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区雨季》日已青山

13、第 13 章 天降小黑

　　“啊啊啊……”沈倦时顾不上面子跌跌撞撞的乱跑，狼狈的在荒路上尖叫，身后的疯狗根本没有意识，两人一对眼它就狂躁的追了上来。

　　口水不受控制的淌了下来也造就了边流口水边叫声嘶哑的惊悚场面，耳边清晰听到那只狗吞咽口水的声音，下垂夹紧的尾巴完全一副攻击姿态。

　　沈倦时一个晃神被石头绊倒，耳朵清晰地听到筋骨错位的声音。

　　一个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地上。手心还有膝盖传来刺痛，半边身子都是麻的。

　　“遭了！”沈倦时紧张的咽了下口水，回身就见那刀疤狗一个猛冲扑了上来，长着大嘴尖牙泛着白光，沈倦时捡起地上的大石头挡住它的嘴，石头当场裂开。

　　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那疯狗还是不甘心，见沈倦时的武器没了，朝着他的脸扑过来。

　　刹那间一个黑影从身后的树林窜了出来，带起一阵风吹的沈倦时头发扬起。

　　耳边响起一阵撕咬声，一黑一黄两只狗撕咬起来。

　　“小黑！”沈倦时兴奋的喊了声它，像安抚似的，小黑趁着刀疤狗打量的间隙看了眼沈倦时。

　　沈倦时第一次觉得自己被一只小狗照顾了，有点像妈妈看孩子一样。它不会把自己当儿子了吧？

　　沈倦时甩掉脑袋里奇奇怪怪的想法，见刀疤狗扑过来急忙出声提醒“小黑小心，这狗疯了！”

　　小黑在地上磨了磨爪子，亮出爪子一掌挥了过去，身体被冲击力撞得往后退了几步，刀疤狗脸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小黑上！干他丫的！”沈倦时顾不上崴到的脚，挥舞着拳头开始人仗狗势。

　　刀疤狗似乎没有感觉，一个爆冲扑向小黑，两人对着对方的脖子撕咬，低吼声还有哈气声不绝于耳。

　　小黑虽然没有那只刀疤狗壮但身体灵活，反应更快，趁着它回身的空隙狠狠咬住它的尾巴，哀嚎声在耳边炸响。

　　沈倦时从来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景，害怕的四处寻找武器，要是小黑落了下风他就冲上去。

　　鼻子闻到一股血腥味，沈倦时回头就看到两只狗打架的地方流着一滩黑血。

　　旁边一个长条的东西孤零零的躺在那里，尾尖毛发还挂着几缕血丝。

　　杂乱的地面四周还洒着几滴血，地上大片的黑毛还有黄毛，有的上面还带着血丝。

　　沈倦时压下生理性的呕吐，四处寻找小黑的位置。

　　身后树丛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沈倦时还以为是小黑直接冲了过去，结果一头撞到宋无渡。

　　宋无渡没防备差点动手，沈倦时一看到他就抓着他的衣领喊“看到小黑了吗？它在跟一只疯狗搏斗，我们去帮帮它！”

　　宋无渡像是没听到一样抓着沈倦时带血的手问“你受伤了？疯狗干的？”

　　宋无渡知道沈倦时怕狗的程度，一只友好无恶意的都能怕成那样，很何况是这里没人管的疯狗。

　　一提到这个沈倦时差点就要哭出来了，但他也确实哭出来了，声音里带着恐惧说的话磕磕绊绊。“嗯，被狗追了，还摔了一跤，差点被咬死，小黑跟它打架好像还受伤了。”

　　“被狗咬到了吗？”

　　“没有。”

　　检查一下沈倦时身上的伤宋无渡松了口气，还好都是一些擦伤，伤口因为没有处理还带着泥土，有的地方肿的发紫，在沈倦时身上看着就有些恐怖。

　　宋无渡把沈倦时的裤子放下来安慰他“没事，不用担心，小黑打架最厉害，不会有事的，当务之急是先给你处理伤口，要发炎了。”

　　“不要，我现在不疼，带我去找小黑。”沈倦时一听宋无渡要带他走，拖着腿就要找小黑。

　　“啧，懒得跟你废话。”宋无渡一把扛起沈倦时往回走。

　　沈倦时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一眨眼已经被宋无渡扛很远了。

　　“不行！不能抛下小黑！它都受伤了，你这人怎么能这样？你不是最仗义了吗？不能因为小黑是只狗就区别对待啊！……”

　　宋无渡给了沈倦时屁股一巴掌，肩膀上的人终于老实一会儿。

　　“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小黑比你省心多了。”宋无渡冷笑一声。

　　沈倦时不知道小黑的厉害，心里非常不安，脑海里全都是那只刀疤狗阴森的眼神。扯着嗓子喊“我要跟小黑拜把子，我们是好兄弟，放我回去救我兄弟！”

　　宋无渡被沈倦时气笑了，“行，拜把子是吧，好兄弟是吧，等会儿让你老老实实的。”

　　此刻沈倦时还不知道宋无渡的意思，知道被放到诊所的床上。

　　宋无渡简单跟医生说了些情况，医生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从小房间里面拿出小瓶子。

　　“这是干嘛？我没被狗咬不用打针。”

　　“打针破伤风，以防万一。”宋无渡退了两步给护士让位置。

　　伤口清理好后绑上纱布，医生走过来，一针下去沈倦时确实老实了，缩在床角不说话。

　　脚腕被医生按了几下，错位的筋骨咯噔响了一下，沈倦时哼哼唧唧的但不好意思哭，嫌丢人。

　　小时候沈倦时生病去医院打针都是被三四个医生护士按着打的，每次去总是要闹个鸡飞狗跳，他爸妈不忍心上手只好让医生护士来。

　　就算打上了还要哭一场，小孩子的哭声总是要把房顶掀翻。结束了沈父沈母总是买点水果吃的感谢一下医生护士。

　　后来沈倦时生了病总是先提出吃药，没效果再去医院。等到上了初一，学校统一体检抽血，排着长队身后都是同学，旁边还站着校领导，就算是再害怕也不好意思哭。

　　等抽完血，找个没人的地方掉两滴眼泪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但他还是害怕，一见到针就发怵，别人打针他也不敢看，跟打在自己身上一样。

　　宋无渡交完费就见沈倦时一副可怜模样，“行了，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说了。”

　　“不想说了。”沈倦时像揉揉屁股被宋无渡按住，“想再来一针？”

　　“不想不想。”沈倦时晃脑袋捂着屁股又缩了缩，整个人快成一个球了。

　　宋无渡把书包挂在胳膊上朝拍拍手。

　　“干嘛？”沈倦时一脸警惕的看着宋无渡。

　　“背你回家。”没等沈倦时拒绝宋无渡已经背起沈倦时了。

　　起先沈倦时还有点不好意思，诊所还有医生病人，但自己实在是没力气走了，干脆用胳膊挡着脸。

　　宋无渡看着沈倦时的小动作，想笑又忍住了。

　　从诊所出来，午后一小时左右村里人都在睡觉，路上趴着几只狗。

　　缓过来的沈倦时困到极致，感受不到颠簸趴在宋无渡肩膀上昏昏欲睡。

　　眼皮正要合上就听到宋无渡喊小黑，“过来，我看看。”声音难得这么温柔。

　　感受到背上的人动了动，宋无渡把人放了下来，自己蹲在地上逗狗。

　　小黑昂着脑袋似乎在求表扬，宋无渡摸了摸它的脑袋，“不错，记你一功，回头补上。”

　　“但是，”话锋一转宋无渡又开始毒舌“少了几撮毛，丑了，小蠢货。”

　　小黑是只母狗，听不得这些，呜咽一声躲到沈倦时脚后。

　　沈倦时仗义执言“干嘛这么说它？它也是为了我才受伤的，你还这么说它。”

　　“你也蠢。”

　　“你！”沈倦时一口气没上来，拍着自己的胸喘气。“行！你最聪明了，大聪明！”

　　“谢谢。”能被全校第一夸聪明，宋无渡认为这是一种夸奖。

　　沈倦时蹲在小黑面前不理他，“小黑，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来了我可惨定了。”

　　小黑被撸了肚子舒服的翻肚皮，爪子上有几道血痕，都已经止住血，看起来不是很严重。

　　沈倦时松了口气，幸好小黑没出事，不然他该内疚死。

　　“没事就好，咱俩都没事。”

　　“看吧，我就说喂狗是有用的吧。”沈倦时劫后余生的笑出了声。

　　宋无渡看着沈倦时和小黑打闹，他们躲在树荫底下，阳光依旧照了进去，只单单照在沈倦时脸上。

　　宋无渡想起了那几个人编排沈倦时的话，眼神一瞬间狠厉，沈倦时敏锐的察觉到，问他“你怎么了？”

　　“没事，”宋无渡垂下眼皮，消化好情绪换上柔和的表情“我就说小黑能做好，她可是这一片的小霸王。”

　　“小霸王。”沈倦时嘴里念叨着这个词，他觉得很贴切，又有点不像是能从宋无渡嘴里说出来的，毕竟宋无渡骂起人来可狠了，刚才还骂了他俩。

　　小霸王像是一种撒娇一般的骂人，一想到这个词是宋无渡说出来的他就想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沈倦时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抓包了，避开视线捏了捏小黑的爪子。

　　“今天我也救了你，你不谢谢我吗？”宋无渡靠近沈倦时问。

　　“谢谢你，你想要什么报酬？我尽量满足。”沈倦时一脸认真。

　　宋无渡愣了神，没想到沈倦时这么认真，沈倦时应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人堵了又被迫经历这么多。

　　说不定还在想着是不是自己得罪了什么人，等没人了再找个小河看风景。

　　“嗯，我会对你负责的。”宋无渡满脸坚毅，好像不知道自己这话说的有多吓人。

　　沈倦时被宋无渡没头没脑的话吓了一跳，“你说什么呢？脑子抽了？”

　　沈倦时慌张的想挣开宋无渡的手，“你个傻逼到底再说些什么啊！老子一个大男人还需要你负责？吃屎去吧你！”

　　“你受伤是因为我，我觉得我该对你负责。”宋无渡说的一脸认真。

　　“没必要！老子一个大男人还要让别人照顾，说出去丢不丢面儿？”

　　沈倦时在脑海里猜了一万种猜想，“草！那几个人不会是因为你才来找我事儿的吧！”

　　聪明的沈倦时一瞬间就发现真相，并给罪魁祸首一巴掌。

　　宋无渡偏过头没吭声，“你，你怎么不躲？”沈倦时也没想到自己这一巴掌这么响，宋无渡像个傻子一样也不躲。

　　“你！你是不是觉得挨了我这一巴掌我就原谅你了？我很记仇的，这事儿没完！”沈倦时指着宋无渡鼻子骂。

　　宋无渡点头听着，时不时附和“对，我的错，是我连累你了……”

　　一番操作给沈倦时整得没脾气了，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

　　“别让我再看到你。”

　　“你原谅我了？”

　　“永远不会！”

　　见宋无渡没说话，沈倦时悄悄往后挪了一步方便跑路，但显然现在他这副身体跑不过宋无渡。

　　“行了行了，我原谅你算了，就当我倒霉。”

　　宋无渡抬起手，沈倦时还以为宋无渡要打他偏头缩了一下。宋无渡只是按了按他的眉头“你还没原谅我。”

　　接着宋无渡伸出胳膊，“不解气就咬我吧，我不怕疼，别皱眉头就行。”

　　沈倦时丝毫不客气，抓着宋无渡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边咬边看宋无渡的脸色。

　　宋无渡连眉毛都没皱一下，见宋无渡没反应沈倦时更是逮到机会发气，把宋无渡一条胳膊咬的不像样。

　　沈倦时被宋无渡看得发毛，松开宋无渡的胳膊没动。

　　“怎么了？”宋无渡眼神在沈倦时脸上扫来扫去，恨不得变成沈倦时肚子里的蛔虫想立马知道他在想什么。

　　“对不起，我补偿你，从今天起你的衣食住行我会负责，有事你叫我就行。”宋无渡想了想应该没什么补充的了。

　　沈倦时被他一句衣食住行都负责吓到了，“不用，我自己能行。”

　　“你是想让八十多的奶奶负责吗？沈倦时你什么时候这么没孝心了？”宋无渡一句话让沈倦时没话说。

　　“谁没孝心？我，我好着呢，有手有脚的哥们儿纯铁打的。”沈倦时强撑着站起身，差点摔倒。

　　宋无渡笑了一声，“不拒绝就当你答应了。”

　　“啊？卧槽我什么时候答应了，宋无渡你什么时候变得脸皮这么厚了？”沈倦时一条腿站着一蹦一蹦的远离宋无渡。

　　“沈倦时，你脸红什么？我又没说错，我背你回家。”宋无渡说着已经搂起沈倦时的腿往上托。

　　吓得沈倦时惊慌的喊“不不不要！我自己能走！我能走！…”

　　小黑原本趴着，听到这边的动静坐起身，两个黑点跟沈倦时对视上，沈倦时尴尬的笑笑。

　　宋无渡垂眼看向身后，刚好能看到小黑还有背上的人。

　　一人背着一人，身后追着一只狗。微风吹走一些燥热，剩下一片盛夏。