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植物》谜塔

67、你凭什么，就凭你什么都有，她赤手空拳吗？

　　伍思瑶将宋月皎内心深处最不堪的龌龊，摆在了明面上，宋月皎以前也觉得自己没那么斤斤计较。

　　可现在她却没办法百分百地反驳，她刻意在程蔓面前秀过优越感么？有过，她只觉得那是她小小的虚荣心在作祟，称不上不坦诚。

　　她确实有太多程蔓没有的东西，她也毫不犹豫地让程蔓见识过。她希望，程蔓是羡慕她是仰望她的。

　　原来，她一直以来，都怕被程蔓超越，她趁程蔓不注意，搞了不少的小动作。

　　伍思瑶直击要害，让本来还想反驳的宋月皎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挣扎着想走，不愿引起围观，周边已经开始有人注意到了他们的拉扯。

　　饶静是冷静的，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她管不了宋月皎的脸面，她的质问掷地有声：

　　“我不能接受害她的人是你，如果是没付出过什么真心的人，还不会伤人这么深，你凭什么，就凭你什么都有，她赤手空拳吗？你能给程蔓的好都不过是随手的施舍，但她每一次给你的报答都要竭尽全力，你有良心吗？”

　　鹿可心里的火气不断向上冒：

　　“我以为是因为我，我都想好该怎么跟程蔓道歉了，原来打一开始，你在她身边就不真诚不纯粹，认别人比你优秀很难么？你知道，造黄谣会把一个人毁了吗？她要是无力反击，你是不是要踩死她？你被捧惯了，就真以为自己高高在上了？”

　　鹿可太愤怒了，脸都气得通红，音调也不由自主地升高，附近的同学都停下了脚步，听到的人太多，宋月皎无地自容，只想抱头逃窜，再次挣扎着要走，身后传来一道清明的声响：

　　“所以，刻意在学生会广而告之，让大家都知道她有多贫困，让我找到班级里，劝说她申请贫困生补助，也只是你踩着她营造人美心善人设的手段？”

　　宋月皎回头，看到学生会上的脸，受不了墙倒众人推，话就有些口不择言了：

　　“你也出来指责我是么？你对程蔓感兴趣，我起码帮你牵了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谁比谁高贵？何必让大家都难堪。”

　　学生会长吸了口气，对，他也曾跟宋月皎一样，用高高在上的优越感面对程蔓，其实，敏感又通透的程蔓，早就感知到了，所以，他悬崖勒马了，宋月皎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即使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也没有一丝心虚，欣赏程蔓，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他无所畏惧，所以他的声音依旧淡定：

　　“诉说事实已经让你觉得难堪了，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在论坛里发布的恶意诽谤，会让程蔓多难堪？

　　我来是让你彻底死心的，你做这件事，确实动了点脑子，在这个出门大部分人都不带钱包的时代，你特意给了发帖人现金，没留下任何转账信息。

　　但我仔细看了帖子的内容，几乎可以锁定范围，所以，在追查到网吧IP，调取到上网人身份信息，见到他人后，他确实不太清楚是谁让他发的帖，还好我带了你们班所有人的入学信息，他很快就指认了你。

　　事发之后，是你第一个假惺惺跑过来，通知我帮程蔓的，你料定了学校会不了了之是么？帮出这么个结果，你一定没想到吧？”

　　已经开始有人在小声议论了，宋月皎甚至听到了一句：

　　“什么人啊，当初还逮着我们一通教育，我们不过是说几句闲话，可没她那么恶毒。”

　　宋月皎这辈子就没丢过这么大的脸，她无法忍受任何人的指指点点，跟要突出重围似的，迈腿向前，甚至在扒开堵着路的鹿可时，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到的音量，对着她说了句：

　　“对，我是像你们说的，傲慢无礼，龌龊至极，但，不知道喜欢程屿的你，要是知道他们俩没有血缘关系，程屿还喜欢程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你的嫉妒，怕是来得比我还要急。”

　　饶静跟伍思瑶即使再淡定，这会也惊呆了眼，鹿可愣神间，被宋月皎突破的了防线，她又紧紧捏起了拳，对着宋月皎的背影大喊：

　　“那不是应该的吗？在那么难的岁月里，有人牵着他的手长大，为他挡风遮雨，为他规避苦难，输给谁我都不服，包括你，但输给她，我心服口服，我感激都来不及！”

　　宋月皎身形顿了顿，终究没有回头，她以为，得知真相的鹿可，比她高贵不到哪里去，却没成想，鹿可的坦荡将她衬托的更无耻更狼狈。

　　齐景砚没再高调的将车开进学校，亮一下相便够了，老那么高调，显得太刻意。

　　他答应了程蔓后续的事让她自己解决就要给她解决的时间，淡淡说了句：

　　“我回家等你，解决完了去找我”就放她下了车。

　　程蔓不知道，室友们已经在寝室楼下闹了一场，她回来，刚好遇见抱着一堆东西走出来的宋月皎，颇有一丝狭路相逢的意味。

　　宋月皎已经没脸在学校待下去了，传言一定会线面一样繁殖，用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清楚她做了什么“好事。”

　　更何况，她也清楚的知晓，程蔓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可跟程蔓面对面，她还是会觉得心虚，她想跟程蔓说她其实没那么坏，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变成了这样，可这些根本不可信。

　　程蔓平静的看着她，眼神里连失望都没有，像在看一个跟自己毫不相关的人：

　　“系主任让我们一起过去。”

　　宋月皎深深喘了口气，知道要面对什么一语不发的跟在程蔓背后。

　　推开系主任办公室的门，副校长也在，宋月皎已经听不太清楚他们的批评教育了，她只听得到程蔓的要求。

　　程蔓说，学校即使对她实行什么可以记入档案的处罚，也对她不痛不痒。

　　程蔓让她删除原贴，实名在论坛里讲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并道歉，不然，就走法律程序。

　　宋月皎把嘴唇都咬得泛白，欲哭无泪的反问：

　　“一定要实名吗？一定要把脸面丢尽吗？”

　　程蔓坚定的点着头，没有一丝能商谈的空间，宋月皎知道自己完了。

　　她拼了命考上的大学，应该是上不下去了，但好在，她还有退路，有人会为她兜底。

　　程屿接到消息时大脑是懵的，他看完帖子就跟教授请了假，一路坐车往回赶，期间，他看到了风向的变化，也看到了，各式各样层出不穷的帖子。

　　帖子里说，程蔓不是被包养，被拍到的人是她男朋友的司机。

　　程屿看到了齐景砚的脸，那一秒，他的世界天旋地转，他愣了好长时间，他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也无法面对现实。

　　但这样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他开始回想各种有关于姐姐和齐总之间的细节。

　　想到那个春节，他大清早起来读书，却看到在清晨打开福利院门的姐姐，他以为，姐姐不过是去送送而已。

　　这可真让人无法呼吸，车快到站了，程屿也差不多想清楚了一切，他知道，姐姐的事在逐步解决，所以，他在第一时间，联系的并不是姐姐。

　　齐景砚正坐在家里泡茶，意外接到了程屿的电话，这一天的事发生的太出人意料，连他都将程屿那边已经瞒不住了都丢之脑后。

　　不过，他也没什么慌乱，早晚要知晓的事，刚好有了契机。

　　陈叔是第一次接程屿，这少年周身的愤怒，陈叔都感受得到，他本想帮齐总说几句，话到了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口，说什么呢？说齐总对程蔓非常好么？

　　人弟弟会心生不满也是人之常情，他说什么都像是火上浇油，只能一语不发的将程屿送到。

　　程屿推开了一扇陌生的门，齐景砚就对着他招呼：

　　“其实早该带你来看看的，家里也有一间属于你的房间。”

　　程屿呼吸都凝滞了，家？他姐姐跟别人在外面有家了是么？这家里还为他保留了一个房间，真可笑，可笑到呼吸里仿佛都夹杂着血腥。

　　程屿当然没有兴致去看那个所谓的房间，他死死盯着齐景砚的眼：

　　“你到底要什么？为什么不冲着我来？为什么要强迫我姐？”

　　齐景砚将手里的茶放下，用眼神示意程屿落座，程屿像头发怒的猎豹，就那么直愣愣的站着，不想被这里的华丽沾染。

　　齐景砚眼神便敛了敛：

　　“强迫？为什么你会觉得是强迫，不是你姐姐心甘情愿？”

　　程屿又吸了一口气：

　　“你拿什么引诱她了？是我么？我的前程是么？她的牺牲，是不是为了成就我？”

　　程屿是了解程蔓的，这一点齐景砚必须承认，所以，他也没什么可隐瞒：

　　“是，也不全是，我很了解你们，你跟你姐从小就会为自己选择最便捷的路，抓住所有能抓住的机遇，做任何事都会算计好能得到怎样的回报，多思考一下，你会懂她的选择。”

　　程屿眼神里全是不屑和冷毅：

　　“你了解我们么？真是可笑，你对我姐姐，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