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植物》谜塔

8、他总是从容，总是漫不经心，眼底总是灿若繁星。

　　熄了灯的寝室，总是充斥着各种少女心事，大家都还没有完全熟悉，所以，就有更多新鲜的未知，等待被探索。

　　伍思瑶抢先在黑暗中剥开了一道缺口：

　　“你们，有喜欢的人吗？”

　　低笑声从饶静的床铺传了出来，语调都暧昧了：

　　“你这么问就代表你有，熄了灯，想他了是么？”

　　鹿可直接从床上挺身而起，摸到自己的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照向伍思瑶，跟要审问似的：

　　“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照到谁，谁老实交代！”

　　伍思瑶没接鹿可的茬，反倒是机灵的把话题朝着饶静丢了回去：

　　“你这么了解我，说明你感同身受，你也有！”

　　饶静的语塞刚持续了两秒，鹿可的“探照灯”就朝着她照了过来：

　　“嚯！看来真有！你们俩都有！一个个交代，谁也别想糊弄。”

　　饶静倒是没什么可藏着掖着：

　　“只是求学路上并肩作战而已，我唯一一次考过他，是高考他发挥失常，他不甘心，去复读了，我不太好打扰，他要是喜欢我，自然会来找我。”

　　饶静说得坦诚，鹿可手机照射出的光源，立即转了方向，伍思瑶也大大方方：

　　“他已经工作了，现在又异地，没人觉得我们能继续走下去，但我不这么认为，别审我们了，你怎么不交代？”

　　鹿可手里的光线晃了晃，跟在摇头似的：

　　“我虽然长了一张会一秒坠入爱河的脸，但我可清醒着呢，男人只会阻挡我前进的脚步！”

　　伍思瑶和饶静同时嗯？出了声，音调里充斥着质疑，鹿可又改了口：

　　“好吧，我承认，其实是因为我是个只看得见帅哥的颜控，我怎么能让高中里的书呆子们束缚？我卯着劲儿呢，准备到大学里寻找一片天！”

　　这下，连程蔓都没忍住轻轻笑出声，眼前却闪过一道光线：

　　“笑什么呢仙女，我的审讯灯不会放过任何人！该你了，追你的人，怕是每天在排队拿号码牌吧？”

　　程蔓心里突然萌生出几丝慌张，她要怎么交代？齐景砚现在算是她男朋友吗？夹杂着交易的关系，它纯粹吗？

　　程蔓只能四两拨千斤：

　　“我高中只跟我弟弟在一起，我弟弟很凶。”

　　伍思瑶也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翻身下床，鬼鬼祟祟的把手里攥着的东西，一个一个的往大家床上送：

　　“那就是说整个寝室就只有我有经验，那我必须肩负教育你们保护好自己的责任，你们把这个收好，这东西，关键时刻，不能没有。”

　　饶静看了眼被塞进手里的四四方方的东西，轻声对着伍思瑶吐槽：

　　“你真是，大半夜发安全.套，要上天啊你。”

　　鹿可拿着研究了会儿：

　　“原来这东西还分大小号？长见识了！饶静还算有个盼头，人说不定明年就考来了，我猴年马月能用得上？”

　　程蔓没吭声，幸好熄了灯，不然任谁都看得出她脸都涨红了，脑海里浮现了齐景砚的脸。

　　这东西，真烫手。

　　齐景砚出了国，除了偶尔给程蔓发几张国外的风景，联系的并不频繁。

　　倒是陈叔，不但经常询问程蔓需不需要用车，要不要去周边的游览区游览，甚至还郑重地给程蔓打了个电话。

　　陈叔说给她打这个电话，出于自己的私心，说自己外甥女，目前高三，成绩一般，换了好几个家教，都不太理想，想问问程蔓接不接家教的活儿，知根知底的人用着放心。

　　还说，齐总那边他会去报备协调。

　　盛情难却，程蔓只好表示，自己需要先考虑考虑。

　　到了军训那天，寝室里的每个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

　　饶静在兜里塞了藿香正气水和湿纸巾。

　　伍思瑶不仅装了巴掌大的小风扇，她还带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智商税的降温喷雾。

　　鹿可专注于跟自己的鞋底作斗争，在鞋里塞了乳胶鞋垫，说怕站得脚疼。

　　程蔓不怕晒不怕热也不怕站得脚疼，她本来可以毫无顾忌，但齐景砚给她发布了任务，她不得不遵守，身上露得出来，露不出来的地方，她都仔仔细细的涂了防晒，脸上更是涂得一丝不苟。

　　军训的第一天，烈日炎炎，操场上像个大蒸笼，连树叶都静止了，没有风的吹动，根本无法摇摆。

　　刚开始，怕晒黑的同学，还都将迷彩服的外套套着。

　　可一旦获得休息时间，大家就熬不住纷纷脱掉。

　　伍思瑶一边喷降温喷雾一边说自己要被晒干了，鹿可也嘟囔着说再软的鞋垫也不管用。

　　程蔓依旧包得严严实实，默默喝完水，掏出防晒就往脸上涂。

　　出了太多的汗，她担心，效果会大打折扣，尽管饶静怕她中暑，让她把外套脱了，她也摇摇头。

　　饶静感觉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抬手把藿香正气水递给她，那东西有多难喝，喝过的都清楚。

　　程蔓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连眉头都不蹙一下，惹得鹿可在一旁对着她连竖大拇指，说她这是仙女的自我修养，一般人，真比不上。

　　程蔓也觉得热，但热不算什么，想要做成什么事付出必要的代价是必然，她可以忍。

　　有些人，即使站在人群里，穿着一样的衣服，出众的气质，还是会脱颖而出，大家心里都清楚，程蔓有多惹眼。

　　但惹眼的可不仅仅是程蔓，军训进行到下午，队伍里，第一个晕倒的人，自然吸引了大家的视线。

　　鹿可眼见有人身体软了下去，在队伍里喊了句：不好，大小姐晕倒了！

　　她这句，跟吹响号角似的，大家都围了上去，扶的扶，扇风的扇风，甚至有人想去掐她的人中。

　　晕倒的是宋月皎，程蔓凑过去时，她刚柔柔弱弱的睁开眼，她五官很精致，准确来说，精致的不仅仅是五官，是她整个人。

　　这是一种长期在富足的物质环境下侵染出的气质。

　　她只晕了一瞬，眼里透露出几丝迷茫，唇齿微张，低低喘息都给人一种吐气如兰的感觉，像是本就该捧在手心呵护的瓷器，没有人忍心让她发生任何闪失。

　　教官很快就安排人将她送进医务室，她去了很久，再回来，脸色已不那么苍白，但没人放心让孱弱的她继续军训。

　　她被安排在不远处的树荫下休息，这无疑让她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

　　程蔓根本不知晓，在很多人心里，都觉得下一个晕倒的人必定是她，毕竟她捂得那么严实。

　　但程蔓就那么汗流浃背的完成了每一项训练。

　　太阳下山后，第一天的军训也告一段落，程蔓这才敢脱下迷彩外套，让自己像是被闷透了的皮肤透透气。

　　军训总是疲惫的，大家草草吃完晚餐，就返回寝室休息。

　　程蔓洗了把脸就立即去照镜子，没看到有明显晒黑的痕迹，才放了心，摸出手机对着用了一天的防晒霜拍了张照片，第一次主动给齐景砚发消息：

　　“第一天军训，每小时补一次，应该没有晒黑。”

　　国外和国内有时差，程蔓只是想报备，没想到对方却秒回：

　　“这么乖么？好学生应该得到奖励。”

　　文字明明没有表达语气的功能，程蔓却仿佛隔着时间和空间，甚至跨越了国度，看见了齐景砚含笑的眉眼，他总是从容，总是漫不经心，眼底总是灿若繁星。

　　程蔓快速回了个“应该的，不需要奖励”就抬手把手机塞进枕头下。

　　再回头，宋月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边，眼睛笑得像弯月，手里拿着的东西直接往她脸上送：

　　“藏什么呢，偷偷摸摸的，这是晒后修护的面膜，家里准备的太多，根本用不完，我到处送，快敷上，她们都敷好了。”

　　程蔓错愕地抬眼，才发现，大家都被面膜糊住了脸，程蔓脸上一片冰凉，宋月皎放心的转身：“还得去送下一个寝室，我先走了。”

　　宋月皎小心地关上了程蔓她们寝室的门，像是根本没发出什么声响，她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良好的教养。

　　鹿可低低感叹：

　　“大小姐真是与民共欢，人美心善！”

　　程蔓将脸上的面膜铺舒展，另一部手机发出亮亮的光，程屿发来了消息：

　　“姐，今天军训开始了是么？累么？”

　　程蔓想了想，郑重地回复：

　　“很热，比我们在福利院里的每一个吹不着风扇的夜晚都热，但是大家都拥有很多，给予也变得很容易。

　　我迫不及待的，想要让你也能体验到这种感觉，任何新奇的发现，我都遗憾无法让你产生共感，所以，只要你咬着牙冲出来，总会有松一口气的一天。”

　　程蔓并不喜欢说教，但那种想告诉程屿外面有多好的心，却一发不可收拾。

　　程屿回复的也很快，程蔓匆匆看了两眼就接到了陈叔的消息：

　　“接到齐总通知让我给你送东西，我现在已经采购完毕，十分钟后能到你们学校门口，你在寝室吗？我把车停在外面，走进去送给你。”

　　程蔓赶紧回复了条：

　　“太麻烦了陈叔，我在平时下车的地方等你。”

　　程蔓回复完，攥着手机跑了出去，她心中无比笃定，这是一言九鼎的齐景砚，要颁发对她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