚臭专用”薄荷糖,差点笑出声。他以前觉得江临川这人毛病多得离谱,天天含糖跟嘴里长了蘑菇似的,现在倒好,他自己快成糖罐子了——一晚上光琢磨这玩意儿的心理暗示能写篇论文。
风又吹起来,卫衣帽子扫过脸颊,痒得他想抓。但他没动,眼睛死死盯着二楼那扇窗。
窗帘是静的,可他知道里面不静。就像数学卷最后那道大题,表面没写,草稿纸早被涂满了。
他忽然把瓶子举到眼前,对着路灯照了照。玻璃反着光,映出他皱眉的脸。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嗓音有点哑:“我不是在问糖。”
话出口了,像扔了个炮仗,自己先炸得耳朵发热。
停了两秒,他又补了一句:“我在问……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早就撑不住了。”
说完他就后悔了。太肉麻了,比食堂阿姨手抖前说“孩子多吃点”还尴尬。他差点抬脚把自己钉进地里,就差没喊一声“刚才不算”。
可楼上没动静。
不是那种“我不理你你就输了”的冷场,是真的安静,连窗帘都没颤一下。
谢星澜心想完了,这下真成单方面社死现场了。正准备转身走人假装今晚一切都没发生,突然听见“咔哒”一声。
窗户开了。
没有探头,没有咳嗽,也没有清嗓子装深沉。下一秒,江临川整个人从阳台翻了下来,动作利落得像体育课逃早操。
他落地时鞋跟踩碎了一片落叶,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然后一步步朝路灯下走来。校服袖口的蓝宝石扣子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像是某种暗号。
谢星澜没动,心跳却开始抢答。
江临川在他面前半米站定,距离刚好够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影子,又不至于让呼吸乱套。他看了谢星澜一眼,声音低得像是怕惊走什么:“我以为……你会直接走。”
谢星澜张嘴就想怼回去说“谁要走”,结果听江临川接着说:“但我每天都在等你说这句话。”
空气一下子软了。
谢星澜手里的糖瓶差点滑下去。他赶紧攥紧,指腹蹭过标签上的“防脚臭专用”,现在看这几个字居然有点感人。
江临川低头看了眼那瓶子,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像是忍笑,又像是松了口气。他抬眼看着谢星澜泛红的眼角,声音更轻了:“我也怕。怕你是玩笑,怕我是妄想,怕一旦说出口,连现在这样的吵闹都没了。”
谢星澜愣住。
原来这个人也不是铁打的。他也偷偷数过他们之间的架怎么越吵越短?他也担心哪天突然就没话讲了?
他忽然笑了一声,不是嘲讽,也不是掩饰,就是纯粹地、忍不住地笑了出来:“所以……我们俩,一个装学霸,一个装学渣,天天互坑,其实是……互相喜欢?”
这话问得像个脑筋急转弯,但两个人都听懂了。
江临川罕见地没接梗,也没甩冷脸,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嗓音稳得不像话:“或许从你扯坏我领结那天就开始了。”
谢星澜脑子里“嗡”一下。
那会儿他才十二岁,穿着借来的西装,混在一堆西装革履的大人中间,看见江临川站在台上领奖,白衬衫配银灰领带,冷得像块冰。他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冲上去一把拽下人家限量款领结,扬手就扔进了喷水池。
当时所有人都骂他疯了,说他是佣人儿子不懂规矩。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就是看不惯那人一副谁都欠他钱的样子。
可现在想想,好像从那时候起,他就总想找点事和江临川杠上。考试偷看他答案,篮球赛故意撞他,连他喝水都要评论一句“喝这么慢当自己是茶艺师”。
原来不是讨厌。
是不知道怎么打招呼,只好先惹你一下。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但这次没人后退,也没人找台阶下。风穿过树梢,路灯把他们的影子重新拉长,肩并肩贴在一起,像两张拼了很久终于对上的碎片。
谢星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瓶,终于松了点劲,不再掐得指节发白。他抬头看向江临川,眼神亮得不像话:“下次别扔糖了。”
“太危险。”
“要送就直接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