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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9 手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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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最近在忙一件事。
求婚。
他把这件事藏在心里很久了,从她愿意主动回家那天起。只是他不敢,怕她还没准备好,误认为这是妥协。
时序看过许多个场地,反复推翻了自己设计的方案,都不满意。
徐则天靠在沙发上,按灭烟:“这件事宜早不宜晚。”
时序没接话。
他当然想早,只是还有很多事情横亘在二人之间。
徐则天是他为数不多可以说这番话的人,时序向来谨慎,他们认识多年,徐则天倒是不意外他做的决定。
只是,徐则天沉默几秒,按灭了烟:“白成礼的事,你听说了吗?”
时序正在倒水,他的手顿住了。水壶倾斜着,水流没有停,注满了杯子,溢出来,沿着桌沿往下淌。
他没有擦。
“有风声说他可能减刑。”徐则天看着他,“过几年就出来了。”
时序放下水壶。
杯子里的水还在晃,水面上映着天花板的灯,碎成几片。
白成礼。
倒十几年前,白家也是这片地界的名流。白家父母给独子白成礼安排了婚事,对象是时序的姐姐。
姐姐不爱那个人,婚礼前跟男友私奔。时序的母亲让人把她找回来,以为一切还能挽回。但白成礼要的不是挽回,是面子。
一个纨绔子弟的面子,有时候比人命还重。
后来,时序的母亲再也没有回来。
法庭宣判那天,时序坐在旁听席上,指甲掐进掌心里。
[白某因对拆散自己婚姻的女方父母怀恨在心,利用订婚宴间隙制造机会,用锐利铁管钝器敲打女方母亲的头部、胸腹部,并拖行至无人处再度敲击被害人直至死亡,逃离后2月被捕]
[......]
[最终判决被告人白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法官说“无期徒刑,不得减刑”那天,堂内的光线、空气里的味道,他到现在都记得。
“时序。”徐则天叫他。
时序低头,看着桌上那摊水渍。
“他不会出来的。”他说。
徐则天看着他,面色凝重。
时序指尖摩挲着文件。
徐则天是在告诉他,以白家的性子,予以重望的儿子年纪轻轻就入了监狱,不可能就这么放过时家,哪怕时家及近家破人亡。
“你忘了前年,你莫名其妙出的那次车祸了?”好友的声音陡然。
时序下颚绷得冷硬。
他没忘,一刻都没忘。
哪怕云稚的父亲已经被报复杀害,白家也不会善罢甘休,极有可能对怀孕的云稚下手。
他不能赌,一丝一毫都不可以,他必须保护好她。
云稚身子弱,孕期情绪不稳,不能受刺激,更别提那些时刻监视时序的人。
这些仇怨和她没有关系,时序不能让她涉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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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
周末的午后,云稚坐在地毯上翻杂志,男人在一边处理邮件,大概是出神了,她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
她走过去,捧着杂志随口念叨,“这个戒指好看。”
时序眼皮都没抬,只嗯了声,手悬在笔记本键盘上,默默把铺在上面的杂志折了个角。
后来他借口要处理文件,让云稚帮忙拿着。
云稚一边低声嘟囔“你好烦”,一边踮脚去勾上方书架,不小心掉下来个旧首饰盒。
几件银饰散落出来。
时序走过来自然地俯身去捡,指尖触到一枚素圈戒指,他不着痕迹地将它握紧掌心,圈到最深处。
云稚好奇凑过来,“怎么有戒指?”
“以前买的,没什么特别含义。”他语气平淡,起身时将戒指放入口袋,“走吧,洗手吃饭。水龙头温度刚好,擦手毛巾在左边。”
他不敢看云稚的眼睛。
那圈戒指是他很多年前他成人礼,母亲留下的。
现在,他打算把它融了,为云稚打一枚新的求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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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吵后的第二天,时序担心她情绪起伏大会感觉不舒服,提前准备好了产检包,等云稚起来吃饭。
大约是赌气,云稚说自己没胃口,一直到中午也没吃饭。佣人端着被拒绝好几次的饭回禀,男人拧了拧眉头,让厨房重新准备。
推开门,床上的人儿把自己圈成小小的一团,像座孤独的小丘。
男人掀开被角,云稚没睡,闭着眼睫毛颤得厉害。时序问她是不是身体难受,女孩平静地说没有,只是想再睡一会。
时序拍拍她的背轻哄,告诉她再睡一会起来吃饭,他在隔壁房间处理工作。
雨后初霁,晨光熹微,阳光透过叶隙漏下光斑。
云稚迷迷糊糊坐在床上,好一会才洗漱完了下来。
她扶着楼梯下来,男人正坐在沙发上,双腿随意交叠着,余光瞥见她,率先开口和她说话。
云稚从没发过那么大的火,冷静下来也觉得自己不对,便没了昨天的愠怒,只是委屈。
本以为两人会冷战一番,时序倒一如往常,和她说话,帮她准备好午餐。
云稚握着勺子往嘴里送,甜粥软糯,她咽下去后低低看着瓷碗,“你是不是......没有准备好当爸爸。”她握紧勺子。
“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不想你太早承担这些。”时序坐在她身边想喂她吃饭,她却摇头,男人只好妥协,“手给我。”
指尖附上来的那刻,不出意外地冰凉。
男人握紧了些许。
云稚若有所思撑着脸,“那天晚上,你说我是认错了人……”
“那天你确实糊涂了,但我的选择是清醒的。”时序让人把碗碟收走。
云稚侧脸看他,他穿着一件休闲居家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眉眼一贯的清峻,阳光吻过他细长的睫毛,连平日里的冷硬都被渡上层柔边。
“所以你也爱我。”她语气里带着逞强的稚气,还有薄而易碎的试探。
云稚总会纠结这点,是因为她太过不安了。
时序知道,他得做出承诺。
“爱这个字太单薄。”他顿了顿,声音像是贴在心口,“我对你是全部。”
去医院检查的路上,时序拿了件外套给她,云稚觉得热,男人只好替她系好安全带,再稍微掩上一层薄毯。
云稚肚子有点闷闷的,过了会又好了些说没事。男人将具体情况和医生说了,主任医师说是胎动不安,好在发现早,应该更加注意情绪问题,不能大起大落。
因为情况特殊,需要住院观察两天。
时序将独立病房的暖气调好,护士过来抽血检查,他全程陪在云稚身边,又让家里佣人送了她爱吃的东西。
勺子递到云稚唇边,他一边顺着云稚的背脊,“慢慢喝,试试烫不烫。”
云稚攥紧被子,揶揄着看他跑上跑下,“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是我没照顾好。”他低声,眼底温柔不已,“喝完睡会儿,闭眼呼吸放轻,我在这。”
云稚悄咪咪扯着他的衣角,想起刚刚医生说的‘身为伴侣应该多关注一下孕妇的情绪’,心中隐约,忆起她昨天说的那些气话。
她想要时序多关心她一点。
也明白自己在害怕什么。
“......我们没有结婚,宝宝以后怎么办?”她盯着瓷白的地板。
男人替她盖好被褥, “法律上我会处理好一切,宝宝和你都会有最好的保障,现在先安心休养。”
云稚嗯了声,手还一直被他宽大的手掌握着,温热的体温丝丝缕缕,让她放松不少。
“抱抱。”
时序轻轻搂住她。
出院那天,云稚还需要回学校一趟,因为画完了最后的成图,她毕业论文的三稿也得到了导师的认可,还需要回去处理一些琐事。
时序放心不下,陪她一块儿去。
班长在班会上通知要拍毕业照,时间定在这周末,学院统一订购学士服。
云稚身形偏瘦,月份小不显怀,没人知道她怀孕的事儿。因为要去教务处领取材料,她告诉时序在楼下等。
女孩领完下楼时,时序正在电梯门外,门开后,他认出她身边的男生是江洺。
时序默不作声走过去,隔在二人中间,手轻轻覆在云稚的手背上,无声宣誓主权。
江洺面上顿时僵住。
他见过时序的,高中那会男人来接云稚,委婉告诉他离她远点;大学时他追求云稚被男人发现,他也让人转告过自己,说不要耽误了云稚。
话里话外暗示他:他什么都没有,配不上云稚。
江洺并不是看上了时序的身份地位,当然男人有钱,大约认为江洺图谋不轨。
江洺对此嗤之以鼻,也没有放手。他断断续续地和云稚有所联系,二人也算半个朋友,他不信时序连这点小事也会干预。
云稚拒绝过江洺,遇见他后反而觉得意外。她朋友不多,和陈树谦也不再来往。高中同学段清然算一个,栾宛仪和他,也算。
三人莫名一起吃了顿午饭,饭桌上两个男人剑拔弩张,云稚专注于导师交代的任务,也没太在意他们俩暗自“相争”的戏码。
云稚下午需要开会,时序接到了公司的电话,瞥了眼在场的江洺,挂断电话。
女孩问是不是公司有急事,男人居高临下瞧着看戏的江洺,“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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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清前几天总阴沉沉的,难得晴好了阵,棉花似的白云飘在天上,碧空如洗。
云稚答辩顺利,想回到许久未住的房子里收拾东西,接她的司机告诉她,先生已经让人去收好了。
他总是考虑周到,事事全面到无可挑剔,温润儒雅,成熟又稳重。
黑夜一点点漫过,窗外城市的灯光亮起,车驶入清水湾安静的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影映在窗上,随着橙黄街灯略过光影。
佣人已经备好了晚餐,云稚多问了声先生呢,阿姨回说还没回来。
晚上云稚拿着ipad画图,投影仪放映着她常看的美剧,时序回来时,见她整个人懒洋洋窝在沙发上,腿上盖着薄毯,像只倦怠的小白猫。
最近天气闷热,房间里开了空调,她喜欢一边裹着毯子一边感受冷气。
“你回来啦。”
“嗯。”时序将西装外套搭在架子上。
云稚看他手里拿着资料,想起今早他送她去学校时,还和江洺说了话。但是江洺却不告诉云稚他们两个在一起聊了什么。
她塞了片薯片,脸颊微鼓,“江洺有没有找你?”
“找过。”时序坐在她身边,抬手将女孩身上的毯子盖好,末了撩过她脸颊边落下的碎发别在耳后,“我处理好了,他不会再打扰你。”
云稚有些紧张,因为之前骗时序和他在一起的事,她难免揶揄。
“他说什么了?”
“无关紧要的话。”
佣人端来营养汤退下,时序端着碗用手背试了试,温度刚好。“喝一点,汤里放了山药,小心烫。”
云稚心不在焉,“我想听。”
时序垂眸勺着浓汤:“他想见你,我拒绝了。”
勺子递到唇边,女孩乖乖张唇喝,“没有了吗?”
时序的目光在女孩脸上停了瞬,像是在思考是否要告诉她,“他提了荒唐的要求,不值得重复。”
“什么要求?”
“他想带你离开。”时序握紧手,绷着的脸色稍缓,“不可能的事。”
云稚捧着碗喝汤,听了这话默然。
江洺知道她喜欢海边,向往在粤港生活。他知道她毕业了想去那儿,已经申请了港大学习的机会,甚至说愿意和她一起在那里生活。
可是他忽略了云稚的意愿。
温吞的性格导致云稚婉拒无果,甚至在想是否要表明她和时序的关系来拒绝他。
但是......
“嘴角沾到了。”时序折了手帕轻轻擦过她的唇角,“碗给我吧,你靠着休息,毯子盖好。”
腰后垫着软枕,云稚曲着腿坐,翻动电子杂志页面,视线久久停在屏幕上。
“我想......给宝宝准备衣服。”她握紧电容笔。
时序把她抱惯了的玩偶放在一边,确保她可以轻松拿到,“明天让设计师上门,你选布料就好,现在先休息。”
云稚嗜睡,但她今天下午已经休息够了,她摇摇头,瘪着唇抱紧毛绒玩偶,“我想要和你聊天。”
“聊什么,我听着。”
“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吗?”她蹭了蹭毛绒绒,脸颊发痒。
云稚觉得他有事瞒着她,而且是让他很为难的事。
“有,”时序棱角分明的侧脸在灯下格外柔和,“但等你生完孩子再说。”
云稚试探性与他对视,“是好的话吗?”
时序知道她会担忧很多事情,任何不确定的抓不住的事,她都会无比焦虑。
“对你而言是好的。”
关于她父亲离世的真相。
他揉揉她的脑袋,手掌顺着她的发,柔软的发丝溜过指缝,痒痒的,“现在先休息,我保证。”
“我现在想知道。”
她的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现在还不是时候,你需要静养,听话。”
云稚放下玩偶挪到他身边,时序稳稳抱住她,女孩整个人坐在他腿上,脑袋靠在他胸口处,贴近心脏,温暖紧紧裹住了她。
“怀孕好辛苦。”她喃喃地。
“我知道,以后每晚都帮你按摩小腿,嗯?”
云稚哼了一声:“我会变成丑八怪吗?”
“不会,你怎样都好看。”
云稚不觉得,她的脚已经有点水肿了,却不是疼的。
时序屈指刮过她的鼻尖,“健康就好,营养师不是给你定制了食谱,嗯?”
“......会有......妊娠纹。”她低头。
时序揽得更紧了,下巴轻轻抵着她头顶,吻了下,“我已经订了最好的护理油,以后每天都帮你涂,好不好?”
夜深了,书房只留下一盏微弱的台灯。
时序合上手中的财报,却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他往后靠进椅背,手指压在资料上似有似无地敲打,敲一段还未成调的旋律。
脑海里求婚的画面预演了一遍又一遍。
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从她点头那一刻,往后十年、二十年,他们的人生该是什么样的。
首先是戒指。
时序早留意过她喜欢的样式,不张扬,不花哨,最好像她一样乖巧平静,细看却有性格。他记得,云稚路过橱柜多看了几眼那番设计:简约、干净,却藏有一丝锋利的棱角。
然后是时间。
她最近神经绷得太紧了,些许风吹草动都会让她不安。等她毕业,或者某个平常的日子,平常到她没有任何防备。
最后是地点。
她喜欢海边或草地,喜欢有风有自由的味道,大概是傍晚的露台,油画中的夕阳刚落下一半,她坐在秋千架上,戒备而期待地看向他,从无措变成喜悦,眼里的星星慢慢亮起。
想到这,时序的眼底终于浮现了极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