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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周澈报复 周澈怀恨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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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的夜,霓虹初上,却照不进老城区那些逼仄的背街小巷。
安时雨走出地铁站,风比白天更冷了几分。他紧了紧脖子上那条崭新的羊绒围巾,那是陆青淮让人送来的,深灰色,触感极好,带着淡淡的冷香,像是把那个人的影子也一并披在了身上。
自从那天在楼下“贴贴”之后,陆青淮虽然没有再像那天一样亲自接送,但每天都会让陈叔的车等在公司楼下。安时雨推辞不过,只能硬着头皮坐上去。
今天是个例外。陈叔临时有事,让他自己先坐地铁回家,说会在巷口接他。
安时雨不想麻烦别人,便拒绝了陈叔在巷口等候的好意,独自一人拐进了那条通往出租屋的幽深小路。
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两盏,昏暗的光线下,几个染着黄毛、叼着烟的混混正靠在墙角。安时雨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转身走另一条路。
“哟,别走啊。”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三四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围了上来,堵住了他的去路。
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着条张牙舞爪的蜈蚣,他吐出一口烟圈,眯着眼打量着安时雨:“安时雨?周总让我们哥几个好好‘招待’你一下。识相的,自己把脸凑过来,别让兄弟们动手,弄脏了这地儿还得赔钱。”
安时雨的脸色瞬间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知道是周澈。那个被陆青淮清理出公司的前主管,果然怀恨在心,找人来报复了。
“我……我没钱。”安时雨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
“谁他妈要你钱?”光头男不耐烦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我们要的是你的牙!听说你那张嘴挺能说,把周总气得住院了?今天哥几个就帮你把牙敲下来,看你还怎么告状!”
说着,他挥了挥手,身后两个小弟狞笑着上前,伸手就要抓安时雨的衣领。
安时雨闭上眼,绝望地缩成一团。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再次袭来,就像高中时被霸凌的那些日子,他总是这样,像只无助的鹌鹑,等待暴风雨的降临。
就在那只脏手即将碰到他衣领的一瞬间——
“轰——!”
一道刺眼的强光突然从巷□□来,伴随着引擎低沉的咆哮声,一辆黑色的轿车如同一头苏醒的巨兽,咆哮着冲进了狭窄的巷道。
刺耳的刹车声在巷子里炸响,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那辆车在距离安时雨不到半米的地方猛地刹住,车头几乎贴上了那几个混混的膝盖。溅起的泥水泼了那群人一身。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车灯亮得刺眼,安时雨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遮住眼睛,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驾驶座的门开了。
一只穿着黑色手工皮鞋的脚踏在了泥泞的地面上。紧接着,陈叔那高大沉默的身影出现在灯光下。他没有穿司机的制服,而是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脸上戴着墨镜,看起来不像个司机,倒像个退役的特种兵。
“谁让你们动的?”
陈叔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常年跟在陆青淮身边养成的冷冽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几个混混显然没想到会杀出这么个程咬金。光头男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哪来的老东西?敢管老子的闲事?知不知道我们……”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巷道。
陈叔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上前一步,反手就是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把那个一米八的光头男扇得原地转了两圈,捂着脸懵在原地。
“陆家的事,也是你们能碰的?”
陈叔冷冷地吐出一句话,随即从怀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少爷,人找到了。有几条疯狗挡路,我处理一下。”
巷子另一头,那几个小弟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
“站住。”
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
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陆青淮那张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的脸。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乎正在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却像是一尊掌控生死的阎王。
“陈叔,”陆青淮翻过一页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把他们身上的零件,一样样拆下来。送到周澈面前,问他是不是觉得陆家的手段太仁慈了。”
“是。”
陈叔应了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声响。
那几个混混吓得腿都软了。陆家?难道是江城那个只手遮天的陆家?
“大、大哥饶命!我们也是拿钱办事啊!”一个小弟吓得直接跪在地上磕头。
陈叔没有废话,上前几步,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拎起一个人的衣领就往墙上撞。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
安时雨靠在墙上,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他看着眼前这暴力的一幕,看着那个坐在车里、连手都没抬一下就掌控全局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那是恐惧,是震撼,更是……一种名为“安全感”的东西。
陆青淮放下了文件,转过头,看向缩在墙角的安时雨。
车内的顶灯亮着,映照出他清冷的眉眼。他看着安时雨苍白的脸色,眼神里的寒冰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心疼。
“过来。”
他对着安时雨招了招手,声音放柔了些。
安时雨像是被催眠了一样,机械地挪动着脚步,走到车边。
“上车。”
陆青淮推开车门,长腿一伸,下了车。他没有看地上那几个哀嚎的人一眼,只是脱下自己的大衣,裹在了安时雨身上。
大衣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瞬间将安时雨包裹。
“怕吗?”陆青淮低头看着他,手指轻轻擦过他脸颊上沾染的一点灰尘。
安时雨抬起头,看着陆青淮那双深邃的眼睛,眼眶突然红了。他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谢谢……”他小声说道,声音带着哭腔。
“谢什么?”陆青淮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谢我没来晚?”
他叹了口气,将人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以后别走这种地方。就算陈叔不在,也要给我打电话。记住了吗?”
安时雨埋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那种漂泊无依的恐惧感终于慢慢消散。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浸湿了陆青淮昂贵的衬衫。
“好了,不哭了。”陆青淮有些手足无措,笨拙地用手指帮他擦眼泪,“再哭,我就把那几个人扔进河里喂鱼。”
安时雨被他这句霸道的话逗得破涕为笑,抽噎着抬起头:“别……别乱杀人。”
陆青淮看着他红肿的眼睛,心里软成一片。他低头,在安时雨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放心,只是让他们长长记性。”
他转过头,眼神瞬间变得冷冽,看向已经被陈叔制服在地的那几个人,以及刚刚赶到、正瑟瑟发抖地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的周澈。
周澈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花钱雇的人,不仅没教训成安时雨,反而把陆青淮给招来了。
“陆、陆总……”周澈脸色惨白,腿一软,跪在了泥水里,“我不知道安时雨是您的人……我只是……”
“你不需要知道。”
陆青淮冷冷地打断了他,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你只需要知道,动他,就是在动我。周澈,你的账,我们慢慢算。”
说完,他不再看周澈一眼,直接将安时雨塞进车里,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陈叔,处理完收尾,去医院看看那几个人缺胳膊少腿了没有。缺了,就让他们永远别想出院。”
“是。”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血腥。
车内温暖如春。
“去公寓。”陆青淮吩咐道。
“啊?”安时雨愣了一下,“不是回家吗?”
“那种地方不安全了。”陆青淮理所当然地说道,顺手帮安时雨系好安全带,“以后你就住我那。正好,我那缺个暖床的。”
安时雨的脸瞬间红透了,结结巴巴地说:“陆总……青淮,这不好吧……”
“没有不好。”陆青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语气不容置疑,“刚才吓到了吧?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我会让韩予凡给你安排保镖。”
“啊?保镖?”安时雨瞪大了眼睛,“不用这么夸张吧……”
“不夸张。”陆青淮睁开眼,看着他,眼神深邃,“在我的世界里,你只能安全。其他的,有我。”
安时雨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那颗自卑的种子,在这一刻,似乎被某种名为“被爱”的养分,悄悄地浇灌了一下。
车子缓缓驶出巷子,向着灯火辉煌的市中心驶去。
而在他们身后,陈叔看着地上哀嚎的几人和瑟瑟发抖的周澈,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少爷有令,周澈名下所有资产冻结,列入行业黑名单。那几个动手的,送去警局,告他们蓄意伤人,让他们在牢里好好反省吧。”
巷子里,只剩下绝望的哭嚎声,和渐渐远去的车灯。
……
那一夜,安时雨睡得很沉。
陆青淮的公寓很大,很安静。他躺在那张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大床上,闻着枕头上属于陆青淮的冷冽气息,竟然没有感到一丝不安,反而睡得像个婴儿。
而在客厅的沙发上,陆青淮并没有睡。他坐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幽深。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
是韩予凡发来的消息:“少爷,周澈的公司已经收购了,他现在身无分文,还背了一身债。那几个混混也已经处理好了,不会再来找麻烦。”
陆青淮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够。”
他回复了一个词,然后放下手机,看向卧室紧闭的门。
“只要还有一丝可能伤害到他,都不够。”
他低声喃喃,声音消散在夜风里。
这一夜,江城的风云在暗中涌动。
而有些人,注定要在这一场名为“爱”的风暴里,被捧在手心,护得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